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尼尔约这一年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雪,归望几乎是擦着气象台播报预警的时间落地的,他拖着行李箱踩着一路落下的雪花抵达家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自家妹妹穿着睡衣戴着头戴式耳机全副武装的坐在雪地里堆雪人。
离得近了好似能听见她的笑声,是愉悦的。
小姑娘坐在地上看顾着面前的那点雪,时而皱着眉或许是在思考这个雪人为什么看上去和照片里的并不一样,表情丰富、也很灵动。
归望就这么顶着风雪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黯然神伤。
这个词猛然出现在脑海里时,反倒给自己吓了一跳。
他原计划是和妹妹在三天后才会回来,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当他在忙碌的工作中接到妹妹打来的电话时,她已经抵达圣尼尔约,拖着行李箱奔赴在了回家的路上。
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凭他待在亲哥哥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本能的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是电话对面的妹妹声音里没有丝毫难过,传达出来的只有即将见到好友的喜悦,以及那点特意表现出来的“幸灾乐祸”
归望那时候挥散了其他同事,沉默了一瞬才开口“怎么忽然回的这么着急?”
“临时有事情要处理”
归望眉毛一压,紧接着问“准备在圣尼尔约工作还是年后和我一块回国?”
归望透过电话敏锐的捕捉到对面传过来的一丝轻微到有些许不正常的呼吸声,本就觉得异样的情感变得更加微妙,等了好会才听见对方暗下去的声音“想先暂时陪陪爸妈”
但说到底,父母每年都少有会长时间留在圣尼尔约,她们双双退休,满世界的旅游看风景,四人的家族群里每天都有她们传过来的美景照片,以及妹妹被工作折磨的痛哭流涕的吐槽和遮掩不住的羡慕,每天都在算着退休的年数。
所以暂时陪着爸妈只是借口,可明明她前段时间还在纠结到底是留在国内还是回去,她分明是更偏向留下的。
归望不再询问,只是说,他过几天也回。
于是他就这么紧赶慢赶的处理完所有工作一身疲惫的冒着暴风雪的天气赶回圣尼尔约,在雪地里看着他妹妹堆了半个小时的雪人——虽然最后的成品实在无法评价,但抛开雪人的样子不谈,他仍旧可以脱口而出“漂亮”
归恩带着耳机,整个人无比沉浸,当她注意到路灯下变得“满头白发”的哥哥时,眼神一亮,甜甜的声音很快传过来“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归望被吊了几天紧张的心情悠得一散,拖着箱子往前走“工作处理完了,提前回来”
“我以为你得再过几天才能回来呢,你们律所不是每年都会有年会吗?你今年不参加了?”归恩起身推开大门。
“嗯,今年不参加”归望跟在她身后,仗着手长抵着门让她先进“项酌今年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拉着明阙让他在sole大展身手”
归恩走在前面听着,下意识想说出口的话硬生被一声“哦”噎下去了,还好噎的及时。
他不是酒精过敏吗?怎么还会调酒?
归恩眼神逐渐落寞,走进客厅打开灯光才后知后觉的回神,她已经回圣尼尔约了。
归望掸掸身上的雪忽然开口“你那几年在国内有碰到过这么大的雪吗?”
“有过,也很大”
在荞盐,那时候她还在荞盐上大学,下着大雪的那个晚上她刚好从外面吃完晚饭回来,同样的在公寓楼下堆了一个相对漂亮的雪人,她还请路过的路人帮忙拍了张照片。
“哥,你饿吗?”耳机里提示即将关机,归恩吸了吸鼻子从脖子上摘掉耳机。
“晚饭没吃?”
“没”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