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被阳光均匀洒下,本就挡不住什么光的窗帘此刻还被风吹起。
“啧。”
桑瑟揉着酸痛的手腕从床上起身,按亮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上午九点。
身旁被窝凉透,摸不到一丝热气。
看来这人早早就出了门。
前一夜,桑瑟照旧窝在客厅的吊椅上,怀里躺着一只正打呼噜的猫猫。落地窗外,漆黑一片,屋内昏黄的光映照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雨滴。
刺啦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但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人从背后抱住他。屋内不算冷,但某人身上却有些冷飕飕的,尽管在进屋前他曾在原地站了五分钟。
怀里的猫猫被吵醒,打了个舒展自顾自甩着大尾巴跑走了。
客厅闭了灯,主卧门缝透出的光照亮了客厅墙壁上挂的二人合照,照片里桑瑟身着浅灰系衣服看向怀里的猫,身旁人注视着一脸深情的桑瑟。
合着没一个人看镜头,对,猫也没看。
卧室里,二人面对面躺在床上,傅棂摇着大尾巴笑嘻嘻看着他。
“你就这么期待?”
“当然,难得见阿瑟主动,不开心怎么行。”
前不久,桑瑟又打赌输给傅棂了。
桑瑟无奈叹口气。
夜雨仍在下,掩盖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屋内的盆栽晃晃悠悠,正被猫猫巴拉着树干蹭头。
也不知怎地,猫猫对这棵盆栽格外好奇,舌尖湿热的水落在表面,压垮了树叶,最终滴入松软的土壤。
桑瑟:“……”
他果然还是去了。
*
铛——
钟声敲响,人们纷纷停下忙碌的脚步,应声向主城区望去。
那里什么也没有。
金黄钟塔矗立在蔚蓝天空下,被钟声震走的鸟成群结对飞走。
“老王,这鱼你还要不要了?”
老王回神,笑呵呵地接过鱼:“要要,你刚刚听见钟声了没?”
摊主手起刀落,剐蹭着鱼,并未抬头:“听见了啊,那不就是普通的钟声吗,能有什么大事。”
老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哦,不过这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那钟声,挺稀奇。”
他拎着鱼,心思不在这,活蹦乱跳的鱼拍打着他的衣服,早就弄湿了一大片。
九点钟的太阳正好为巷子留出一块隐秘之地,傅棂侧身其中,影子投射在身后,埋没在巷子里。
老王已经拎着鱼回家,街道上的人们一如既往,并没有受钟声影响。
蓦地,傅棂察觉出有几道视线,环视一圈也没找到那些人在哪里隐藏着。
副城区里有一块老城区,早些人因为被主城区那些老领导们借用,拆迁搬走的住户不少,再后来人人健忘,那片房子也成了危楼。
副城区人流量过大,如果在这里和他们起什么冲突,遭殃的还是居民们。
傅棂目测了下距离,好在不远,一个转身溜进了老城区。
老城区楼房间距离较近,很适合隐藏。
傅棂穿梭在混乱的楼层之间,单手撑着栏杆跨步迈过楼之间的缝隙,向身穿统一服装的人射去利箭,箭头自动避开了散落在空中的地板残渣。
被射中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睁着眼倒在了楼顶。
他借助栏杆跑过几个距离较近的楼顶,这些楼虽说在副城区,但片区挂着主城区的名义,他们撒手不管,副城区也无能为力。
这就导致原本就不坚固的楼更显得脆弱,该倒的倒,该塌的塌。
傅棂几个闪身穿梭在七拐八拐的巷子中,几分钟后,他躲开几轮攻击顺利进入副城,迈入一家已经被洗劫一空的服装店,换好提前准备好的黑色皮衣,隐入人群。
身为时间研究者,处理一些心术不正妄图想要混乱时间线的人时,普通的体力定是不讨好,也就造成了平日里训练猛烈,身体素质达标才能正式上任。
“哥哥?”
傅棂回头看见一个还没过腰的小女孩正睁着大眼睛望着他,他换上那副对谁都友好的笑容,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怎么了,找哥哥有什么事么?”
