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麻烦了。”虽然不得不拒绝沈煦,童逸还是像是吃到了蜂蜜的小熊。
“因为家里没有别的车了,这次我得带着我的小蓝一起回去。”她的小毛驴颜色是蓝色的,童逸把它叫作小蓝。
“但是还是谢谢你。”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又收到了一次谢谢,沈煦心里很不是滋味。
童逸回去以后像是消失了一样,她们已经没有了业务往来,本就不稳定的联系像丝一样将断不断,这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使得沈煦无比焦虑。
连笙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不满地从她身上起来,歪坐在一边,用手抓了抓因为刚才的亲热而变得乱糟糟的头发。
“你干嘛?”沈煦不满地打了一下的手臂,还没有开始呢。
“你干嘛?”连笙转过头瞪着眼反问她,此刻的沈煦衣衫半解,若隐若现,脸颊透着诱人的红晕,换做平时她早就扑上去了。
“我能干嘛?”
两个人开始打起了哑谜。
莫名其妙的,沈煦坐起身整理衣服,也不给她好脸色。
“你是不是和那个直女好上了?”连笙看她要走,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这几次每次都不是很投入,早就有意见了。
“你不想和我做就换别人。”
沈煦不接受子虚乌有的罪名,和人好上了还轮得到跑来和她上床么,她也没必要顺着连笙什么,换个一起睡觉的又不是难事。
“……”连笙像是一脚踩空,慌乱地挥舞着着双手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她的声音发颤,“你真和那个人好上了?”
虽然两人的关系是讲清楚了才开始的,但占有欲这种东西就是很奇怪,连笙心底咕嘟咕嘟地泛起了酸意,她承认,沈煦是她处过的最好的床伴,要是沈煦谈恋爱去了肯定不会再来找她了,她会失落好一阵子。
“和人好上了还会来找你?”
看她委屈巴巴的样子沈煦难得地安慰了她,凑上去啄了她的脸颊。
“就怕你不来找我。”连笙勾着收不回的笑,把她抱在了自己腿上。
沈煦仰着头泪眼婆娑,房间里轻柔的灯光花了眼,灵魂轻飘飘的漾在半空。
“煦煦,我好爱你啊。”
“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沈煦紧紧抱着连笙,眼前却是诉说着永远无法兑现承诺的她。
在极致的快乐中,那个她化作了烟花散落在心底那没有边际的寂寞之海中。
连笙擦着她的泪,安抚着她。
……
这次难得的,沈煦没有立刻起来洗澡,而是让连笙最后抱着她温存了一会儿。
随后她定定看着天花板,悠悠地说道,“我们还要在女人身上吃多久苦呢?”
“你看起来被那个直女折磨得不轻。”连笙撑着脑袋侧身看着她。
沈煦侧过脸,润着潮意的眸子定定地凝在连笙的脸上,她刚才并不是为了童逸流泪,此刻被连笙提起,忧愁又像蔓草一样缠绕着她的身体。
“我说要送她回家被她拒绝了,后来我不给她发消息,她也没有主动找我了。”
沈煦半张脸藏在枕头里,卑微着出声。
“姐,你想想清楚,人家是直女,最后要和男人结婚的!”连笙再一次提醒她,“会找你才怪。”
和男人结婚就是她们两个共同迈不过去的坎,“我知道,所以我也就想着当普通朋友。”
沈煦在无数次反复横跳中选择了最下等的一条,她无法忽视对童逸的好感,心里的拉扯反复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连笙一脸无语,“人家知道你想睡她,还会和你当朋友么。”
“我不想睡她。”
“那你整天唉声叹气的干什么?”
“我想被她睡。”
“你滚!你滚滚滚!”枕头公主当成这样真是没救了,竟然妄想着被直女睡,那一辈子都没戏了!
竟然被连笙赶回家了,还真是头一遭,连澡都没来得及洗……
身上还是不舒服,回到家后沈煦第一时间冲进了卫生间洗澡。
想被她……
浴室氤氲的雾气缠绕着沈煦,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童逸那只握着画笔的手,手腕上的那颗桃胡随着她作画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沈煦眯起了眼睛……
她酸软着身子趴进了被窝,雾蒙蒙的眸子看了一眼手机,依旧没有收到想要的消息。
没有得到满足的心越发空虚,那些死去的记忆变作了梦再一次攻击了她。
高一,她和代沅考进了同一所高中,又分到了同一个班,这也许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她是那么想的。
初中毕业的时候,代沅说她好像喜欢上了她。
沈煦懵懵懂懂的,代沅是女生怎么会说这种话呢,她问代沅“什么是喜欢?”
