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隐藏的药瓶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苏砚的脸上。
林晚已经醒了很久，却一直没有动。她侧躺着，静静地看着苏砚的睡颜——看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她平静的呼吸，看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第41章工作与病痛之间
十一月底，苏砚接了一个小项目。
是以前的一个老客户介绍来的，设计一个私人书房。面积不大，要求简单，报酬也一般。但苏砚接下了。
林晚知道后，急了。
“你疯了吗？”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现在这样，怎么工作？”
苏砚靠在床头，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笑了笑。
“没事的，就是画几张图。”她说，“不累。”
“不累？”林晚的眼眶红了，“你现在走几步都喘，吃几口都吐，这叫不累？”
苏砚握住她的手。
“晚晚，”她轻声说，“我想做点事。”
林晚愣住了。
“我整天躺着，什么都做不了，感觉自己像个废人。”苏砚的声音很轻，“我想做点事，证明自己还有用。”
林晚的眼泪涌了出来。
“你不是废人。”她哽咽着说，“你从来都不是。”
苏砚伸手擦去她的眼泪。
“那就让我做。”她说，“一点点就好。”
林晚看着她，看着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
“好。”她说，“但你不能累着。”
“好。”苏砚笑了，“不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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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苏砚每天都会画一会儿图。
时间不长，有时候半小时，有时候一小时。累了就躺下休息，精神好就多画几笔。林晚在旁边陪着，给她倒水，给她拿药，看着她一笔一笔地画。
图纸很简单，就是一个书房的平面图。书架的位置，书桌的位置，窗户的位置，灯光的位置。苏砚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认真。
“这里放一张躺椅。”她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角落，“看书累了可以躺一会儿。”
“这里要一盏落地灯。”她又指着另一个地方，“光线要柔和，不伤眼睛。”
林晚听着她说话，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这个画面，让她想起她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苏砚也是这样，坐在靠窗的位置，专注地画着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那时候的她，多健康啊。
能工作一整天，能陪她散步，能笑着说话。
现在呢？
画半小时就要休息，走几步就要喘，连说话都要断断续续。
但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
她的笑容，还是那么好看。
林晚看着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老天爷，求你让她多陪我一会儿。
哪怕只多一天，只多一小时，只多一分钟。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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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苏砚正在画图，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放下笔，捂住胸口，整个人弯下腰，咳得浑身发抖。林晚赶紧跑过去，扶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药……药……”苏砚艰难地说。
林晚颤抖着拿出喷雾剂，往她嘴里喷。一下，两下，三下。
过了很久，咳嗽才慢慢平息下来。
苏砚靠在林晚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的手还紧紧抓着林晚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没事了……”她轻声说，“没事了……”
林晚抱着她，眼泪不停地流。
“不画了。”她哭着说，“我们不画了。”
苏砚摇摇头。
“让我画完。”她说，“快画完了。”
林晚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好。”她哽咽着说，“画完。”
那天晚上，苏砚把图画完了。
很简单的一张图，却画了很久很久。
画完最后一笔，她放下笔，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画完了。”她轻声说。
林晚握住她的手。
“嗯，画完了。”她说，“真好看。”
苏砚笑了。
“送给那个客户。”她说，“他会喜欢的。”
林晚点点头。
“会的。”她说，“一定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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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晚把图纸寄给了客户。
客户收到后，特意打电话来感谢。他说图纸很满意，说苏砚的设计很有想法，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林晚挂了电话，看着苏砚。
“他说很满意。”她说，“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苏砚笑了。
“那就好。”她说。
林晚坐在她床边，握住她的手。
“苏砚，”她轻声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苏砚愣了一下。
“什么？”
“最厉害的人。”林晚说，“画图厉害，设计厉害，对人好也厉害。什么都厉害。”
苏砚看着她，眼眶红了。
“傻姑娘。”她轻声说。
“不是傻。”林晚说，“是真的。”
苏砚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晚晚，”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用。”苏砚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废人。”
林晚的眼泪涌了出来。
“你从来都不是。”她哽咽着说，“从来都不是。”
窗外，阳光很好。
窗内，两个人相拥而坐。
这一刻，她们都知道，对方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无论还有多少时间。
无论未来怎样。
这份爱，永远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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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早晨，真好。
