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虞微笑：“我不见得脾气比他好。”他往沙发那边走去，“你们玩吧，我歇会儿。”
赵正要跟上去，孟衔州更快一步，微垂着视线看着楚青虞：“累了？要不我们回去？”
声音不大，离得远了就听不清了，但模样还是看得出来，哪像平时的孟衔州，赵正有点好奇，扭头问霍嘉咏：“这位哥孟儿什么时候认识的？关系挺好啊。”
霍嘉咏一本正经说屁话：“老孟跟我们谁不好？”
赵正没多想，捡了球杆去打球。不怎么说话的姜括还是没说话，在看手机，霍嘉咏凑过去，看见他在翻学校论坛的新闻板块，就问道：“找什么呢？”
他跟着看，看到新闻标题时还没意识到什么，当姜括手指停在新闻里配着的照片上时，他大惊，瞄了那边的两人一眼。
果然，姜括仔细看着照片上抱着奖杯和花束的男生，点头：“就感觉是在哪儿见过，跟他长得挺像。”
“哪像了？我不觉得。”
霍嘉咏开始替孟衔州掩饰，这种事传出去的话多影响形象？他就发发好心维护一下好友的脸面吧，而且，秘密当然是他一个人独乐乐比较爽。
姜括指着照片上男生的脸：“五官除了嘴巴都挺像的，脸型也像，气质——”他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人，有点迟疑，“像，又不像。”
照片里的人气质温和，看着令人心生亲切，而眼前的这位长相上来说是同种风格，偏就给人大气坦荡、又微微疏离的感觉。
长得像这点霍嘉咏真难强行否认，周虞跟连蘩确实像，不然不可能吸引到孟衔州的目光，但现在老孟好不容易决定跳出连蘩这个火坑，即使下家是个长得像的，他也觉得是好事。
长得再像也是不同的两个人嘛，现在心思都在周虞身上不就是喜欢的意思？虽然一到恋爱这事孟衔州就脑子不清醒，这种理所当然的事不该不知道吧？
霍嘉咏对好友这点信心还是有的，他开始转移话题：“可能大概也许像吧。话说你认识照片上这人？”
“社团活动见过一次。”
霍嘉咏又惊：“你们一个社团的？”
“不是，我有次帮一朋友送东西，见过他。”姜括说，“是什么志愿活动，他应该挺受欢迎，身边围了很多人，看着对谁都挺热情的。”
受不受欢迎霍嘉咏不关心，对人热情他倒是知道。
总是一张叫人挑不出错的笑脸，说话和和气气的，看到你的态度有点不对就来问，好像一切都很好，但他就是觉得不痛快，看到那张脸没有亲近的意思，想离远点。
大概是磁场不合？
但本着怎么都是孟衔州在乎的人，他也一直当个普通朋友处，现在不需要了他可舒心多了。
这时姜括突然说：“他们要是见到面，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岂止大吃一惊？两惊都能吃下。
霍嘉咏生怕他再有什么歹毒发言，把他揪起来，“玩球去，管那么多？又不是你朋友。”
姜括又看了照片一眼才把手机收起来。
玩了一阵后，霍嘉咏偷偷跑到沙发这边，挤在孟衔州和楚青虞之间，龇着牙暧昧地笑：“约会咋不去更浪漫的地方，这儿多无聊？还会被人打扰。”
“你也知道你们碍事。”孟衔州掐了他一眼。
“早知道你们在这我就不带他俩来了嘛。”他就自己来了。
楚青虞：“这里挺不错的，后面地形适合野跑，开发起来的话我可能会过来玩。”
霍嘉咏惊讶：“你爱越野跑？看不出来啊。那玩意儿太耗精力了，我们都懒得动。”
爱不爱的楚青虞说不清，不过是来的时候看了眼而有感，他自己应当是个喜爱运动的人？
两人就着这个聊了下去，有说有笑的，剩孟衔州在一边拈酸，只要楚青虞对旁人笑他就觉得刺眼，真想揍霍嘉咏一顿。
他踢了霍嘉咏一脚，语气阴阴的：“你还在这儿干嘛？赵正喊你两声了。”
“啊？”霍嘉咏没听到，“等会儿再说。”
他还要张嘴，孟衔州受不了了，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拖到一边：“你离他远点。”
霍嘉咏不高兴：“干嘛啊，我话还没说完呢。”周虞这人比他以为的爽利多了，聊起来开心，是他喜欢交的朋友类型。
“都是废话，你找别人说去，你非要找他？”
“你生什么气？”
说完霍嘉咏才想起自己来这边是要打探俩人进度的，他看看孟衔州，又看看楚青虞，再看回孟衔州，突然嫌弃地撇了撇嘴，感觉配自己的狗友有点亏了。
