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最简单的编程语言,也不是沈维祯上信息课能接触到的,他好奇心发作,弯腰凑近仔细看了看,“这是怎么做到的?”
谈维祯用手指给他看,“进入主菜单,编辑输入代码,然后运行程序就可以了。”
“能输出idiot吗?”
“稍等,出来了!”
“silly。”
“好了!”
“stupid。”
谈维祯接收到指令,哒哒敲到一半回过味来,“不对,你这是点菜还是骂我呢?我还不至于连这点英语都不会。”
看来还没蠢到无可救药,沈维祯扑哧笑出声,“挺有意思啊。”
出乎意料,沈维祯表面看着文弱,但手臂和手指的力量丝毫不弱,精瘦但结实,非常灵活,手臂上的疼痛再次提醒了谈维祯,伤痕看着不深,但绝对下了狠劲的。
他转过身,故意歪头展示脖子上的抓痕,“这才是你的本性吧?明明下课的时候跟阮慧希讲解题目嘻嘻哈哈很有耐心,实际以成绩为傲,暴力又腹黑,在学校里表现出来的谦逊低调全是假象。”
沈维祯学过八年的琵琶,知道自己手劲大,看到他身上的抓痕刚开始也有点后悔,想等会儿给他买点药道歉,但在听完谈维祯的话后,愧疚心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谁让你偷拍我的?不经同意拍别人丑照很有意思吗?当然了,你这种人随便一拍就好看,也体会不到一张丑照对普通人的伤害有多大吧。”
谈维祯不解:“你在说什么?我拍的根本不是丑照。”
只有照片的主人公才能一眼就注意到的缺点,沈维祯怒道:“就是!”
谈维祯坚持要问到底,伸手抓住了要离开的沈维祯,“不是,到底丑在哪?”
“照片里我在啃手指!”
只有婴幼儿才会在没安全感的时候啃手指,沈维祯甩开他的手,怒气满满警告他,“不准说出去,不然我跟你没完。”
谈维祯后知后觉,愣愣点了点头。
沈维祯怒气冲冲回到座位上,抱起桌上的漫画书,在教室里挑了个离谈维祯最远的位置坐下,耳机和距离隔绝了身后的噪音,中间他起身上了个厕所,回来看到谈维祯还在座位上,看表情挺认真在学习。
到了往常的放学时间,沈维祯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收到妈妈的短信,他正想打电话问,点开才想起昨晚自己雄心壮志的骑自行车宣言,意识到该培养起独立的意识了,他快速整理了桌上的试题和漫画,撇了眼还在专心学习的谈维祯,背上书包火速下楼。
不想被另一个维祯认为他是受了他影响才改为骑自行车,沈维祯尽可能加快速度开锁,但刚站起来,还是被下楼的谈维祯逮到了,谈维祯晃着手里的钥匙串,笑得一脸得意,“呦呵,今天妈妈的乖宝宝骑自行车来的啊?”
“学了一下午肚子好饿啊,不过我是认真学啦,某人就只是看漫画而已。”
果然不改恶劣本性,嘴里憋不出一句好话,沈维祯不想搭理他,握紧车把准备走。
“不打不相识,你把我抓成这样,好歹请顿饭吧。”
谈维祯伸手试着拧了下他的自行车车铃,这一动作马上引起沈维祯的反感,但看到他手臂上的抓痕不好发作,皱眉听他继续说:“我碰巧知道一家味道还不错的店,今日事今日毕,就今天吧,怎么样?”
沈维祯害怕回来迷路,太晚了爸妈也会担心,追问道:“离这里远吗?”
“不远,骑车过去十几分钟吧。”
“行,你带路吧。”
谈维祯在前面骑车,沈维祯隔了几步远跟在后面,沿着街道直走,拐弯又穿过一条小巷,车子晃晃悠悠行驶在不规则的青石路面上,沈维祯被颠得屁.股疼,好几次问他到了没。
车子最终停在巷口一家挂着木制刘大烤肉招牌的店面前,沈维祯有样学样,把自行车停在店门口,问他:“这是哪?”
“江榆的老城区啊,你没来过?”
