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宋家的人,就该为这个家做出贡献不是吗?”
恶魔的低语就在耳边,宋玉悲一直跑,周围很黑空气压抑,他只想跑。
可还是和误入笼子的鸟雀一样,永远也飞不出去。
“这个家也没有对我做出过任何的养育之恩!”宋玉悲大口喘着气朝着看不见的声音大吼。
他越来越快的往前跑但是双腿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沉重,他不要他不想停下脚步他要自由要一往无前,好不容易快要看到光亮的时候他的双腿突然没了力气跌在地上。
身后的声音悠悠传来,残忍又无情:“可是……你还活着,不是吗?”
落针可闻,恶魔没再说话宋玉悲却惊出了一声冷汗来,对于那个地方而言,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不……他不要……他拼命往前挣扎。
“我才不要当你宋家的狗!”
“王八蛋一家!”
他大口喘息着。
“自由……”
“我TM的要自由!”
空气里的恶魔并没出声,宋玉悲一步一步挪到了有光的地方,他眉头舒展,不自觉的放松下来正要往前可定睛一看!
哪是什么光亮,只是一面镜子。
仿佛晴天霹雳般他被定在了原地,宋玉悲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你看看镜子里是什么?”恶魔戏谑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镜子里照出来的不是宋玉悲,而是车祸上被钢筋贯穿心脏死在车里的桑迟。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宋玉悲猛的坐起身来,发现他靠在墓碑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怀里还抱着没喝完的半瓶酒。原来是梦,他松了口气一摸额头和后背发现全是冷汗。
宋玉悲勉强坐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晕。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他还是会梦见那根钢筋贯穿心脏的所有细节。
比如被溅到外面一点点的一点碎肉屑,还有人在痛苦时下意识蜷缩身体的样子……
宋玉悲根本不敢再继续想了,他缓了缓头痛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了墓园。
“我今天要去一趟墓地,看我爸爸。”
桑榆站在洗漱台前刷着牙,含糊不清的说。
韩书白在厨房煎着鸡蛋,闻言答:“那我……”
“哇”桑榆把漱口水吐掉,“有工作工作,没工作老实待着。”然后把牙缸放到了另一个同款不同色的牙缸旁边,猜都不用猜某人偷偷摸摸买的“情侣款”。
桑榆看了一眼,又默默把自己的牙缸放到了离韩书白牙缸半米的距离,堪称楚河交界处然后满意的走出卧室去吃早饭。
桑榆的课排的还算不错,他今天上午没课所以打算去看望一下父亲。
早饭过后他只穿了卫衣就出门了,韩书白还没来得及提醒他加件外套他就已经走了,只好自己先收了碗筷一会再出去找桑榆。
桑榆照常从花店买了花,和一些东西就开车去了墓园。
从墓园下车,冷风彻底灌进桑榆的后背,桑榆哆嗦了一下抱着东西往里桑迟的墓碑走去。
桑榆记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来祭拜过了,但是桑迟的暮前却总是干净的他觉得有点奇怪难道是自己什么时候来过又忘了吗?
但还是蹲下把墓前的祭品摆放整齐,祭拜完准备离开的时候又碰到了一个老熟人。
谢遥远?
桑榆很久没见到这个人了,因为他不在这边工作只不过他的爱人葬在了这里总是回来看而已。而且一站那就是一天,不吃也不喝。
痴情得很。
迎面撞上了桑榆也不好不打招呼,挥手说了句好久不见。
谢遥远闻声抬头,看见他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原来是好几年前碰到的那个奇怪的学生,不过变化有点大了。他点了点头回应了下,“是好久不见了,”环顾了一下四周过了几秒又随口一问:“你男朋友呢?没和你一起来吗?”
“什么男朋友啊?”
桑榆刚要开口解释,跟上来给桑榆送外套的韩书白听到他们的对话,打断了他在后面皮笑肉不笑的问。
谢遥远回头看着身后的人,有些意外,挑了一下眉问:“这位是?”
“朋友。”
“男朋友。”
异口同声的桑榆和韩书白都愣了一下,谢遥远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韩书白上前给桑榆披上外套,扯着嘴角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对,男、姓、朋、友!”
谢遥远眉头间闪过无数复杂的表情,桑榆此时恨不得钻到地缝,扯开话题,赶紧开溜:“那个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正要往上的谢遥远“嗯”了一声,给两人把路让开。
回去的路上是桑榆开的车,韩书白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到了家也照常做了午饭,只是把菜板剁的很响楼下上来投诉了三次都是桑榆去交涉的,桑榆无助的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最后叹了口气关上门。
午饭后桑榆有课就去上课了,韩书白则约了人吃饭。
韩书白一直不明白,他从来不要求桑榆以同样的方式回应自己但是他总该有个名分吧?
至少在外人面前得有名分吧?
堂堂韩二少,无名无分和人睡了,把人当祖宗一样伺候连个好都没落着。
其实也不是气没有名分,气的是在那个人面前没有名分。
“二少爷稀客,怎么想起来我这了?”穿着旗袍的女人整理着衣服走过来说,她身姿摇曳,眉眼似有风情万种。
她把扇子抵在唇边轻声调侃,韩书白烦躁的抓了把头发。
“红娘,我们都是上过床的关系了为什么我连个名分都没有?”韩书白朝她大吐苦水。
红娘靠在吧台边上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眼底精明的像只狐狸,红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却是柔情似水的婉转:“二少爷,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的事情,谈名分的话就是你的不对了。”
韩书白气的想骂人,红娘一转扇子又问:“不过,我倒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值得您那么费心。”
韩书白直接打开手机,锁屏壁纸是还穿着篮球队队服的少年桑榆抱着篮球,被人簇拥在中间低着头的笑的样子。
红娘都一眼看到这模样第一反应是。
我去,清纯男高。
不对!
