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年快乐?
他再次睁眼,这次没有被移到什么古怪的地方,让他松了口气。不过旁边围了一圈人,个个瞪着眼睛伸着脖子。
桑瑟:“……”
“有事?”
店小二战战兢兢道:“公子,您在这站了半个时辰了……”
桑瑟睨了一眼,“哦,谢谢提醒。”,转头上了二楼。
走廊也很熟悉,他绕过正门,环抱着胸歪头靠在后门门框处。
正品茶的人察觉有一道犀利的目光,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举向身后。
“来点?”
桑瑟不语。
“好啦,你坐下我送你一个小东西怎么样?”
桑瑟依旧不语。
对面这人却很有耐心,转过身去拉着他坐下后,将自己的椅子移到了他身边,凑过去仰着头发誓。
“这次真不骗你,你保准喜欢。”
一个精雕细琢的小猫趴在桌上睡觉,通体清透,细细闻还有一股天竺兰的味道。
桑瑟瞥了一眼他:“你哪来的?”
“不告诉你~”
行行行,你最大好了吧。
傅大老人。
“他们俩呢?”
傅棂学着小猫模样趴在桌子上:“怎么回事啊桑宗主,上来就问他们俩。”
桑瑟:“……”
行。
“那你怎么在这?”
“自然是等你。”
“所以他们俩呢?”
傅棂看着桑瑟脸色没刚刚那么好看,和盘托出:“那俩逛集市去了,今天冬至呢,估计玩疯了。”
“冬至?”
那新年又是怎么回事?
“嗯,冬至,我们要不要也出去逛逛?”
桑瑟端过茶杯抿了几口:“去哪?”
傅棂看向窗外,劈里啪啦的烟花炸在空中,带人名的烟花混在其中,说实话还挺明显。
桑瑟看着这人脸上的笑,直觉没什么好事。
傅棂站起身,向他伸出手:“所以——我亲爱的宗主,愿不愿意赏脸陪我逛逛呢?”
桑瑟:非要这样大张旗鼓?
*
烟花不断炸在空中,几乎每隔一会便放一批。
不知哪家的散财童子。
傅棂一路带着他流转各个小摊,从城东逛到城门口,又逛到城西……整座傀城都在举家庆祝冬至。
桑瑟手里拎着一堆小吃:山楂糕、糖人、鲜花饼……
凡是桑瑟点过头的最后都会拎在手里。
“桑宗主,喜欢那只小猫么?”
突如其来的一句打得桑瑟措手不及:“嗯。”
“那……”
傅棂对着卖家喊道:“来一个人名的烟花。”
又摆手示意店家靠近,小声道:“写‘桑瑟’就好。”
咚——哗啦啦——
烟花垂直而上,淡蓝色的桑瑟二字印在了五彩斑斓的天空。
桑瑟站得离二人有些远,没听到他们在讲什么,但傅棂要求他来点的话却一清二楚。
随着烟花升空,他也闻声抬头望去。
“……”
这人真的是年满二三了?怕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吧?
“桑宗主,怎么样,好不好看?很浪漫吧?”
浪漫?人尽皆知的浪漫吗?那可太有意思了。
桑瑟拉过傅棂,将他拉至自己身后,一眨不眨地向店家也要了一个带人名的烟花。
烟花再次升空,深蓝色的拖尾拉长了线,像分割开了他们与其他烟花。
又一声“咚——”
大大的傅棂二字印在了他旁边。
“喜欢么?浪漫吧?”
傅棂垂眸看了下自己被握住的胳膊,笑得开怀:“嗯,我很喜欢。”
桑瑟:?
一晚上的烟花没停,似乎都在庆祝这场新开始。集市上的人在变少,各家店家也纷纷关门,街道上冷清起来,三三两两的灯笼随风摇曳。
桑瑟想起这些天和傅棂的相处,虽说总想打他几拳,但确实印象深刻,还掺杂了一些熟悉感,就好像这些他都经历过一遍。
湿漉的空气凝结了一些小水珠,它们从花瓣上滑落,混入泥土中。
门被叩响。
桑瑟理了理仪容仪表后拉开门,没看是谁,转头坐在了靠窗的椅子上。
端着茶壶的店小二:?
