假期的第一个夜晚，sole酒馆的人比以往要多上一倍，归恩她们临时充当了服务员，穿梭在酒馆的各个位置。
这个夜晚也更加暧昧。
或许是为了让大家更好的放松，酒馆内的灯光比以往要更加暗色。
伴随着暮色来临，飘下来的雨在夜色里也逐渐变得嚣张。
酒馆内的吧台里侧站着两位调酒师，一位是临时顶场的项副老板，另一位是专业业余选手归恩，她对调酒的概念目前只停留在各种酒水混合搅拌，应付她自己下班回家对付两口是够了的。
但不妨碍她拥有两位技艺高超的调酒师朋友。
而最靠近吧台右侧卡座是今晚狂欢的地点，桌子上摆了不少酒品，雒酲意和阮苡和两位酒馆老板凑在一起果真是相见恨晚，成寻和赖钰两人凑在一起倒也聊的挺欢，明阙的眼神时不时的往吧台这边瞟。
项酌穿着酒馆内定制的围裙，手里调酒的动作不停，归恩则是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一瓶罐装啤酒和一副全新的扑克牌。
一杯店长推荐的拥有高浓度酒精的“金风玉露”很快呈现在眼前，手里的功夫空下来，项酌就要关心关心另一位调酒师了。
“你在这要干嘛？”
“等人”
“哦，我以为你要偷师”项酌刚说完这一句，就发现这外面又来一位“你又来这干嘛？”
归恩瞟了一眼明阙，一直往啤酒拉环边塞扑克牌的手一顿，下一秒就递到了明阙的面前。
项酌看着他们俩闲的没事在吧台玩啤酒心生无语，而坐在卡座中间的雒老板正聊的火热，他又五无奈的转回来“喝酒吗？给你调一杯？”
归恩摇头“今天不喝”
项酌新奇“来酒馆不喝酒纯聊天？”
归恩点头。
明阙也显露意外的神色。
今天的酒馆很热闹，人很多，归恩站直了身体抻抻脖子，抬头扫视一圈这热闹的场景，陡然走了神。
从吧台的角度一眼看过去能看到很多种平时见不到的境况，靠窗的长桌那里坐了一对情侣，左侧的卡座里也坐了不少人，而归恩所在的长吧台最左边有个看上去像是独自来品酒的人。
视线最终放到熟悉的右侧卡座那里，热闹的景象和当初的好像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这次的卡座里她的朋友要占有更多比。
但不可否认这样的景象还是给了归恩不小的冲击，即使她依然和坐在人群里游刃有余的明阙对上视线，不免回忆起上次的场景，她好像从头到尾都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小孩离家出走赌气进了一家酒馆，也赌气一般的亮出了身份证却也只能得到一杯牛奶的无力感。
像是哄着小孩玩一般。
归恩收回视线，在她走神的功夫里，明阙自顾自的在拉环边塞扑克牌。
她身着的围裙肩带上印着白色字母“sole”，面前的吧台上也印有这类艺术体，她缓缓的从“sole”上抬起头，等到了穿着黑色大衣撑着伞的陈亓砚。
人来了。
看他的样子应是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归恩就这么直愣愣的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盯着陈亓砚看了好一会，才偏过头和卡座里的成寻莫名对上了视线。
成寻顶着一脑袋的疑问看过来。
归恩回望的则是一脑袋的感叹号。
成寻相当不解的起身离开，和她隔着吧台，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高脚椅上面“干嘛？玩什么呢？”
“进来，要调一杯吗？”
成寻呵呵笑起来“干嘛呀？我真的好久没碰这些了”
归恩扬扬下巴示意她往门外看，顺着视线看过去的成寻忽然轻笑出声，陈亓砚站在屋檐下收了伞，抖了抖伞上雨水放在门外的架子上。
推门而进的同时，成寻也极其上道的进了吧台里侧，项酌看着好半天岿然不动的归恩找来了另一个小姑娘后，自己默默往右侧移了移，今晚有故事看。
陈亓砚目不斜视，路过中间的空位置直直走到成寻面前。
吧台前出现熟悉的身影，礼木是第一个察觉出来的，因为这人是他联系的，阮苡和不用问的仔细，朝着那边的归恩递过去一个眼神，收到的是放心两个字。
成寻以一种释然的笑邀请他坐下，随后她扫视了一圈桌面上的工具，脑海里很快闪过一些画面，动作自信的抄起工具，很快一杯蓝色的低度数酒被推到陈亓砚的面前“之前在里本没来得及请你喝一杯，现在补上”
陈亓砚迟迟没有动作，成寻笑着补了句“很久没有玩过了，不要嫌弃”
成寻在抵达里本的那四个月来，在酒吧泡了两个多月，她那时候不像是去调酒的，更像是去玩的，高浓度的酒精点燃火焰，引来不少的围观群众，各种以调酒为背景的表演是那时候成寻的拿手好戏。
陈亓砚在里本见过几次，那是最初在异国他乡的成寻，是站在人群中央轻易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也是在调酒时无意间散发出来的魅力，足以让人着迷。
那几年里他想，他可能也就占了个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他都不会和成寻有其他于酒吧之外的交集。
陈亓砚将这酒一饮而尽，和成寻之间也只剩两两相望。