他凑近了问：“你已经忘了连蘩那小子了吧？”
“你突然提他做什么？”孟衔州脸色一沉。
“我是提醒你，你都跟人家周虞在一起了就别再跟以前的人黏黏糊糊。”
孟衔州想反驳后半句，又突然意识到前半句的问题，他跟周虞，算在一起吗？周虞从来都没答应他什么，但他们又这样那样什么都做，到底算什么？
看他犹豫的样子，霍嘉咏奋起给了他一锤，压着声音不让其他人听见：“你现在还跟连蘩牵扯不清？你是不是昏头了？”
“我跟他早就算了。”孟衔州说。
“还算你有点脑子。”霍嘉咏点头，“周虞挺好，我喜欢他。”
“你说你喜欢谁？”
霍嘉咏看他脸色，一点没被吓着，白了他一眼：“滚你大爷的，老子是异性恋。”
-
SH大厦，57楼。
屏幕上亮起一条邮件消息，盛度扫了眼，同时有人敲门，走进来的人手里拿着文件袋，因为他没有说话，一直安静地等在一边。
几分钟后，盛度看完最后一页，才开口：“说说。”
“周虞，三岁多时被启明福利院收养，四岁时被领养，后来领养家庭因为发生事故又把他送了回来。”
“六岁时第二次被领养，过了段时间后自己跑了回来。后面又被领养两次，同样自己回到了福利院。此后没有再被领养过。”
“小学就读于南山希望小学，初中就读于南山中学。因为成绩优异，福利院供他读了高中，大学就读于中山影视学院表演系。”
“大学二年级时跟飞鸟娱乐签约，今年秋天改签到TY旗下。”
“目前出演过六部电视剧，四个是边缘角色，两个是主要男配角。”
“大学毕业后住在曲安万秀小区，现在住在本市佳盛公寓。”
……
盛度垂着眼睛听着，看不出什么神色来。
“这是目前能找到的照片。”来人将文件袋放下。
照片是重新拍摄之后印出来的，有几张是幼年和少年时期，脸庞有现在的影子，看着柔和纤弱，后面的是演过的戏里的角色照，画着粗糙的妆，服装简陋。
盛度捡起其中一张合照，一群满面笑容的大人领着几个小孩，蓝天草地，上面的少年周虞穿着短西装，系着皱巴巴的领结。
“父母找得到吗？”
“应该已经过世，他是流浪了一阵子才被福利院收养的。”
“领养的几次为什么会跑回去？”
“据当年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说，应该是不想离开福利院，他跟其中一个孩子关系很好，那孩子有先天病，一直没有被领养过，他应该是想照顾他。”
“后面呢？孩子去哪了？”
“那个孩子被亲生父亲带走，目前住在萱台市。”
“萱台？”盛度抬起眼睛看着来人。
“是。”
“再查查。”
没有近的亲缘，没有深交的朋友，剩下最重要的就是事业，连牺牲事业都不愿意付出的自由，会为了什么而付出呢？
盛度出着神，微微弯曲的手指敲打着桌面。背后的夕阳渐渐隐没，感光灯亮了起来。
这对他来说不是难题，人活着都是被什么东西牵着的，有人是情，有人是钱，有人是权，没有什么都不在意的人，只是还没发现而已。
虽然超出了他的预料，但他会找到。
想要的人就在他身边，但他总有哪儿不满。他想，他应该是低估了自己的需要，仅仅半吊子的顺从不行，他需要更多，最好是全身心。
这样才是拥有不是么？
他起身朝外走，顺便拨通电话，隔了会那边响起清淡的声音。
“什么事？”
“在哪儿？”
“跟朋友出来玩。”
“朋友？什么朋友？”
“这也要向你说明？你的条件里不包括这个。”
盛度记得自己的确说过这话，虽然是当时的他短见了，但——“我们之间说什么一定得基于‘条件’么？”
“如果不是条件，那我拒绝。”
“好吧。”盛度唇边浮起些笑来，“我去接你，应该能见见你的朋友吧。”
“对我的朋友很感兴趣？”
“我对你的一切都感兴趣。”
听筒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说话声，“谁的电话？还没打完？”
不轻不重的低音，像裹着水汽的风，充斥着占有欲，盛度听过这个音色，他停下脚步，笑着问道：“是你的男朋友吗？”
静了会儿后，楚青虞的声音响起。
“如果我有男朋友，就不会陪你玩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3章 第 4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