代沅便拉着她进了厕所的隔间,突如其来的吻让她不知所措,她慌乱地推开了代沅,含着泪说:“我不是同性恋。”
初中三年形影不离的感情被这个吻碎了一地。
她躲了代沅一个暑假,连妈妈都发现了,还问她:“你和沅沅闹矛盾了么?”
“没…没有。”
比闹矛盾还严重。
高一报道那天,她发现自己和代沅在同一个班。
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捉弄她?
代沅并没有像从前那样粘着她了,她和新同学打成了一片,她嫉妒疯了。
她那样好看的笑颜不再对着她了,她好像被排挤在了人群之外,视线渐渐被泪水模糊。
军训的时候她中了暑,站军姿的时候两眼一黑倒了下去,是她第一时间抱住了她,熟悉的气味,另她安心。
她知道她再也离不开代沅了。
她的初恋,她的初吻,她的第一次都是代沅的。
但是她却不是代沅婚礼的主角,是啊,她们这样的是没有资格在太阳下接受别人祝福的,代沅早就看清了这一点,早早跳出了苦海,选择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男人。
婚礼的现场,主持人讲述着他们动人的爱情,大家以为她的泪是为了那对此时此刻最幸福的新人。
那泪是为了她自己,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再全身心投入一段感情,她给不起也爱不起了。
她拍了一张自己在婚礼上强颜欢笑的自拍照,背景是新郎新娘见证爱情的接吻时刻。
“你瞧,我也和你一样了。”
照片配着文字发给了连笙。
连笙没有回她,因为这也是连笙永远迈不过去的坎。
她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人摇摇摆摆出了婚礼酒店。
“啊!”高跟鞋一歪,她差点摔倒,被一个人稳稳地扶着。
“小心!”
“嗝。”她吐了一个酒嗝,努力地睁开眼睛,看清了来人,“童…童逸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啊——”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她像蛇一样攀住了她,嘴唇贴在她的耳边轻轻衔着她的耳垂,“我住在花园酒店。”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既然自己的女主角来了,那不妨报一个更高档的酒店。
她们磕磕绊绊开了房间,拉拉扯扯地躺到了床上。
梦里的童逸太过生涩,她教了好多次。
“你好笨啊。”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姐姐教。”
她躺在她的身下不满地咬了她的下巴。
换来了她狂风暴雨般的亲吻。
这样才对嘛。
——
“……”
真实得可怕,真是够刺激的,沈煦睁开疲惫的眼睛,梦里居然和童逸尽情放纵到直接睡死过去,有点浪过头……哪还有脸见她啊!
可是好想她。
连笙知道了一定又会骂她犯贱。
“你放假在家干什么?”发给了灌汤包。
她一直没有给童逸改备注,和她的“狗不理”有一种奇怪的cp感。
还是没有立刻回她,这个苦她真是受够了!
她咬着牙暗自想着,如果中午下班前童逸没有回她,她就把童逸拉黑!
童逸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在9点的时候回了她,“在大伯家的草莓园帮忙。”
附带了好几张圆润饱满的草莓。
“……”
就算放假也要被奴役……天生的社畜命了。
“周末可以来摘草莓。”
童逸发了一个位置,在她所在的临江区和青华区的交界处,位置在青华区,开车过去大概30分钟,确实不远。
“有空的话会来。”
那是必须有空,又不能太刻意,问了王羽有没有时间。
王羽自然是有的,她正开启了自己的新恋情,一个养着边牧的小哥哥,每个月都带着自己家的狗去王羽家店里洗澡,这么一来二去,眉来眼去的就成了,现在正想着法子约会呢。
周末把店留给了爸妈,带着男友孙灏然和好闺蜜沈煦前往童逸大伯家的草莓园。
一排排的大棚像是规划好的俄罗斯方块一样整齐有序地排列着空气中还有淡淡的奶油草莓的香味,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
童逸早就等在了路口,看到他们下车热情地迎了上去。
她没有穿外套,穿了一件杏色的毛衣,手臂上套着两个沾着泥巴的袖套,脸上依旧是戴着口罩,头发梳了起来扎在了脑后,干净利落。
“童童,我们来啦!”王羽挽着孙灏然熟稔地向她打招呼。
“欢迎欢迎!”童逸手上拿着几个空篮子,带领着他们,并介绍她大伯的农业园。
沈煦跟在小情侣的身后,从童逸的视角并不能直接看到她。
不一会儿童逸绕到了后面,和她并排走在了一起,“我和我大伯说了,今天给你们打对折。”
她的眉眼舒展的笑意,如沐春风。
草莓园有两种价格,一种是直接买摘好的,价格比水果店要便宜,算是出厂价。
还有一种比较贵的就是自主采摘,价格比水果店贵很多,但是摘的时候可以随意吃,有一种草莓自助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