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逸躺在床上把必用软件装好,打开了淘宝开始看手机壳,沈煦的那只也还没有套。
她的手指不断地翻动着,眼里是各式各样的手机壳。
圣诞节马上要到了,网点又开始整一些幺蛾子。
行长李元坤给他们整了一颗圣诞树打扮,人丁稀少的网点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玻璃上喷一些圣诞老人头像都喷得沈煦手要断了,一整天她都在打扮网点。
晚上还约了连笙,沈煦只能庆幸自己不需要动手,不然连笙会当场发疯。
“春节出去旅游么?”
“你要和我去旅游?”沈煦侧过身反问她。
“轮不到你。”
连笙捞过床头柜上的烟,打算来根事后烟。
“那你讲什么废话。”一把夺过连笙手上的烟丢回了床头柜。
“fine,不抽就不抽。”连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也不是第一次被沈煦丢烟了,“我看最近不是放开了么,随口问问。”
连笙手肘挣着身子,瞥了一眼身边的沈煦,她眼尾潮湿,脸颊上搭了几缕发丝,露着半个肩膀看着她。
很漂亮,连笙收起了惊艳之色,重新躺了回去揽上了她的肩。
沈煦洗好澡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连笙随便搭了一件睡衣,背靠着枕头拿着平板处理着事情,胸口的风光若隐若现,认真工作的她别有魅力,沈煦眼底情浪未平,悄然坐到了她身边吻上了她的唇,还未降温的房间再一度火热起来。
“舍不得我的话今天留下来呗。”连笙手隐在沈煦衬衫的下摆里,有技巧地摩挲着。
沈煦把她的手甩在一边,直起身子整理衣服,“回去了。”
今天待的时间够长了。
……
出来一趟有一大堆未读微信,沈煦坐在车里一条条看,又是无聊的工作转发根本没有看的必要。
最近来网点办理业务的人越来越少,街上的人都是人心惶惶的,沈煦落得自在,坐在柜台里打着哈欠。
午休的时候看到了好几个童逸的微信电话,以为有什么急事,回拨了去。
“沈煦,你没什么事吧?”对方很着急,从语气中就能听出来。
她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在柜台里一边坐牢一边打哈欠。
“没事,怎么了?”
“我昨天给你发微信你没有回,早上打你电话你也没有接,我很担心你。”
啊?
沈煦翻了一下聊天记录,昨天晚上确实有个童逸的微信,内容是她收到了办理的信用卡应该怎么处理,她不需要用信用卡的,那个时候她正和连笙在一起,昨天也正好没有把微信看完。
柜台里坐着手机静音了自然也没有听到,把小姑娘急得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沈煦愧疚,抬头往童逸公司方向望过去,一个带着头盔的人正撑小毛驴靠在马路边打电话。
沈煦第一时间想到了童逸。
“你是不是在我们银行外面?”
那个人立刻抬起脑袋左右张望。
沈煦轻笑出声,“你来找我?”
“嗯,我担心你出事了。”
“我上班的时候手机会静音。”沈煦向她解释,“一起吃个饭,我正好要吃午饭。”
“好。”
沈煦挂了电话向鹿依依打了招呼,“小鹿,我今天外面吃了。”
鹿依依哦了一声就没管她了。
童逸说外面太危险了要回家自己做,沈煦依了她,去停车场开了车带着她去了公寓。
两人简单地下了面吃,童逸加了很多配料,比外面卖得要好吃很多。
“你的卡和手机给我一下。”
吃完了饭,沈煦当然要办正事,就是帮她把信用卡注销。
童逸马上掏出手机和卡摆到她眼前。
熟练地拨通了人工服务。
“您好,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帮我把我名下的信用卡注销了。”
“嗯,对,我姓童……”
沈煦很快完冒充了童逸走完了流程,又拿过厨房的大剪刀把信用卡的角剪了。
“好了。”手机递还给坐在地毯上的童逸。
“谢谢。”
“应该是我谢你。”
童逸犹豫着,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那个,我定制……”
这时沈煦的手机响了,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接了电话,她的手机已经套上了一个全新的手机壳。
童逸抿紧了嘴,把话憋了回去。
“嗯,我马上回来了。”沈煦挂了电话问童逸,“你刚才说什么?”
