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渐行蒙着眼下车,跟着他们爬了楼梯,他根据旋转次数默默地计算楼层,在八楼的时候就没继续上了。
走了一段平地以后,他被摁在凳子上。
“谢战,是你吗?”他发问。
一阵笑声之后,他脸上的布被扯掉,谢战正坐在他对面笑着看他。
“你倒挺聪明。”
杜渐行很想翻白眼,“不是我聪明,是因为我只有一个仇人,就是你啊。”
“那倒是我的荣幸了。杜渐行你打断我的腿,这个仇我总应该报吧。”
“当然应该,我要是你我肯定报。不过你给我戴绿帽子挨顿揍也不为过吧。”
谢战的手摁在拐杖上,杜渐行能看到他手上的青筋爆着,想来此刻他肯定想一上来就打断自己的腿,只是还在忍着。
“谢战,你大费周章的把我弄来,不会只想报断腿之仇吧。你看我人都在这里了,你想做什么,不妨直说。”
谢战提起手杖往地上用力一戳,空旷的烂尾楼层发出一阵回响,“简单,把叶淳交出来。”
杜渐行愣了一下,旋即又笑了,“叶淳是我的人,凭什么要交给你。简直是笑话。”
谢战一挥手,一记拳头重重地打在杜渐行脸上,他的头歪在一边,嘴里顿时充满血腥味。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还在笑,“我劝你对我客气一点,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去过我家里了吧,怎么?没本事打开那扇门吧。”
接着又是一拳狠狠地招呼在他脸上。
“杜渐行,我劝你还是不要那么嚣张,你这张俊脸变猪头可就不好看了。你一个少爷,何苦受这些罪呢?”
杜渐行瞪着他不再说话,确实没必要主动找打。
“告诉我那扇门怎么打开?”
杜渐行不慌不忙地问:“你先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强行拆门没用,而且密码破解了也没用,如果你们强行破坏安防系统超过三次,家里的所有门窗都会紧闭,水电煤全部会关掉,还有一台抽氧机就放在叶淳的卧室。”
“你少唬我。”还好谢战派过去的人试过两次以后不敢再试第三次,但谢战不能赌杜渐行有没有骗他,甚至可能除了他说的以外还有别的。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只是在提醒你,金榆应该已经收到警示了,哪怕他人在美国也能遥控。你猜叶淳怎么才能走出我的家门,又或者说金榆会不会手抖?”
“我猜你会告诉我怎么让叶淳走出来。”
谢战眼露凶光,高声道:“砍掉他的手指。”
“你敢!”杜渐行大喝一声,“我的手可是需要给盛康平签合同的,他此刻在意大利打他的翻身仗,你却在这里断他后路吗?”
旁边的人抽出的匕首还在空中,那人回头去看谢战。
谢战盯着杜渐行看了一会,才摆摆手,那把明晃晃的匕首被收了起来。
“盛总并不知道我绑了你。”谢战自知此举彻底跟杜渐行撕破脸,但是盛康平那边给他的指示是,等他指令,若他在意大利不顺利,到时候就绑架杜渐行逼迫杜渐知妥协,若非逼不得已,盛康平并不想现在就走这条路。
是以谢战说服自己这样做的理由是,他只是把时间提前了两天而已。
此刻他这样说,自然是万一日后有变,怪不到盛康平头上,那盛康平的计划也能正常进行下去。
“这是你我之间的事,跟盛总并没有关系。”
杜渐行笑了,一脸嘲讽,“需要我夸你讲义气吗?谢战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后果?”
谢战看杜渐行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必死之人,“后果?呵呵呵,后果就是你有你的归途,而我会心想事成。”
他没兴趣跟杜渐行闲聊,拄着拐杖来到杜渐行面前,伸手去捻杜渐行带血红肿的嘴角,杜渐行要躲,他又用力钳住杜渐行的下巴让他动弹不得。
“听说这套安防系统是一个女学生装的对吧。”
杜渐行一惊,瞳孔一震,谢战看他神态,得逞地笑了,“那个姑娘是叫唐棠对吗?”
“我警告你,别动她,她跟我们的事情没有关系。”
他松开了杜渐行,“啧啧啧,杜渐行,我又不是好人,她有用就行不是吗?”
“你可要想清楚了,他可是方正集团继承人方承运的心上人,方正集团可是有国家背书的,也是你能惹得起的?”
