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沈砚比平时晚起了一点。
他昨天特意卡点回的家，一回来家里果然有了些变化。
他随手放在玄关台面上的一个打火机也不见了，还有一条他昨晚解下来随手搭在衣帽架上的黑色领带。
沈砚能想象出那个小变态昨天回到家后，会如何抱着他的领带，在床上翻滚、嗅闻，甚至是做一些更隐秘、更疯狂的事情。
真可爱…
沈砚穿上西装外套，拿着公文包出了门。
在学校里，沈砚一整天都保持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疏离的学者风度。底下的学生们脸红心跳，连赵越都不自觉地被他那种从容的魅力吸引，试图凑上来说话。
沈砚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纵容他，甚至在走廊上公然冷落了他，连他递上来的修改稿也只是随手放在一边。
这种突然若即若离的态度，让赵越急了。
而在另一边，陆阳也开始了他的表演。陆阳是沈砚的大学同学，两人在外人眼里是关系极好的兄弟。
沈砚看着手机上陆阳发来的“晚上出来喝两杯？玩玩，直接回了三个字：“没时间。”
他现在对这两个垃圾没有任何耐心。他甚至不想用计去折磨他们，因为他有更好的武器。
晚上六点，沈砚回到家。他今天回来得很晚。
沈砚站在走廊里，从口袋中拿出钥匙，故意皱起眉头。
“奇怪不是这把？”沈砚轻声嘀咕了一句。
他故意叹了口长气，带着一点无奈和烦躁。
然后，他靠在门上，拿出手机，似乎在打电话。实际上，他拨通的是一个空号。
“喂，开锁公司吗？我现在回不去家了，你们现在能来一趟吗……什么，要半小时？好吧，那尽快。”
挂断电话，沈砚并没有真的等。
他转过身，面对着隔壁那扇死死关着的门，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内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抽走了。
“我知道你在家。”沈砚的声音温和极了，在深夜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陈佑己，对吧？我是住隔壁的，我的门锁坏了，能借你的地方坐一会吗？等开锁师傅来就走。”
过了足足两分钟，那扇门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缝。
陈佑己出现在门缝后。他今天穿着灰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像刚洗过澡，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苍白、阴郁了了，还有点故作镇定的局促。
“你……”陈佑己的声音发着抖，眼神根本不敢和沈砚对视，“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认识你表弟。”沈砚随便编了个借口，并对他展露了一个完美的、毫无防备的温柔微笑，“说他表哥住在这边。我能进来吗？”
陈佑己没说什么，他侧着身子，让开了一条道。
沈砚走进了这间屋子。
屋子里光线极暗，到处堆满了画具和画布，空气中弥漫着颜料和……一种独属于陈佑己身上的潮湿、阴郁的味道。
沈砚不动声色地扫视着。他一眼就看到了画板下面，那件用透明塑料袋小心翼翼地装起来的、他丢失的黑色领带。
他假装没看到，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微微松开了领口的扣子。
“打扰你了。”沈砚抬起头，看着依旧站在门边、像是不知所措的陈佑己，故意放轻了声音，“你平时一个人住吗？”
“嗯……嗯。”陈佑己终于敢抬起头，偷偷地、贪婪地看着沈砚的脸，吞咽了一口口水。
沈砚微微一笑：“我看你这里画了好多画，你很会画画？”
“没、没有……”陈佑己紧张地揪着衣角。
沈砚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坐，别那么怕我。”
陈佑己僵硬地走过去，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坐在了沈砚旁边，中间还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沈砚的视线落在陈佑己微微颤抖的手上，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陈佑己猛地一颤，浑身像过电一样，猛地抬头，撞进沈砚那深邃、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你的手很凉。”沈砚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陈佑己的手背，眼神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蛊惑，“家里没暖气吗？”
陈佑己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涨红。
“嗯。……”陈佑己结结巴巴地说，目光死死盯着两人交叠的手，喉咙里发出咽口水的声音。
沈砚看着他这副快要烧起来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戏谑。
“既然没暖气，我那有电暖器，明天给你拿一个吧。”沈砚收回手，站起身。
陈佑己因为他的突然抽离，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失落和懊恼，手还悬在半空中。
过了不知多久。
“差不多了。”沈砚走到门口，转过身。他看着陈佑己，嘴角勾起一个笑，微微俯下身，凑到陈佑己耳边，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
“陈佑己，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我的态度有些奇怪？”
陈佑己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仿佛在瞬间停止。
沈砚却只是笑了笑，直起身：“开玩笑的。晚安。”
他转身出门，将门轻轻带上。
在关门的一瞬间，沈砚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
而留在了屋里的陈佑己，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他把刚刚被沈砚碰过的那只手贴在脸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他查觉到了吗…
陈佑己抬头，望向卧密那里藏着更大的秘密。
而门外的沈砚，正饶有兴志的摸了摸下巴。
“开局不错。”他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