小女孩也跟着笑了:“给你糖,这是我家自制的哦,全世界仅有一份。”
十几米远的走廊,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
傅棂接过糖果时碰到了小女孩的衣领,那里用黄色的线缝制着“滨滨果店”四个字。
滨滨果店是副城A区那边的一家糖果店,那边还算安全。
“哥哥,这个报纸刚刚有人让我送给你。”
傅棂接过,发现报纸是全新的,表面一丝褶皱没有,看样子并没有经手更多的人。
报纸上中央大字写着:2036世界毁灭究竟是真是假?
“这是谁给你的?”
“我不认识他,他给完我就跑了。”
这里距离“滨滨果店”并不算太远,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老王应该早就到家了。
“你爸爸不是回家了吗,你怎么跑出来了?”
“他们忙着生意,我太无聊……”
糟了。
他一把抱起小女孩转头进了巷子,左拐右拐便消失在视野范围内,徒留跟踪他的人一脸懵。
不管主城区还是副城区,大多屋子都做了封顶,可供行人休息或是避雨。傅棂借助楼房遮挡,抱着小女孩一路狂奔。
快要到“滨滨果店”时,身穿围裙的老王正着急地跟路人说着什么。
“爸爸?”
小女孩从傅棂怀里下来,蹦蹦跳跳奔入老王怀里。
“乖乖,你这是去哪了?”老王抱起女儿,才看见一旁高他几头的傅棂,手在围裙上抹了几下才去握手,“真是谢谢您了,要不留下了吃个饭?我老婆正做鱼呢,可香了。”
傅棂笑笑:“不了,还有点事要忙,最近不太平,还是少在外面行走。”
老王刚想再说些什么,眼前已没了身影:“这小伙子。”
*
“呦,还有闲心管居民啊?”
傅棂抬头望去,房顶上站着一名男子,把玩着手中的枪,左手正将口中的烟头撇走。
“你们也是够闲,一路追我追到副城区。”
“傅大队长说笑了,我们这是保护您。您知道吧?AG145项目上面可是非常看重,冒着生命危险和上面作对,可是要抹脖子的。”
傅棂眯眼:“凭你们,还不够。”
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预言是真的又怎样?项目已经启动,你们是阻止不了的,更何况副城区还有这么多居民,你们救得过来吗?”
“出动,各位,给我抓住他!”
顷刻间,乌泱泱的身着相同制服的人涌上来。
一键复制?
身手敏捷的兔子并不好逮。
如果被傅棂近身,恭喜你,可以达成倒头就睡的成就。
傅棂一手一件弓弩,趁着箭雨的空隙,回射了几箭。
“咚”声接连响起。
他躲在巷口,前后都有人夹击,环视一圈后只有从屋顶上去能作为突破口了。
3……
2……
他胳膊突然被拽住,是天竺兰的味道。
“跟我来。”
傅棂被拽着走,面上依旧带着熟悉的笑。
主城——巷口
桑瑟:"不惊讶?"
傅棂握住那只拽着他的手:“不惊讶,我还很高兴你来了。”
“阿瑟不生气?”
桑瑟挑眉看着他,疑惑:“我生什么气?”
他被迫又回想了一遍,此时脸臭得能用眼神刀了他:“看来以后要多防备你了。”
免得被下药卖走了都不知道。
傅棂凑过去:“怎么会呢,小阿瑟,我这么爱你,怎么会把你卖了?”
桑瑟:“……”
这家伙有读心术?
信你个鬼。
傅棂没料到对方不仅不生气还跑来救他,毕竟昨晚他可是给对方下了昏睡的药,不然凭桑瑟爱早起的性子也拖不到九点。
他左看右看试图找个理由哄对方,却瞥见桑瑟正揉着手腕:“昨晚没关窗户?下着雨还敢不关窗户,顽疾复发的感觉很好受?”
