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诡异的一幕。
桑瑟不自觉将手贴了上去,屏幕没有想象中烫。
他想通过这个大屏幕穿过去,很显然没成功。
身后的猫猫:“喵~不行的喵~”
桑瑟没有被吓到,只是平静转身,但看猫猫的眼神像想把它捏碎。
“那怎么进去?”
猫猫刚张了一半的口被他捂住:“等会,你先告诉我这是哪里。”
猫猫圆溜溜的眼睛看向那只捂它嘴的手:“喵?”
桑瑟松开了它:“哦。”
猫猫甩了甩头:“你手怎么这么冰?凉死本猫我了。”
“这里是一间实验室哦。”
桑瑟:“实验室?是什么?”
“……”
这怎么解释?
“额……大概就是研究东西的地方,和你们那的‘殇枫暗阁’差不多。”
“哦。这是哪一年?”
“2036年。”
什么?
“然后呢?”
猫猫向大屏幕努嘴:“去那里写下你要做什么就可以。”
桑瑟半信半疑地写下一个潦草的字:回。
房间渐渐变黑,直至桑瑟自己都感受不到自己,这里才渐入光明。
桑瑟本来想夸夸那个给门当挂件的猫,但他随意走了几步后发现:脚感不对。
他身处和上一回睁眼时一模一样的场景:白得刺眼的墙、滑得可以当鱼出溜玩的地、整齐排列的桌子……
若不是这次没有大走廊,桑瑟都以为刚刚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扶着椅子走了几步后,结果椅子自己滑出去了。
手悬在空中的桑瑟:2036年好新奇,椅子都能长腿自己跑。
长腿的椅子滑出去几米后撞在了一块白板上,凑近一看,被刻意描粗的AG126被红圈圈着,四周是写得非常小的几排字:
2036,计划进行80%
AG145主队傅棂
日报
几排字的后面还标着红色对勾。
桑瑟粗略扫了一眼,某个名字在白板上异常突出,想不看都难。
那么这个AG145又是什么?傅棂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上面?
桑瑟垂眸看见白板底下的凹槽里放着一根笔,一个潦草的问号出现在傅棂名字后面……
他是在大屏幕上写了个字才换了地方,可现在的屋子哪有什么大屏幕,那只门上挂坠也不见踪影。
既然那猫能知道“殇枫暗阁”,看来没少监听,说明它可以看到或是听到一些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情。
忽地,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他没想躲,甚至向前滑了几步。
大门从外面推开,进来的男子约莫22,一头乌发披散在肩膀,前额的发并没有后面那么长,最多没耳。白色短袖配上简单的长裤,整个人清清爽爽。
若不是这人长了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桑瑟对这人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男子进屋后并没有直奔桌上堆满数据的皱巴纸团,站在桑瑟身前目光没离开过他。
这人能看得见?
按理说桑瑟现在并不处于哪一个世界,所以他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透明的才对。
桑瑟侧身让开路,男子这才走向纸堆。
前前后后进出房间不过几分钟,桑瑟跟在男子身后,电梯被按亮,桑瑟伸手摸了下按钮,没什么触感。他四处转了转,这地方也是个密闭空间,直至电梯“叮咚”声响起,他才跟上男子。
那人上了电梯,桑瑟只要一抬腿,四周便成了一望无际的白色,脚下是一片反光的海;待他再回到电梯门前,四周又恢复正常。
眼见电梯门就要关上,按钮又按不亮,他只好试试扑过去会怎样。
桑瑟碰到了那人的衣服,但也就是一瞬的事。
他又回到了大屏幕的房间。
他面色还算正常,声音也听不出情绪:“滚出来。”
几秒后,一团白色从桌下滚了出来。
桑瑟俯下身拎着它后脖颈,一双深色眼睛盯着它:“那里是哪?”
白色猫猫用爪子捂了捂脸:“喵……真的是意外,那里也是2036,只不过是别人的实验室。”
“谁的?”
白色猫猫抱起尾巴,默默转过头:“喵不知道啊。”
桑瑟:“……”
这下看它的眼神更加不善了:“所以呢?”
“所以……我送你回去。”
嗯?挂件还有这功能?
要是能带走就更好了。
“那个,这位——”
猫猫这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眼前这人叫什么。
“桑瑟。”
“回去有个附加条件,就是一定要有诚意,毕竟心诚则灵嘛~”
猫猫讲完这话后,毫不含糊地双爪合十,它现在只想把这位不知道怎么到这的活阎王赶紧送走。
桑瑟如愿以偿,再次睁眼不再是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了,只不过多了三张盯着他看的大脸。
他睨了一眼傅棂,套用那只白色挂件的话:“意外。”
对着墙拜的二人:“醒了?祈祷起效了!”
*
“傅棂,那些脑子不清醒的木偶有两批,一批是只能靠听,一批是完整的‘人’。”
“所以,林遂属于后者?”
桑瑟:“嗯,但还是个半成品。”
傅棂支着下巴:“看来得叫她再来一次了。”
“他俩呢?”
傅棂向茶桌那边示意。
角落处,傅·星河和泞·余沐捂着被弹的头怯生生地偷看他俩。
桑瑟:“……”
林遂是听到傀城俩字才变正常,那……再来一次会怎么样?
