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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楚苍没有睡觉。不是不困——是烈不让他睡。

"刑火以愤怒为燃料——但愤怒不是唯一燃料。"烈说,"战意、痛苦、疲惫——都可以烧。困也是一种燃料。把困烧了——你就不困了。"

楚苍把困烧了。

第一天,他学会了刑火剑法第四式"焚甲"和第五式"焚域"。焚甲——将刑火化为铠甲,包裹全身,所有接触到铠甲的攻击都会被刑火反噬。焚域——将刑火领域扩大,从三丈扩展到九丈,在领域内一切敌人的命炉温度下降,一切友军的命炉温度上升。

第二天,他学会了第六式"焚阵"和第七式"焚念"。焚阵——看穿阵法的火道核心,一剑破之。焚念——将刑火化为精神攻击,焚烧敌人的意志。这一式极其危险——因为它焚烧的是无形之物,反噬的也是无形之物。楚苍第一次使用时差点把自己的意识烧成白痴,被烈骂了整整一个时辰。

第三天,他学最后两式——第八式"焚命"和第九式"焚天"。焚命——燃烧自身寿命,让刑火温度突破命炉极限。焚天——刑火剑法的终极式,以刑火焚烧天道规则。这一式烈没有让楚苍实际使用——"你现在用焚天,命炉直接碎成渣。等你命炉够硬了再说。"

三天结束。

楚苍的命炉温度从一千五百度涨到了三千度——从引火境突破到了聚火境。炉壁上的裂纹没有修复,但也没有扩大——裂纹成了命炉的一部分,就像伤疤成了皮肤的一部分。

然后追兵来了。

不是韩鹫那种执事,不是光头壮汉那种猎火卫——是三个四炼纯火境的修士。三人穿着天命司的灰白长袍,但袍子边缘镶着金线——那是天命司"猎火使"的标志。猎火使比猎火卫高一个级别,专门猎杀觉醒禁火道的修士。

三名猎火使在楚家祠堂外一字排开。没有废话,没有通报——他们直接出手。

第一人释放了一座火焰牢笼——绿色的火焰化为九根柱子,将整个楚家祠堂罩在其中。绿火是四炼纯火境的标志,温度一万度。九根柱子之间的空间被火焰封锁——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第二人在火焰牢笼外布下了一座感知阵法——任何命炉波动都会通过阵法传到青州天命司分部。这意味着楚苍不能全力出手——全力出手的命炉波动会被记录。

第三人站在阵外,双手抱胸。他没有出手——他是观察者。记录楚苍的战斗方式,分析刑火的弱点,然后传回天命司。

"聪明。"烈在楚苍意识中说,"两个打,一个看。不给你全部杀光的机会——因为你一旦全力出手,观察者就会把你的战斗方式传回天命司。你下次再遇到天命司的人——他们会针对你的弱点打。"

"那就不全力出手。"

"他们三个都是四炼——你只有二炼。不全力出手你打得过?"

楚苍没有回答。

他走出祠堂。

火焰牢笼中,两名猎火使已经开始攻击。绿火化为无数刀刃,从四面八方斩向楚苍——每一刀的温度都是一万度,比楚苍的命炉温度高出三倍多。

楚苍横剑。

焚甲——暗红色的刑火从剑身上蔓延到全身,化为一件火焰铠甲。绿火刀刃斩在铠甲上,被刑火反噬——暗红色的火焰沿着绿火刀刃逆流而上,烧向两名猎火使的命炉。

但绿火是一万度。刑火只有三千度。

反噬被温度差距压制了——刑火烧到一半就被绿火扑灭。

"温度差距太大。"烈说,"你的焚甲只能挡——不能反。"

楚苍没有回答。他在挡——同时在做另一件事。

他的左手在虚空中写字。

文火——文字成兵。

一个"盾"字在楚苍左掌心浮现,金色火焰化为一面巨大的文字盾牌。绿火刀刃撞在盾牌上——没有穿透。文火和刑火不同——文火不追求温度,追求结构。文字盾牌的结构比火焰铠甲复杂百倍,绿火可以烧穿火焰,但烧不穿文字的结构。

两名猎火使对视一眼。

"双火道?"

"做不到——一个人只能有一条火道——"

楚苍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焚域——刑火领域扩展到九丈。在领域内,两名猎火使的命炉温度开始下降——绿火从一万度跌到了八千度。但楚苍自己的命炉温度在上升——从三千度涨到了四千度。

刑火领域 文字成兵。

双火同时运转。

楚苍的命炉发出了一声哀鸣——两种火道同时使用,炉壁上的裂纹在扩大。但他没有停。他学会了把痛当燃料。

一剑焚血。

刑火剑划过第一名猎火使的手臂——伤口很浅,但刑火沿着血管钻了进去。那名猎火使体内的绿火和刑火发生了剧烈冲突——绿火是四炼纯火,刑火是二炼聚火,两种火焰在血管中碰撞。

猎火使惨叫一声,但他的反应极快——他用自己的绿火包围了入侵的刑火,将刑火封死在左臂中。然后他做了一件狠事——他用绿火将自己的左臂从内部烧断了。手臂落在地上,刑火被封在断臂中燃烧——猎火使用一条手臂的代价阻止了刑火侵入命炉。

"狠。"烈在意识中说,"这个对手——够狠。"