“我一个光脚的也不怕你们这些穿鞋的,但是你若不想把无关的人掺和进来,还是要乖乖配合我。”
谢战的手下这个时候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因为站得近,杜渐行隐约听到“警报”两个字。
听完,谢战看看杜渐行,阴沉着脸,“你们先看着他。”
谢战匆匆离去,杜渐行猜不到是出了什么事。他将目光扫向窗外,左侧大楼有一点红光一闪而过,他对着那边摇了摇头。
他心想,金榆应该又要不高兴了,回去哄哄能哄好吧。
突然身边的人堵住他的嘴巴,又将绑他的绳子紧了紧,随后拿出手机,对着他拍。
盛康平住处的保险柜里到底有什么,谢战并不知道,但连续两次被人闯入,那么肯定就是有十分重要的东西。而且这东西也不能让手底下的人知道,他必须亲自出马。
所以他即便知道可能是金榆派人做的,就是要分散他们的精力好把杜渐行救出来,他也得亲自前去。
毕竟本来杜渐行现在就还不能死。
车上,同行的手下问他,“要去抓那个小姑娘吗?”
谢战想了想,还是说不用,他们现在没那么多精力,而且他现在还不想招惹警方介入。
可是谢战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唐棠已经被方承运亲自送到机场,登上了前往纽约的飞机。
与上次不同,这次攻击盛康平的人,直接明目张胆地闯进别墅,他们控制住保安,切断了所有电源,哪怕临时供电系统很快接入,他们也有恃无恐,直接上了二楼书房,将保险柜直接抬走。
谢战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他将安保人员放出来,有人问他,“战哥,我们要报警吗?”
“不用,赶紧去查,去追,一定要把东西抢回来。”
他拨了盛康平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战哥,查到了,他们冲出去的时候正要遇到回来的小郭他们,他们已经跟上去了,现在对方的车子正在丁香大道上。”
“还不去追!”谢战久违地焦躁起来,他曾经提醒过盛康平保险箱的事,可盛康平太过于自信。
谢战上了楼,看着一片狼藉的书房,鱼缸被打翻,两条热带鱼在地板上扑腾着,溅起的水珠摔在谢战的裤腿上。
他直接一脚踩死了一只,另一只他连看都没看,就走了出去。
他这才上了车跟上追出去的车辆。已经是凌晨,路上的车少,他们开过去一路畅通。
刘向晨盯着屏幕,看几个红点的移动,他双腿架在桌子上叼着烟,随意地将手里的手机转了又转。
过了一会,他说:“开太快了,稍微慢一点,要让他们看起来快追上了,但偏偏就是追不上,气死他们。”
旁边的人说:“好的,哥,我这就告诉他,您要我找开得快的,这家伙以前是赛车手,你给的这辆车又是改装过的,估计给他开爽了。”
刘向晨摆摆手,让他赶紧去办,又看了看时间,离金榆给的时间还差得远呢。
“找个离加油站远的地方,耗光他们的油。”
折腾了一夜,天边已经泛白,谢战的人总算截停了那辆车,结果他们才刚围上去,那人就被突然开过来的一辆轿跑接了带走了,一辆车跟着追出去之后,谢战下了车去看车上有没有东西。
手下回复道:“保险箱不在车上。”
谢战懊恼地拿起拐杖用力一砸。
“战哥,会不会他们打开保险箱拿了东西走了?”
“不会,保险箱有自毁功能。而且他们轻易打不开。”
谢战的腿疼,靠在车上点了一根烟,他目光疲惫地看着手中升起的烟雾,突然笑了,他这是被人耍了,可他好像就算知道被耍也只能入局。
烟还没抽完就听到手机响了,他打开点开了刚刚收到的一条视频。
视频里叶淳被绑着,脸色苍白,虚弱地只能发出只言片语,谢战听了两遍,才听清楚叶淳说的是,“你们杀了我吧。”
因为以前被拍过视频,叶淳有很严重的镜头恐惧,谢战亲手给他制造的恐惧,现在反而成了他担忧的事。
他见过叶淳因为恐惧呕吐,抽搐,那种痛苦叶淳说他生不如死。
谢战关掉视频,拨过去,没想到电话竟然接通了。
“你怎样才肯放人?”
“杜渐行在哪?”
谢战笑了,“看来我有筹码了。转告金榆,让他给我回电话。”
“走,回去。”
“战哥,那保险箱......”
“继续找,多派点人,一定要找到。”
他坐进车里以后,将手下传来的杜渐行的视频仔细检查了两遍,确定看不出来位置,才把视频回传给刚刚的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