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明的追求越来越高调。
顾总也不知道什么想法，这段时间他很忙，跟苏仪面对面交谈的功夫，工作之余很少很少。但是香港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大手一挥，相当于直接把苏仪送给人家了。
他开始把她从核心项目里移出来。新的投资会不让她参加，重要的客户不让她对接。她说“我想跟那个项目”，他说“不用，你把手头的事做完就行”。
苏恬感觉到自己被边缘化了。
她问顾衍之：“那不是我想让他追的，我也很苦恼。”
“但他还在追。”顾衍之看着她，眼神很复杂。“自己的个人都解决不了，还指望解决什么？”
“拿这么多人的生计当儿戏？你要么只是个工作者，要么你就全职去把那小孩哄开心，记住一点，不准给两家未来合作埋任何雷。”
苏恬明白了。
顾衍之是不想让自己的项目和沈既明的个人有任何交集。她是被牵连的。
但那又怎样？结果是一样的——她的工作，名存实亡。
这天，沈既明来接她，她破天荒没有拒绝。
她上了车，说：“你追吧，我免费了。”
沈既明发动车子，漫不经心地说：“那太好了，过几天我们去意大利玩。”
“太好了。”
“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天下没有一样的人，公子。”
“别人听到这句话，要么高兴，要么装不高兴。你是真的不高兴。不过没关系”
苏恬没说话。
沈既明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她。
“苏恬，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喜欢你。我们可以相处试试看。”
苏恬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她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懂她一点点。
沈既明有一种奇怪的能力：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苏恬会忘记自己是个大人
她变成了一个更年轻、更轻松的自己。
他们去看展。沈既明对艺术一知半解，但他愿意听苏恬讲。她站在一幅画前说二十分钟，他就听二十分钟，不问问题，不打岔，偶尔说一句“你说得对”。
他们去吃路边摊。沈既明从小吃惯了米其林，但对街头牛杂也来者不拒。苏恬看着他蹲在路边吃鱼蛋的样子，觉得这个人很像她大学时候的同学——不是什么豪门公子，就是一个普通男生。
他们聊天，聊什么都聊。他跟她讲香港的旧事，她跟他讲老家的习俗。他说“你们那边过年真的会杀猪吗”，她会说懵懵的说“没见过”，他就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苏恬发现自己在他面前不需要端着。这就是个大号程曦。
不需要想“这句话说出去会不会显得我不专业”，不需要想“顾总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好”，不需要想“程先生会不会觉得我越界”。
那个毕业两年、想不好自己要干什么、傻蛋一样为看一朵云有没有被风吹动而发半分钟呆的苏恬。
有一天他们坐在维多利亚港边，海风很大，苏恬的头发被吹得到处飞。
沈既明忽然说：“苏恬，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我知道啊，你说有就有。”苏仪一哂，“你是不是对每个女生都说这种话？”
“不是。”沈既明看着海面，“我只对你这样的女生说过。”
“那就是都有咯？”苏仪调侃。
沈既明没有接话。
她承认，那一刻她有点恍惚。
不是因为沈既明有多好。是因为她麻了。
在程砚白身边，她要做一个“不越界”的人。在顾衍之身边，她要做一个“不断成长”的人。
她想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像现在这样，坐在海边，被风吹着，听一个长得好看的男生说话。
她不想长大了。
她想回到大学时代，那个可以为了一个摄影比赛三等奖开心一整天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