“没,我们赶快回去吧,要上班了。”
“嗯。”
回到公司的童逸趴在工位上叹了一口气,黄平探出一个头顶着那张讨厌的脸开始挖苦她,第一次看她没有在食堂吃饭,跑出去吃肯定是约会去了。
“怎么了?和男朋友吵架了?”
童逸斜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不说肯定是了,是不是还是觉得我好呀,你怎么凶我我都不生气。”
“你没戴口罩,离我远点。”
“我是病毒绝缘体。”
有些人自我感觉实在是良好过头,童逸打心里希望病毒教训他一顿。
童逸拿起手边的酒精对着他的方向使劲喷才把人赶跑。
——
沈煦回去以后,行长简单开了小会说了一些事,最重要的就是一定要做好防护,工作地点和家里两点一线,别乱跑,他们有些网点已经开始人手不足了,他们这个网点才这么几个人一定要坚持住。
才散了会,连笙的电话打了过来,这家伙大白天骚扰她干啥?
“喂?”语气十分不善。
“宝贝,我……”一个中年男子的嗓子还被拉花了。
哪里来的男人?还叫她宝贝,实在是太恶心了!沈煦想也没想就挂了电话。
对方电话马上又打了过来。
“你谁?”沈煦不耐烦地说。
“宝贝,是我呀。”
“……”是连笙,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煦大脑一片发懵,“你怎么了?”
“我中招了。”
“……”
她们昨天才……沈煦脚底升起一阵寒意,脚步不稳差点跌倒。
“大前天和我一起吃饭的客户阳了还在坚持上班,so……你自己保重吧。”
直接挂了电话,沈煦大脑有些短路……这行长才说叫他们两点一线,她立刻就变成了高危人群,好在最近他们几个的防护都做到了位,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向行长反应了情况,她说昨天约饭的那个朋友中招了,李行长睁大眼睛惊恐地后退了大三步,赶紧把她赶回了家让她居家观察,另外两个同事连带着门口的保安叔叔也都躲她远远的。
世态炎凉啊……她把自己武装得密不透风去了几家药店,店员神态恹恹隔着玻璃门对她摆手,没有药了,连温度计都没有了,实在是太可怕了,早知道就听童逸的话多做准备了。
药店店员说可以去发热门诊排队,医院还是会有的。
到时候只能这样了,一想起如果有啥事要顶着高烧去排队,沈煦就开始头晕了。
完了,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病。
沈煦回到家努力回想着最近接触的人,十天半个月找连笙一回,这就中招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狗屎运。
还有……童逸!她们中午才吃了饭,童逸可以说是防疫标兵了,口袋里时常揣着消毒水,口罩不离开脸,她千防万防把最毒的沈煦带回了家。
“喂?”对方的声调轻快,看样子心情很好。
不过马上就会收到一个巨大的噩耗。
“童逸,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沈煦感到十分抱歉,“我可能中招了。”
“……”电话对面沉默了许久。
“抱歉。”
“你家里有几个卫生间?”童逸突然问起了卫生间。
“两个怎么了?”
“家里有药么?”
“没。”
“我给你送一些来吧,地址给我。”
有人送药,沈煦大喜过望,心里暗叹童逸果然是一个周到的娃。
回家躺着看了一会儿电视,沈煦身子开始发冷,腰开始发酸发软,她知道自己就没有那么好运,和连笙这么深入交流不中才怪呢。
天暗下来以后症状逐渐加重,沈煦开了空调还冻得蜷缩起来。
门铃响了起来,沈煦昏昏沉沉地从床上爬起来把自己武装好才给童逸开门。
“你放门口就好,我自己拿。”
沈煦开了一条缝,给童逸交代。
“我来照顾你。”
童逸把门拉开,拖着行李箱就要进来。
沈煦连忙拉住门,“你干什么,我这里太危险了。”
“我们今天一起吃午饭了,我应该跑不了的,我不想生病的时候没人照顾,你也不想吧。”
沈煦浑身无力,童逸很快扒开了门。
“那你工作怎么办?”