这家店向来不进入客人的屋子,一般都在门口完成交接仪式。
许久没有动静,桑瑟转头看去,原来是店小二。
“不用了,谢谢。”
房门被关上,屋内恢复寂静。
昨晚的画面太深刻,他现在动不动就想起。
两次新年快乐,和这次的冬至有什么关系?既然冬至是这边代表伊始的节日,那前两次的新年快乐都来自2036的世界。
三年前他因为自己和挂件小猫认识,桑瑟是不爱主动送出什么礼物的人,能让他送出这样的礼物绝不是普通朋友这么简单。
桑瑟手搭在茶桌上有规律地敲着,窗户半开着,微风拂过,如墨的长发飘起。
仲冬的风透着一丝凉意,他权当感受不到似地看着窗外沉思。
栾草这东西虽说不论怎么查,都能和他的病沾点边。而十年前的“雾毒岛事件”与今年同在雾毒岛发生的事有一丝神奇的关联,它们都以栾草为引子,而整个过程栾草却并没有显身。
这次孟尚的计划就是设计他们这些人进入雾毒岛自相残杀,从而引栾草生长,也为了圆他昭告天下栾草现身的谎。
只能说明栾草触发的前提条件是要有惨案。
傀城和煞桀门有渊源,自然和栾草少不了关系。
在一下下“哒哒”声里,似乎混杂了木偶关节响动的动静。
桑瑟余光瞥向窗外。
白皙的窗户上冒出来一团黑影,形似花。
桑瑟二话不说翻过窗户,从二楼追了出去。
隔壁的傅棂看着窗外一前一后的身影,推开窗户也跟了上去。
好在太阳刚露头的傀城街道人不多,不然屋顶上三团跑动的黑影就很瘆人了。
“傅棂?”
“你怎么在这?”
桑瑟攥紧了手中的精雕细琢的小猫摆件,好奇道。
傅棂趁他注意力不在他这里时,垂眸瞧了眼他攥紧的手,低头笑笑。
“嗯……跟着你出来的。”
与此同时,他们追到了一条小巷子,那团黑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掉落在地的皮影小花。
皮影戏?
桑瑟蹙眉,一个皮影能跑这么远么?
街道热闹起来,杂七杂八的小摊陆续开摊。
“桑宗主,听说‘隐秘榜’这次更新在傀城,我好奇哎,一起看看?”
隐秘榜?
桑瑟只听过这个榜,这么多年却没亲眼见过它长什么样子。
桑瑟:“嗯,走吧。”
*
傀城城门前,一个门大小的牌匾架在架子上,周围零零星星没多少人。
傅棂:“看来我们来得还挺早。”
怪不得隐秘榜很少见,拿牌匾做排行么?
牌匾上,黑色大字霸占了满屏:
一:殇枫暗阁阁主
二:泞家宗主
三:僧帽君
四:隐山二槐
五:莲月锦出处
……
尽情期待下一次更新。
记得上一次更新,榜上没有莲月锦,第五名本是傅家宗主。
桑瑟偏头示意榜单:“消息挺快,某人就逛了一个月,掉榜了。”
“是啊,不过……”傅棂倾斜身子凑到他耳边,“我是不是唯一一个这么了解桑宗主的?”
桑瑟:?
不愧是傅棂,自信放光芒啊。
更榜之人换完榜单便走了,按理说应该叫卖宣传一下,耐不住隐秘榜名声不容小觑,桑瑟他们刚离开,那里便水泄不通了。
二人并排走在街道,桑瑟没注意旁人的目光,闷头走着。
傅棂突然大跨一步,抬手挡住桑瑟。
一名女子低头散着发拉住傅棂的衣袖,面上带着哭痕,声音嘶哑,像哭喊了几日几夜说不出话似的。
“傅宗主?桑宗主?”
桑瑟顿住脚步,抬手摩挲几下耳垂,顺势抬眸瞥向女子。
女子从头到脚都带着尘土,轻薄的衣襟已经撕裂成了几段,但材质上不像普通人的衣服。
女子猛地抬头,撩开发丝,眼下乌青一片:“二位,我知道我个样子不礼貌,但请你们帮我找找白苏。”
白苏?此人是白君苑?
桑瑟拍拍傅棂,向前走了两步:“白苏怎么了?”
白君苑解释的同时被傅棂扶起,磨破的脚一下子没站稳,向前酿跄了几步,缓缓情绪才道:“我们本是要回宗门,前一夜我不在他身边,第二天早上他的房间却没人。”
傅棂:“床榻是凉的?”
“对,窗户也开着,白苏这孩子睡觉从不开窗户,偶尔睡前会开一会透气。”
二人将她扶到椅子上,白君苑几乎是脱力摊靠在椅背,桑瑟站在一旁打量着她的状态。
笠苏徒步到傀城可不近,弟弟失踪身为姐姐确实很着急,不论是鞋上的湿泥还是眼下乌青,白君苑恐是精疲力竭。
白苏小朋友像个小暖宝,对身边人都很照顾,更别提他的亲姐姐了,夜里蹲花开也是这个白苏能干出来的事。笠苏这地方的拐卖案不如其他地区多,小概率事件发生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就白苏在宗门里的影响力,他失踪不可能悄无声息,除非……
隔着白君苑的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对面那人不知怎地又笑。
桑瑟平移视线:莫名其妙。
既然知道白苏是因为蹲花而失踪,那么是谁告诉白君苑这个消息的呢?
她问过身边人,大致只能知道曾看见管家和白苏对过话。
没有目击人。
“傅宗主,能带我去一趟殇枫暗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