桑瑟本不想再理这件事,结果手被拽过去,熟悉的触感传来,一如既往地轻柔。
“你呢?讲讲吧。”
傅棂见他这次没想放过他,只好全盘托出:“这事得从AG127项目说起。”
AG127项目发布时,傅棂得知这项任务多了一条暗线——调查主城AG126项目里的主队。
他向来单枪匹马,这点早就人尽皆知,自然也不会和其他主队有过多交集,他只从桑瑟那边听说过这个人,似乎叫罗格邗。
而在此期间,傅棂的顾问曾透露一则消息,2036年世界会毁灭的消息。
起初他并不相信,但顾问把接下来几天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几日后,那些预言一一实现……
顾问说:世界毁灭,如果不阻止,不光是你我还有桑瑟,整个世界都将不复存在。
“所以你就瞒着我,不惜给我下药?”
傅棂无言以对。
“我这个调查者是帮不上你忙?”
“不是,你知道他们有多恶劣有多危险,所以……”
桑瑟懒得搭理他,眼睛都不带眨地盯着他:“怎么样,合作么?”
对面慵懒的声音响起:“合作?我考虑考虑。”
“要不,阿瑟先说说你怎么发现的?”
桑瑟环胸靠在墙上:“我觉得你需要照照镜子,再练练演技。”
某人一回来,脸上就差挂个“我有心事”四个大字了。
桑瑟:“走吧,去主城上面。”
话音刚落,副城传来嘶哑的叫喊声。
副城也陷入战争了。
主城内巡逻的人比往常要多。
傅棂示意桑瑟:二人左右包夹。
“这鬼地方什么时候能不来啊,天天站,我都快成雕像了。”
“是啊,这还不让轮班的,谁知道上面打了什么鸡血,这几天兴奋得不得了,听说这次又从副城区调来了几支队伍,就为了那什么AG14谷。”
“笨啊你,是AG145。”
“哎呀都一样,都一样......”
"你们......"
二人安详地躺在了地上,顺便给地板拖干净了。
桑瑟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开小差。”
“挺有意思的,AG145能说成AG14谷。”
傅棂:“这俩估计要睡上几个小时了。”
落地窗外,副城区火光四起,哭喊声连成一片。
“傅棂?”
桑瑟牵过他的手晃了晃。
睡着了?
傅棂收起了平日里的慵懒,微微低头与他对视:“阿瑟。”
“嗯?”
傅棂稍稍一用力,自己凑了过去,反手抱住了他。
桑瑟怔愣住,回抱他:“去哪。”
傅棂笑笑,这次的笑没有抵达眼底,只是淡淡的一抹。
他从来没见过傅棂这样的笑容,不舍又无奈。
傅棂抱着桑瑟慢慢低头靠近他,四目相对,桑瑟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而对方捧着他的脸,轻轻覆上他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他有一丝愣神。
“等我。”
什么?
桑瑟周身出现了一圈光束,光束包裹着他,将他与外界隔绝在外。
传界团?
“抱歉,桑瑟。我隐瞒了你一件事,当时我说的不是全部。”
“他给了我一个能剥离一缕意识的小球,说可以为今天留一缕希望。”
未来的事情是谁都无法预测的,但顾问所说一字不差……
“传界团是我早上从实验室拿的,虽然不知道还管不管用,但值得一试,不是么?”
按理说,传界团被使用后的一秒,人就应该传送走了,但已经过去快一分钟了,桑瑟还待在原地……
一分钟后,苍白的机械音响起。
“空间启动完毕。”
桑瑟靠在透明墙体上,面无表情地:“所以,这是你的选择?”
傅棂摇摇头:“等我,阿瑟。”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随着空间的启动,桑瑟的意识逐渐被剥离,世界越来越模糊。
他听不到声音,也看不见世界,仿佛置身在虚空中。
傅棂。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吧。
*
一片漆黑过后,耳鸣消失,眼前逐渐清明。桑瑟试着动了动身子,大体没什么不适,只是有些乏力。
他看向床榻旁直通天花板的柜子,里面每一个隔间都放着玲珑般的物件,其中有一只玉瓷小猫卧趴在柜子里,通体发白。
收藏品?
房间两侧的窗户开着,时不时有凉风呼啸而进。
前一晚,桑瑟独自倒在了林中,似乎是昏迷了。
他的记忆卡在了这里。
桑瑟垂眸看了眼身上异常干净舒适的衣服:只是哪?
欢迎各位小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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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