苏砚还没有醒。她的呼吸很平稳，脸上也有了些血色，不像前几周那样苍白。林晚看着看着，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苏砚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
“醒了？”林晚笑着收回手，“吵醒你了？”
“没有。”苏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看着我，我感觉得到。”
林晚的脸微微发红：“谁看你了。”
苏砚笑了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再躺一会儿。”她轻声说，“今天周末，不用早起。”
林晚靠在她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心里满是幸福。
这样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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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林晚在楼下整理书架，苏砚在二楼工作。
最近苏砚接了一个新的设计项目，是一个老厂房改造的活。她每天都要画图、计算、查资料，忙得不可开交。林晚劝她别太累，她总是说：“没事，这个项目挺有意思的，我想做。”
林晚知道，她是想多赚点钱。
书店改造花了那么多钱，苏砚虽然说不让她还，但林晚心里过意不去。她偷偷算过，加上苏砚给的那三万，她总共欠她五万多。这笔钱，她得还。
但苏砚从来不提这事。她只是默默地接活，默默地赚钱，默默地照顾着她。
林晚一边整理书架，一边想着这些事。正想着，风铃响了。
“小林啊！”王奶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晚连忙迎上去：“王奶奶，您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周末吗？”
“周末才来看看你。”王奶奶拄着拐杖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给你炖了鸡汤，补补身体。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林晚接过保温桶，心里暖暖的：“谢谢王奶奶。”
“苏丫头呢？”王奶奶四处看了看，“在楼上？”
“嗯，在工作。”
“这孩子，周末也不休息。”王奶奶摇摇头，“你叫她下来，一起喝汤。”
林晚上楼去叫苏砚。
推开二楼的门，苏砚正坐在桌前，对着电脑画图。听见声音，她回过头：“怎么了？”
“王奶奶来了，带了鸡汤，叫你下去喝。”
苏砚笑了笑：“好，马上。”
她站起身，忽然按住胸口，眉头皱了一下。
林晚的心一紧：“怎么了？”
“没事。”苏砚放下手，“坐久了，有点胸闷。活动活动就好。”
她走过来，牵着林晚的手下楼。
林晚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她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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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苏砚说要去趟公司，有个文件要拿。
“我陪你去。”林晚说。
“不用，就一会儿。”苏砚穿上外套，“你在家休息。”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空落落的。
她回到二楼，开始收拾房间。
苏砚的书桌上堆满了图纸和文件，旁边放着一个药盒。林晚知道那个药盒，里面装的是胃药和维生素——苏砚说她的胃不好，经常要吃胃药。
林晚没有多想，开始整理书桌。
整理到抽屉时，她发现了一个文件袋。袋子没有封口，里面露出几张纸的边缘。
林晚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但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是医院的检查报告。
患者姓名：苏砚
检查项目：胸部CT
检查日期：一个月前
影像所见：左肺上叶可见小结节影，约0.8cm×0.6cm，建议随访观察
诊断意见：左肺上叶微小结节，性质待定，建议3-6个月后复查
林晚愣住了。
结节？什么结节？
她不是只是胃不好吗？
她的手开始发抖。她把报告放回原处，关好抽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那些字，像烙铁一样印在她心里。
左肺上叶微小结节。性质待定。建议复查。
她不懂医，但她知道，肺上长东西，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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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回来时，林晚正在楼下看书。
“回来了？”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文件拿了吗？”
“拿了。”苏砚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看什么书呢？”
“随便翻翻。”林晚合上书，“你饿不饿？我去做饭。”
“不饿。”苏砚握住她的手，“晚晚，我有话跟你说。”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话？”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前几天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医生说，我肺上长了个小结节，要定期复查。”
林晚愣住了。
她没想到苏砚会主动告诉她。
“你……你怎么不早说？”她的声音有些抖。
“不想让你担心。”苏砚笑了笑，“医生说问题不大，很多人都有，定期观察就行。但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告诉你。”
林晚看着她，眼眶红了。
“真的……问题不大吗？”
“真的。”苏砚握住她的手，“医生说，这种小结节很常见，大多数都是良性的。让我三个月后复查一下，如果没变化就没事。”
林晚点点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傻姑娘，哭什么？”苏砚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没事的。”
林晚抱住她，抱得很紧。
“苏砚，”她哽咽着说，“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我知道。”苏砚拍拍她的背，“所以你不用担心。”
那天晚上，林晚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那个“小结节”。
她不懂医，但她知道，肺上长东西，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不愿意往坏处想。
也许真的只是良性，也许真的没事。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她只能相信苏砚说的——“问题不大”。
窗外，月光如水。
林晚翻了个身，看着苏砚的睡颜。
她睡得很安稳，呼吸很平稳，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
林晚轻轻握住她的手。
“苏砚，”她在心里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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