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苗最近成了BEA的编外人员。只要苏时安出任务，她必定跟着。美其名曰“学习”，实际上谁都知道她是为了谁。苏时安没有戳穿她，因为乔小苗确实帮了不少忙——记录现场情况、安抚受惊的居民、给苏时安递水递毛巾，手脚麻利，从不添乱。
只是她的目光总会在某个穿制服的背影上多停留几秒。
周四下午，城北一个小区里，几棵槐树出现了异常。枝叶剧烈摇晃，树根处的泥土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苏时安和沈既明赶到的时候，林越已经在了。他穿着那身警服，站在警戒线旁边，正在跟物业人员沟通。
“林警官！”乔小苗从车上跳下来，声音里藏不住的兴奋。
林越转过头，朝她点了点头。“乔小姐。”
“叫我小苗就行。”
林越没有接话，转向苏时安。“苏先生，这几棵树的情况比较严重。我们已经疏散了附近的居民。”
苏时安走到槐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碎片涌了进来——恐惧，灼烧。地下的灵力浓度太高了，它们的根在疼。他闭上眼睛，开始安抚。
枝叶渐渐安静下来。苏时安一棵一棵地处理，乔小苗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毛巾和水，随时准备递过去。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林越——他正在跟物业人员交代后续处理事项，表情认真，侧脸线条分明。
“苏老师，他真的好认真。”乔小苗低声说。
苏时安没有回答，继续安抚最后一棵槐树。
全部处理完毕，苏时安靠着树干喘气。林越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辛苦了，苏先生。”
苏时安接过水。“谢谢。”
林越转向乔小苗。“乔小姐，你也辛苦了。”
乔小苗的脸一下子红了。“不、不辛苦。林警官才辛苦。”
林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乔小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嘴角弯得像个月牙。
“苏老师，他叫我乔小姐。”
“听到了。”
“他记得我姓什么。”
苏时安看着她。“他当然记得。上次吃饭的时候你自我介绍过。”
“但他记住了！”乔小苗的眼睛里闪着光，“这说明他对我有印象！”
苏时安叹了口气。“走吧，回去。”
晚上，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乔小苗又盯着林越看了。”苏时安说。
“习惯了。”
苏时安笑了一下。“你说，林越知不知道乔小苗喜欢他？”
沈既明喝了一口茶。“知道。”
“你怎么知道？”
“他每次被盯着看的时候，耳朵会红。”
苏时安愣了一下。“你观察得真仔细。”
沈既明没有回答。
第二天，苏时安刚到研究所，乔小苗就冲进了他的办公室。
“苏老师！我今天打听到林越的更多信息了！”
苏时安抬起头。“什么信息？”
“他每天中午都去派出所旁边的一家面馆吃饭！而且他喜欢吃的面是牛肉面，不要香菜！”
苏时安看着她。“你怎么打听到的？”
“我问了派出所的另一个民警，说是他同事。”
苏时安无语。“你连他同事都认识了？”
“为了爱情，这点努力算什么！”乔小苗握紧拳头，“苏老师，你说我要不要也去那家面馆吃饭？”
“你是想去吃饭，还是想偶遇他？”
“当然是偶遇！”
苏时安叹了口气。“去吧。别影响工作。”
乔小苗欢呼一声，转身跑了。
中午，乔小苗果然去了那家面馆。她点了一碗牛肉面，坐在角落里，假装看手机，眼睛却一直瞟着门口。等了大约十分钟，林越推门进来了。他穿着便装，深蓝色的夹克，比穿制服的时候看起来年轻一些。
他走到柜台前，点了一碗牛肉面，不要香菜。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面馆，看到了角落里的乔小苗。
“乔小姐？”他愣了一下。
“林警官！好巧！”乔小苗站起来，“你也来这里吃饭？”
“嗯。这家面馆的牛肉面不错。”
“那……要不要一起坐？”乔小苗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
林越犹豫了一下，端着面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吃面，谁都没有说话。面馆里很嘈杂，但乔小苗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什么都响。
“林警官，你平时中午都来这里吃吗？”乔小苗问。
“差不多。”
“这家面馆的牛肉面确实好吃。我也是听人推荐的。”
林越点了点头，继续吃面。乔小苗看着他吃面的样子，心里像有一只小鹿在乱撞。他吃面很认真，不发出声音，偶尔停下来喝一口汤。他的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乔小苗的目光不自觉地跟了过去。
“乔小姐。”林越突然抬起头。
“啊？”乔小苗慌忙移开目光，“怎么了？”
“你脸上沾了辣椒。”
乔小苗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小块辣椒。她的脸瞬间红透了。“谢、谢谢。”
林越递给她一张纸巾。乔小苗接过纸巾，擦了擦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吃完饭，林越站起来。“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林警官！”乔小苗叫住他。
林越停下脚步。
“你……你周末有空吗？”
林越沉默了几秒。“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城东新开了一家咖啡馆，想去试试。但一个人去没意思。”乔小苗攥紧了拳头，“你能陪我去吗？”
林越看着她，表情有些复杂。过了几秒，他点了点头。“好。周六下午？”
“好！”乔小苗差点跳起来，“周六下午，两点，城东那家‘猫咖’！”