“没来过,我老家不是江榆的。”
“那是哪?”
“蓝兴县。”
“没听过。”
谈维祯想他一个外地人在江榆上学不容易,又颇为感慨补充了句:“那你能考进附中还挺厉害的。”
沈维祯跺脚,“我是在江榆出生的啦,户口也在江榆,只是爸妈的老家不在这。”
谈维祯头都大了,“那不就是江榆人吗?跟你说话真费劲。”
沈维祯反驳:“是你脑子不好。”
踏进店里,谈维祯熟练给门口的招待说了两人,而后转头问他:“你手里有钱吗?没钱的话,我适当少点一点菜。”
来自独子的经济自由,沈维祯大方承诺:“不超过一千随便点。”
“沈少爷阔气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谈维祯菜单都没翻,直接跟服务员开口点菜,“两斤辣炖排骨,两斤羊龙骨,再来一个凉拌黄瓜吧,饮料要柠檬汽水。”
沈维祯听完急忙追加,“米饭。”
“行,再加一个米饭,就这些吧。”
谈维祯先给自己倒了杯水润喉。
沈维祯坐下后用手机给妈妈发了短信,告诉她今晚跟辅导班的同学在外面吃饭,而后认真打量起这家苍蝇小馆,古朴老旧的装潢,墙上的挂历还是08年奥运会,桌椅磨损严重,有点难以想象这是谈维祯选中的餐馆,他本来都做好要被宰一笔钱的打算了。
他问出了好奇已久的问题:“你家到底是不是富豪啊?”
“该不会真的像同学们说的那样是圈内大明星的私生子吧?”
“真够毒舌啊,果然我戳穿你本性后藏都不藏了。”
谈维祯挑眉,“这种私人问题不应该在我们更熟以后再问吗?”
“恐怕那时候更不好意思问出口啊。”
沈维祯托着下巴,“而且,今天我请客,稍微解答下我的疑惑没关系吧?我的嘴很严,不会跟别人说。”
“符不符合你口中富豪的定义我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钱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家的资产确实跟我没什么关系,是爸妈和哥哥努力打拼出来的,我出生时家里已经很有钱了。”
听了让人极度讨厌的回答,本人还不自知,沈维祯插上吸管,狂吸汽水。
辣炖排骨和羊龙骨依次端了上来,几近脱骨的肉一碰就掉,咸辣滋味刚刚好,沈维祯食欲大开,一根接一根大快朵颐。
吃到一半,汤丽洁不放心打来了电话,沈维祯秒变端正,看了眼店内墙上的钟表,告诉妈妈最晚回去的时间。
待他挂了电话后,谈维祯问道:“这么怕你妈妈啊?”
“我这不是怕啊。”
沈维祯解释道:“我们是未成年诶,父母会担心很正常,你没看过那些刑事犯罪纪录片吗?危险无处不在。”
“尤其是你,更应该担心吧,我反正家里没多少存款,绑架我也得不到多少钱。”
谈维祯急忙让他打住,“行行行,快吃完回家吧。”
沈维祯肚子吃溜圆,去付了款,结束后两人沿着来时的路骑车回去,沈维祯看到眼熟的商场,停下车跟他说:“就在这分开吧。”
谈维祯表情狐疑:“你家在附近?”
沈维祯佯装淡定:“很近了。”
谈维祯没怀疑,冲他挥挥手:“行吧,今天吃得很开心,周一学校见。”
目送他消失在视线里,沈维祯赶紧掏出手机找导航,输入自家地址,一路走一路停,终于在九点前回到了家中。
他很少跟同学在外面吃饭,汤丽洁关心问了几句,见他无异常,放心去洗漱睡觉了。
周一早上沈智伟再送他去上学,就见一向在车上不是睡觉就是吃饭的儿子,眼睛时刻望着窗外。
经过昨晚这一遭,沈维祯本以为跟谈维祯的关系近了一些,但回到学校这个环境,做完广播体操回来再次看到他那些熟悉的小跟班面孔,看着他们忙上忙下奉承谈维祯,他忽然又感觉,两人的关系还是处在同一个原点。
不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