沈煦穿着睡衣站在门内,双眼因为身体的不适发着红,头发乱糟糟地垂着。
童逸看着她捏了捏手心,决然地提起了行李箱走了进去。
“我和经理说了,经理让我居家办公。”
童逸甚至还拎了一个电脑包过来,打算长期驻扎了。
沈煦让开了一条路让童逸进来,和她保持着距离,虚着声道:“那边次卧我这一个礼拜都没有进去过,你去那里。”
童逸看她颓靡的模样,担忧道:“不舒服了?”
“嗯,头晕。”沈煦点头并没有逞强,她现在完全逞不了强。
童逸从口袋里掏出体温枪对着她额头一量,显示屏立刻响了警报,39度了。
这!沈煦只觉得有些发冷,头有些晕,怎么就39了……她印象中还没有烧这么高过,这个病发展得太迅猛了。
童逸马上让她躺回了床上,她依旧在做防护,并没有放弃挣扎,把药和饭放在沈煦门口。
沈煦一开始迷迷糊糊的还能勉强睡着,前半夜的时候开始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每跳一下就好像拿了锥子锥她的脑壳,疼得她一夜没有睡。
确实得有个人照顾,除了上厕所和拿吃的,她就没离开过床,童逸住的房间是她以前住的,自从外婆走了以后,外婆的房间重新装修了一下,她搬了进去,主要是看中主卧有个厕所。
测了童逸带过来的试剂,果然是两条杠。
两天来沈煦高烧反复出了一身汗一直都是黏黏糊糊的,她都感觉自己馊了,又是不知道哪一觉睡醒了,她退了烧感觉身子轻了许多,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沈煦挣扎着起来放了热水给自己擦了擦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被套是换不动了,她掉了一个头继续用着,这两天浑浑噩噩,看的最多的就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了。
好累,从来没有那么虚弱过,要是没有童逸她可能会饿死,童逸看着感觉还很精神没有什么问题。
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着,沈煦从小到大都没有遭过这么持久的头疼,头好像快要裂开了,看了几个同学朋友的群,她的情况不是最糟糕的,但也够折磨人了。
第三天,童逸没有做任何防护到了她的房间。
“你干啥?”沈煦连忙拉起被子遮住口鼻。
“我也中了。”她笑着亮了亮手上的两条杠,没有多大的恐慌,“总算不用那么累了。”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了神经一下放松了下来。
幸运的是童逸没有什么症状,测了体温也没有发烧,除了偶尔咳嗽两声,童逸只说自己喉咙有些疼以外没有什么感觉,听她的声音也确实哑了一些。
沈煦感叹世道不公,她到了第三天还在发高烧,还加入了咳嗽大军好在不严重也不痛。
童逸看着体温计面露忧虑,“再不退,我们得去医院看看。”
“嗯。”只能这样了,沈煦虚脱着躺在床上。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人都快烧傻了,童逸冰了冰袋给她敷着她才舒服一些。
幸运的是第三天退烧后再也没有烧起来,身体就像是脱了一层皮,活脱脱一个林黛玉,多说几句话就开始大喘气,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很难睁开,沈煦大部分时间还是躺着,她上次这么长时间卧床应该是婴儿时期吧……
童逸还是老样子,继续照顾着她的起居,这是她们因为疫情原因第二次住在一起了。
童逸对她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期间,沈煦听童逸打了好几次电话给青华区的奶奶,叫她不要出去闲逛,就在家里待着,并没有和父母通电话。
她没有父母么?
虽然沈煦也是报喜不报忧,但还是给父母打了电话,她的嗓子不像连笙那样直接变成公鸭嗓,骗骗父母还是绰绰有余的。
童逸她到底出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