林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乔小苗坐在椅子上，抱着那碗已经凉透的面，笑得像个傻子。
下午，乔小苗回到研究所，直接冲进了苏时安的办公室。
“苏老师！他答应了！他答应跟我去喝咖啡了！”
苏时安抬起头。“谁？”
“林越！”
苏时安看着她。“你约他了？”
“嗯！周六下午，猫咖！”乔小苗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苏老师，你说我要穿什么？要不要化妆？要不要给他带礼物？”
苏时安揉了揉太阳穴。“你正常穿就行。不用刻意。”
“可是我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你已经留了。”苏时安看着她，“他记得你的姓，记得你的脸，还答应了你的邀约。这说明印象已经够好了。”
乔小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苏老师，你说得对！”
她转身跑了。苏时安摇了摇头，继续写记录。
周六下午，苏时安被乔小苗拉去当“参谋”。他站在猫咖门口，看着乔小苗来回踱步，第无数次整理头发。
“苏老师，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
“我怕我说错话。”
苏时安看着她。“你平时话那么多，现在怕说错？”
“那不一样！平时是跟你们，现在是跟他！”
苏时安叹了口气。“深呼吸。放松。就当他是普通朋友。”
“我做不到！”
苏时安正要说什么，林越从路口走来了。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开衫，比穿制服的时候更显年轻。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乔小姐。”他走过来，“等很久了？”
“没有！我刚到！”乔小苗的声音比她预想的大了一倍。
林越把纸袋递给她。“给你的。”
乔小苗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一盒巧克力。
“上次吃饭你请的。这次我请。”林越说。
乔小苗抱着那盒巧克力，眼眶有点热。“谢谢。”
苏时安识趣地退后一步。“我先走了。你们聊。”
“苏老师……”乔小苗想叫住他，但苏时安已经转身走了。
苏时安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乔小苗和林越并肩走进了猫咖，两个人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乔小苗的肩膀挨着林越的手臂，林越没有躲开。
苏时安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晚上，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乔小苗约林越去猫咖了。”苏时安说。
沈既明喝了一口茶。“然后呢？”
“林越给她带了巧克力。”
沈既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开窍了。”
苏时安看着他。“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一个主动，一个不拒绝。结果只有一个。”
苏时安笑了。“你说话越来越像情感专家了。”
沈既明没有回答。
“沈既明。”
“嗯？”
“你第一次约我的时候，紧张吗？”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紧张。”
“你做了什么准备？”
“没有准备。”
苏时安愣了一下。“那你紧张什么？”
“怕你不来。”
苏时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我来了。”
沈既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嗯。”
周日，乔小苗来到苏时安的办公室，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苏老师，昨天太顺利了！我们一起喝了咖啡，他还帮我拍了照片！他拍照技术还不错！”她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给苏时安看。
苏时安看了一眼——照片里，乔小苗抱着一只橘猫，笑得很开心。构图确实不错，光线也好。
“他还说，下次可以一起去公园散步。”
苏时安看着她。“你们这是要谈恋爱了？”
乔小苗的脸红了。“哪、哪有！就是朋友之间约着出去玩！”
苏时安没有戳穿她。“那你好好把握。”
乔小苗点了点头，转身跑了。苏时安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翻开外婆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
“1973年6月，乔小苗约林越去猫咖。林越给她带了巧克力。他们拍了照片。她说下次一起去公园散步。”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贴在胸口。
“外婆，你说，他们会在一起吗？”
窗外的薄荷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像是在说——会的。
苏时安：“他今天送巧克力了？”
乔小苗点头。苏时安：“明天送什么？”
乔小苗认真：“也许是人。”
苏时安：“那我带个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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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林越的憨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