我靠,这不是宋玉悲带来过的那小孩吗?!
红娘心底飘过无数种想法,欲言又止的看着韩书白,眼神飘忽不定有些心虚。
难得罕见的在那张漂亮脸蛋上看到一丝异样的表情,加上宋玉悲这个人的特殊韩书白心底大概有了点数,一拍桌站起身。
“给我拿瓶度数高的果酒,我回家做饭了。”
红娘反应过来,赶紧给他拿了两瓶葡萄味的高浓度果酒然后送走了这尊瘟神。
她实在是不想卷入这场无妄之灾中。
京华的人脑子都有病吧?
怎么都喜欢往夏城跑?
桑榆上完课回来,韩书白早就已经做好了饭就等他了。
牛排还有果酒……
韩书白还穿着浅色系的居家服,捧着脸仰起头望着桑榆,像在等待主人下班回家的大型犬。
怎么看怎么像鸿门宴。
桑榆有些后背发凉,换了鞋就去洗手准备过来吃饭,韩书白还十分绅士的为他拉开了椅子让他坐下。
为他倒酒。
反正明天是周六桑榆想着大不了就陪韩书白喝点,他一向酒量不好,这酒喝了几口他就已经有些醉了,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喝到假酒了,或者地球分裂成癌细胞后为什么要泡马尔福林?
哦,原来是他已经醉了。
桑榆眼神迷离,眼镜歪了也不管,他只觉得脑袋很重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紫色液体。
那模样看的韩书白心底一紧,韩书白走过来夺过他的酒杯放到了桌上,桑榆迷茫的看着他,突然忍不住笑了。
韩书白没有动作只是一直盯着他,桑榆半个人趴在餐桌上,灰色的毛衣包裹着他清瘦的身体他像一只慵懒的猫,笑盈盈的看着他的主人。
“韩书白。”
“你在生气吗?”
被戳中了的韩书白一本正经的说没有,桑榆笑的更大声了。
他轻轻凑到韩书白的耳边,轻声说:“你在气什么呀?”
韩书白别过头,耳朵红的有些不正常:“你喝醉了,我带你回卧室怎么样?”
桑榆看着他迟疑了两秒,然后伸出手笑着说:“那你你抱我吧。”韩书白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公主抱起桑榆回了卧室。
他并没有立马把桑榆抱到床上休息,而是在回了卧室的第一时间反锁门把桑榆抵在门后。桑榆没有支撑软绵绵的,下一秒就要躺在地上,韩书白卡着他的腰撑住他他才勉强站稳。
韩书白把他扶正,“站好,小没良心的。”
桑榆闭上眼睛假装听不懂,却被韩书白毫不留情的拆穿。
“别装,站好了有话要问你。”
桑榆无辜的眨了眨眼,好像在说自己很无辜什么都不知道。
“桑榆,你真的打算不给我名分和我纠缠一辈子吗?”
桑榆思考了两秒,突然觉得好笑:“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一辈子呀。”说出来的话却是残忍的。
韩书白着实被气到了,大手如铁一样箍住桑榆的手腕,把人抵在门上亲的又急又凶。
桑榆这才意识到平时床上的小打小闹韩书白有多让着他了,真动真格,他只有脱了裤子撅着屁股挨的份。
“不喜欢我”
“喜欢那个薄情寡义的老男人?”
桑榆明白他说的老男人是谁没有反驳,毕竟爱上老师的这件事虽然全是老师的错但他还是会被诟病。
韩书白在他耳边亲昵,滚烫的气息全被打在一个地方桑榆觉得有些痒忍不住的躲。韩书白的大手又掐着他的脖子让对方痛苦的和自己拥抱。
“如果不能爱上我,那你这辈子也别再有别人了。”
桑榆觉得脖子上的那只手似乎是有了要掐死自己的念头开始拼命挣扎,骂他:“你放开我王八蛋!”
他越骂韩书白越激动,直到韩书白把他的扣子解开桑榆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一往所有的委屈倾泻而出。
桑榆的一辈子都在受委屈,他原以为他的泪不值钱,却在韩书白的世界里下了一场大雨。
原来还是心疼的,他妥协了。
名分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他是来爱桑榆的又不是来要名分的。
最后韩书白坐在地毯上抱着桑榆靠在全景玻璃上,桑榆哭累了被他抱在怀了委屈极了。韩书白低头在他耳边说话,他拧拧眉不知道回应了什么。
韩书白握着这只手,痴迷的吸了一口:“小榆学长,我好想把你锁起来只有我一个人啊。”
“不过,你说你不喜欢。”
“我尊重你,别推开我了。”
他紧紧抱住桑榆。
“求你,不然我会发疯的。”
他在发抖,在害怕,桑榆被他的真心烫到不敢说话。
雨还在下,天气也在降温漆黑的夜里他们互相抱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体温留着最后的温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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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韩书白世界的一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