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冰场还浸在一片淡青的天光里，冷气贴着冰面缓缓流动。
yuzu把冰鞋包往场边一放，回头看向还微微有些局促的riza，摆了摆手：“你尽管上冰，不会打扰我练习的。我下午放学后的训练，本来就是和很多人一起的，早就习惯了。”
他带着她在场边简单做了圈热身，弯腰、转踝、活动手腕，动作利落又熟练。等两人都踩上冰刀，riza还是习惯性地靠近挡板，指尖轻轻抓着冰凉的挡板，一点点试探着蹬冰滑行。
yuzu则滑向冰场中央。
下一秒，他便像一阵风似的滑了出去。
身形舒展，步伐轻快，冰刀在空旷的冰面上划出连续而流畅的弧线，没有多余的动作，却每一寸都透着浑然天成的自在。莉可扶着挡板，目光不自觉地追着他跑，心底轻轻浮出一个词——
自由啊。
那是她在神户、在画布前、在母亲的期待里，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东西。
少年很快进入跳跃练习。
助跑、起跳、腾空，紧接着便是重重落地。
“咚——”
他摔在冰面上，声音清晰地传遍整座空荡冰场。
riza的心轻轻一揪，却见他几乎是立刻撑着冰面爬起来，眉头微蹙，像是在复盘刚才的轨迹，嘴里还低声喃喃着什么，转身又回到起点。
再一次助跑，再一次起跳。
又一次摔倒。
再爬起。
再思考。
再跳跃。
他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重复着近乎残酷的循环。
yuzu心里其实比谁都紧绷。
他想在她面前滑得漂亮一点，跳得稳一点，想让她看见更厉害的自己。耳边总若有似无地回荡着她清润的声音，心跳越跳越快，一股只有在比赛前夕才会出现的亢奋感在血管里窜动，肾上腺素一路飙升。
明明只是清晨的单人训练，他却滑出了决赛的紧张感。
身体状态出奇地好，起跳、转体都透着一股“快要成了”的预感。那点焦躁与期待拧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周身渐渐散发出一种专注到近乎凌厉的气场。整个冰场仿佛都被他圈进了自己的节奏里，安静得只剩下冰刀摩擦声、起跳风声，以及一次次摔倒的闷响。
riza站在挡板旁，彻底被震撼了。
一分钟一次的跳跃、摔倒、爬起，循环往复，没有停顿，没有抱怨。
他不痛吗？
不会觉得难过吗？
不会想放弃吗？
她想起自己被母亲一句“失败品”刺得说不出话的日子，想起父亲淡淡的失望，想起自己连画笔都不敢再握紧的懦弱。和眼前这个一次次狠狠摔在冰上、又立刻站起来的少年比起来，她那点所谓的痛苦，好像又轻，又脆弱。
心底一阵翻涌，riza忽然松开了抓着挡板的手。
她想试着像他一样，哪怕只是一点点。
没有助跑，没有腾空，只是一时冲动地向前一滑，重心一歪——
“唔……”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摔在了冰面上。
不是他那种高速跳跃后的重摔，更像走路时不小心绊倒，平平地趴下去。
可冰面实在太冷、太硬。
痛意瞬间从膝盖和手腕传来，刺骨的冷紧接着扎进皮肤，脚踝也隐隐发酸。
好痛。
好冷。
好像崴到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直白的逃避：不想再摔了。
摔倒好痛。
不远处，yuzu刚又一次完成跳跃，重重摔落。
他撑着冰面准备起身时，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呼。
少年猛地抬头。
视线穿过空旷的冰场，落在倒在冰面上的riza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