断臂的猎火使面色铁青——但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一个二炼修士逼他自断一臂。他盯着楚苍,剩下的右手中绿火凝聚成一柄细剑。

"你——"他开口。

楚苍没有让他说完。

焚阵。

刑火之眼——楚苍的左眼中浮现了一层暗红色的火光。这是焚阵的前置能力——看穿阵法的火道核心。他看到火焰牢笼的九根柱子中有一根是核心——那是绿火的源头。只要斩断那根柱子,牢笼就破了。

但楚苍没有斩断牢笼。

他斩断了牢笼之外的感知阵法。

焚阵 文火解析——两种能力同时运转。羲的文火解析让他看穿了感知阵法的符文结构,烈的焚阵让他一剑斩在了阵法的核心节点上。感知阵法的符文在刑火中碎裂——绿火构筑的符文碎片四散飞溅。

阵外的观察者脸色变了。

"感知阵——破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楚苍——一个二炼修士,在两名四炼猎火使的围攻中,还有余力破掉第三人的阵法?

"他不是在战斗——"观察者意识到了什么,"他在收集我们的战斗方式——他在反向观察我们。"

但他意识到得太晚了。

楚苍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

刑火剑法第八式——焚命。

楚苍燃烧了一年寿命。

不是比喻——他胸腔中的命炉猛然爆发,刑火温度从四千度飙升到八千度。一年的寿命换来了四秒的四千度提升。八千度对一万度——温度差距从三倍缩小到了不到一倍。

两名猎火使的绿火在温度暴涨的刑火面前开始颤抖。

焚血。

第二剑。

楚苍的剑比刚才快了数倍——不是速度快,是火焰蔓延速度快。剑尖还没触到敌人,刑火已经烧到了对方胸前。断臂猎火使用绿火剑格挡——但八千度的刑火烧穿了绿火剑,烧穿了他的护体火焰,点在了他的命炉上。

不是侵入——是点了一下。

但就这一下,断臂猎火使的命炉外壁被烧穿了一个洞。绿火从洞中疯狂泄漏——他的修为在几息之间从四炼跌到了三炼。

第二名猎火使趁机从背后偷袭——绿火长矛刺向楚苍后心。

楚苍没有回头。

文火——"反"字。

金色文字在背后浮现,化为一扇旋转的文字之门。绿火长矛刺入文字之门——从门的另一侧刺了出来,刺入了偷袭者自己的肩膀。

文字之门——将攻击的方向反转。

第二名猎火使捂着被自己刺穿的肩膀,踉跄后退。他猛地看着楚苍的眼神已经不是轻蔑——是恐惧。一个二炼修士,同时使用两种火道,在三个四炼猎火使的围攻中——不但没死,还重伤了两个。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嘶声问。

楚苍没有回答。

他走向观察者。

观察者站在原地——他没有逃。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逃不掉。楚苍的刑火领域已经扩展到了他脚下。

"你记录了多少?"楚苍问。

观察者沉默。

"我问你——你记录了多少?"

"全部。"观察者说,"你的刑火温度、领域范围、文火能力——已经传回青州天命司分部了。你杀不杀我——青州天命使都已经知道你是什么。"

楚苍看着他。

"那更好。"他说。

观察者愣住。

"你不是——应该害怕吗?"

"怕什么?"楚苍说,"怕我的火有多热?还是怕——楚家祠堂里还有六尊铜像没有醒?"

观察者的瞳孔缩了。

"传句话给青州天命使。"楚苍说,"告诉他——楚苍在祠堂等他。他什么时候来,铜像什么时候醒。"

他收剑。

刑火消散。领域撤去。命炉中的火焰回归正常温度——三千度,暗红色的火光在胸腔中平稳燃烧。

"滚。"

观察者带着两名受伤的猎火使消失在火焰牢笼的残骸中。楚苍站在原地——脚下是被刑火烧焦的土地,身上是刑火铠甲留下的暗红纹路,手中的剑还在微微发光。

楚镇山从祠堂中走出来。

他猛地看着儿子——儿子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光,皮肤上覆着暗红色的火光。命炉的裂纹在胸腔中如蛛网般蔓延——但火焰不灭。

"你受伤了?"楚镇山问。

"没有。"楚苍说,"他们的火——没有烧到我。"

"那你为什么在发抖?"

楚苍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焚命的代价不只是寿命——还有情绪。燃烧寿命会让愤怒失控。楚苍刚才燃烧了一年寿命,换来四秒八千度的高温——但也让他的愤怒在这四秒内彻底失控。

如果不是烈在意识中压制了他的怒火——他已经把三名猎火使全部杀了。

"控制。"烈在意识中说,"刑火最大的敌人不是敌人——是自己。你学会焚命了,但你还没学会控制焚命后的愤怒。刚才你差点把观察者也杀了——杀了他,天命司会直接派五炼天命使来。"

"那又怎样?"

"那你就会死。"烈说,"你现在打不过五炼。差三个境界——你的命炉会直接碎。"

楚苍握紧剑。

"那就让它碎。"

"碎了你拿什么保护楚家?"

楚苍沉默了。

祠堂中,羲的声音响起。

"楚苍——你该休息了。"

"我不困。"

"你的命炉需要冷却。"羲说,"刑火是战火——战火需要冷却才能变强。一直烧,只会烧废。"

楚苍走进祠堂,靠着烈的铜像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