一直尚未离开的归恩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她撑着下巴，破了那气氛“这酒有名字吗？”
“没有，是到圣尼之后自己无聊时弄出来了，解馋而已，度数不高，要一杯吗？”今晚的成寻格外有魅力，心情也格外美丽。
“不，今天不喝酒”归恩摇头，还是那句话。
“你也算半个酒鬼了，怎么今天不喝了？”成寻眯着眼睛，微微弯腰和她平视，眼神里尽是探究。
明阙无声的点头认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提前打了两个酒柜，明阙一边看热闹一边塞进了第十九张扑克牌，忽然脑子一顿，好像联想到了什么。
归恩不说话，执着的不碰酒，也执着的把这场子短暂的给成寻。
陈亓砚盯着那空掉的酒杯抬头看向成寻的眼神居然出奇的清澈，这就超出了归恩的设想，走向不对啊，没刺激到？
成寻大大方方的看着他“这是特调，只有一杯”
对方缓了缓思绪点了点头，归恩正恼着，却还是要绞尽脑汁的想办法破了这让人脚趾抓地的尴尬，可她和陈亓砚又没什么好聊的“赵楠还好吗？”
“挺好的”好会聊天。
终于，那边察觉到这边挤眉弄眼的眼神后，礼木有动作了。
还站在吧台里侧的两个人注视着他们俩离开的背影，归恩还是那撑着下巴的姿势，成寻的视线在大门合上后也转移到她的身上，弯下腰搂着她的肩膀。
头碰头的姿势，于是就发生了以下这么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对话。
成寻先是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你走就好了”
“几个意思？”
“两个”
成寻直起腰，在归恩的注视下拉环里塞进了第27张扑克牌，发出“呲”一声，所有扑克牌掉落，归恩眼神轻飘飘的看过去，成寻噗笑一声，随意的打了招呼“走了”
这瓶酒是今晚推到归恩的面前的第三杯，她也是三次摇头，在这个夜晚无比坚定的拒绝所有投递过来的酒。
归恩把玩着剩下的扑克牌，明阙将那点洒落在桌面上的牌收拢起来“今天晚上怎么不喝？”
玩牌的手一顿，抬头眯着眼睛看过去，无声的挑了挑眉毛，那表情清清楚楚的写着“我怕你今晚死医院”
明阙收牌的动作也不停，把她手里剩下的那几张也拿过来，这气氛莫名走向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僵持，两人之间暗流涌动没人说话，但也没让这气氛尴尬。
站在一旁的项酌摆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动作略显粗鲁的把牌拿回来，语气不爽“干嘛呢？玩着我们店里的牌，在我面前秀上了？归望搁哪盯着呢”
随着话音，两人的视线下意识的撇过去，刚好和归望来了个六目相对。
明阙很快收回视线，看见归恩眼睛狠狠一闭，笑出声“忙你自己的去”
项酌不满意的啧一声“用不着了就扔一边是吧？”
虽是这么说着，项酌还是识趣的短暂的离开了吧台。
两人身处吧台的小地方被项酌临走前贴心的关闭了灯光，两人之间逐渐贴近，归恩一手扯住明阙的衣领，将人再度往自己怀里又拽了拽，两两相望却没人开口。
好一会等不到声音传来的明阙先开口了“两年前为什么要走？真的就只是因为那一次吗？”
归恩盯着明阙眼睛“当时觉得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不合适”
“只有这个吗？还有吗？那个晚上还发生了什么？”明阙在感受到拽着衣领的力气越来越松后主动往前凑了凑。
“就这个”归恩没抗住，不自觉往后退了一点。
“真的吗？”阙紧追不舍。
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但明阙凭借他的了解与感觉，伸出手及时将拽着衣领的那只修长白皙的小手牵住。
沉思了会，归恩才开口“那个时候我就坐在你现在站的地方，我看着你坐在你朋友身边，玩的挺高兴”
归恩做了好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当时觉得我就像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孩闯入你的生活，每天自欺欺人，终有一天发现无论怎么欺骗自己，格格不入就是格格不入，无法融入所以我走了”
难得矫情一把，归恩语气放松，并没有那么展现出来的深沉，好似只是一个旁观者的第三视角叙述的情节。
明阙也是难得沉默一次，回想起那个夜晚其实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能记起的也只有和归恩在后院休息室发生的，至于之前在卡座里和朋友聊天侃地的行为他早已经抛掷九霄云外，毕竟这样的聚会他也参加不少。
“那现在呢？”
“现在不知道，所以说再试一次，行就行，不能就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