傅棂:“这想法不错,不过你确定她找得到我们?”
毕竟这小客栈可不同寻常。
桑瑟没回答他,径自下楼去了一楼大门那里,他将手贴在大门上,默念道:“傀城之林遂,归。”
半盏茶的功夫,大门由外向内打开,矗立在门口的人亦然是林遂。
即使是站着,林遂依旧闭着眼。
“偷听好玩么?”
桑瑟扯了下嘴角,反感道。
林遂反射性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怎如何叫我来?”
桑瑟没有再给她多余的目光,拿着一块干净的布擦着手走了。
傅棂用那根木棍抵着门不让她进:“客栈老板呢?”
“凭什么告诉你们?”
他被这句话逗笑了,胸膛一起一伏:“嗯,可以不告诉我们。但你是喜欢醒着呢,还是一睡到底呢?”
林遂虽可以自主进入睡眠,也可以选择要不要意识清醒,但……当睡美人的感受不怎么样,她不想再体验一回了。
“好,但你们得先保证不会伤害他。”
傅棂指着正拆剩下那半团毛线的桑瑟道:“嗯,这个好说,他是宗主,他的话肯定不会食言对吧。”
*
林遂点头同意后,傅棂才挪开脚侧身让她进来。
她从前台拿出几副对联,一一贴到各个门两侧,又对着各个门拜了三拜。
期间,俩跟着跑的小孩爬上爬下,别问,问就是好奇。
做完这些后她才回到前台,对着那把刀道:“老头,店里出大事了。”
桑瑟看着她做的这一系列没有厘头的事情,诧异地觉得这人神神叨叨的,不像个正常人。
话还没出前台,客栈忽地暗了。
嘶哑的声音再次回响在大厅里。
一楼大门门口的两株花的花瓣上不紧不慢地向下滴水,声音不大,却很突兀。
桑瑟微微皱眉。
“怎么了,各位找我有事情?”
傅棂单手撑着前台桌子:“喂,你有点不尊重人哎,黑着灯怎么说话?”
“啪——”
客栈现在如同站在太阳底下,亮得睁不开眼。
老人缓缓下二楼:“这下可以了吗,尊贵的客人。”
桑瑟抬手挡了一下,发现不顶用,干脆背过灯光:“……”
傅棂短暂地阖了下眼,语气悠闲:“既然知道我们来做什么,不如做个好人,实现一下我们的愿望?”
老人磨蹭着走到前台,拔出那把刀,甩手的同时将刀不经意插在了大门中间。
凄惨尖锐的笑声再次回荡在大厅,大门上被刀破开的洞慢慢向屋内渗入浓雾。雾气越过花朵,原本珠圆玉润的花竟慢慢枯萎,枯黄的花瓣掉落在地。
雾气蔓延的很快,凡是被它淹没的东西都逐渐腐烂。
桑瑟用脚勾起地上的木棍握在手中,对着傅棂喊道:“分开行动。”
与此同时,他将木棍抛向傅棂,随后一手拎一个衣领向着二楼跑去。
傅·星河生无可恋跟着一步三阶:“桑宗主——能不能不揪衣服啊,手给你可不可以,你抓手吧……”
泞·余沐已经接受现实了,起码比自己跑得快,起码这样不会交代在这里。
没生命的已经腐蚀在地,有生命的枯萎,谁知道人若是碰到会是怎样惨烈的场面……
光是想想,泞·余沐就打了好几个哆嗦。
桑瑟一脚踹开205的木门,将二人安全并稳当地仍进去。上去再下来最多不过几句话的时间,雾气已经蔓延了近一半的楼梯,一楼被完全笼罩了。
“傅棂?!”
回应他的只有尖锐的笑声。
桑瑟没有丝毫犹豫地冲了下去,雾气太浓,能看清的只有周围一片。索性阖上眼,笑声露一下,他便上前一步。就在笑声停顿的一瞬,桑瑟擒住老人,向反方向用力掰了下胳膊,红线绕着老人双手缠了好几圈。
“嘎嘣”一声,笑声戛然而止。
雾气散去,桑瑟四周环视一圈,最终落在正被大批木偶堵在角落的傅棂身上,他愣了一瞬。
动弹不得的老人想趁机解开绳子,被桑瑟拽了下绳子另一端以示警告。
“别动。”
短短两个字,老人泄了气,乖乖坐在地上听候发落。
傅棂和他对上视线,皮笑肉不笑地小声嘀咕:“雾怎么散了。”
他拽起离他最近的一个向其他木偶甩去,又闪身到木偶身后,按着两个的头碰在一起……解决完麻烦,才慢悠悠地走向他们。
老人下意识伸手阻止,忘了双手现在被捆在一起,倒下的时候瞥了桑瑟一眼,对方正在玩弄他那把刀。
傅棂:“怎么?心疼这些木偶?”
老人着急忙慌摇头:“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老人靠坐在前台,见二人都不再管他,伸着脖子努力够桌上的一块碎花布,想用布掩盖试图用搓手解开绳结的动作。
途中,他心虚地瞥了眼二人:桑瑟垂眸上下打量那把刀,傅棂在一旁左看右看想引起注意。
老人:“……”
楼上二人拖着脚步下楼,除了桑瑟,剩下二人不约而同看向楼梯口。
“老大,看我带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