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生,你听爸爸妈妈的话好不好?”何玉兰跪在傅月生脚边,掉泪祈求着:“林晚,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和她玩吗?”
傅月生一脸厌恶,不是讨厌那位无辜的女孩子,而是他的亲生父母。
傅文观儿子神情,退让一步,“只要她怀孕,你就不用再碰她。”
傅月生听完,他扯着嘴角,“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我瞎了后就想方设法找人伪装成保姆,让她们强迫我!”他红了眼,“我现在的用处是不是只剩这个了!你们尊重过我吗?”
何玉兰泣不成声,“不是不是。月生,你要为傅家想想,那么大的家业,如果没有继承者,你父亲怎么办?我怎么办?”
傅文捏着鼻梁,“月生……”
啪地门被打开,傅文迅速将妻子从地上扯起来,他呵斥道:“没有规矩。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章心陈两手握拳垂着两边,“你,你们不能强迫他。”
傅文刚想开口,章心陈一鼓作气,“你们好歹是有钱人家,有知识有涵养,就逼着儿子做这种事,不羞耻吗?”她踏入屋内,两腿打颤,“他不肯就是不肯,你还隔段时间就来胁迫他,他还是不是你亲生的?”
“难怪你儿子骨瘦如柴,吃不下饭,就是被恶心的。把他一个人关在这儿,就让郭姨煮饭,不在乎他吃得如何睡得如何,不吃就让营养针吊着命。你们根本没用心找保姆,你们知道他被以前保姆虐待吗?儿子一出事就马上想培养下一个,不愧是商人!”
章心陈护在傅月生身前,像护着小鸡仔似的,一口气说完她喘着粗气撩开衣服,“你们看看,两三个月了还没消下去。”
傅月生握着身前女人细小的手腕,额头贴着她后背,感知她喘的厉害,手在抖。
何玉兰看到傅月生的伤痕,贴着丈夫站不稳,泪珠断了线地掉。傅文面色难看,他注视面前这一对人。
“说完了?”傅文说道。
章心陈梗着脖子,“嗯。”
“跟我出来。”傅文背身离开,章心陈心想:完了完了,自己要找工作了。
何玉兰摸着儿子身上的伤口,抱住他,“妈妈对不起你。”
房门关上。
“你叫什么名字?”
“啊?”章心陈抬头看了一眼,说出名字。傅文又问了些个人资料。
听完后,傅文皱了皱眉头,他摇头,似在遗憾什么。
傅文看眼房门,对着面前短发姑娘说:“照顾好他,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他下了楼梯。
……
章心陈懵懵地看傅文下楼,何玉兰出来拍拍她侧臂,“小章,谢谢你。”
章心陈进屋,傅月生正抬着左手,搓着手指,还比划着什么。
“他们走了。”
傅月生放下手,他拍拍床面,“过来。”章心陈走过去,“坐。”
傅月生转身,“你平常天不怕地不怕,怎么瞧见我爸,倒像老鼠见到猫。”他回忆起,嘴角上扬,“手抖得和触电似的。”
章心陈脸红,“哪能一样吗?”
傅月生凑近,“有什么不一样?”
章心陈解释着:“你爸,虽然长的儒雅也挺英俊的,但是眉眼没一点笑意,永远板着脸,和我高中的教导主任一个样儿。”她抖掉鸡皮疙瘩,“看着就吓人,声音也沉,冷冰冰的。”
“难道董事长都这样?”章心陈问道。
傅月生想起小时候,他嗯了一声,“他坐到这个位置,已经无法外泄情绪。一举一动都牵连着的集团股票。”章心陈张张嘴,“妈呀……”
傅月生转正坐姿,“那么怕,为什么还要那样说?”
“因为我不想你难过。”
傅月生手心擦着裤面,低声说:“你只是来工作的,管这么多干嘛……”章心陈倒有些恼了,“好歹我们相处快满三个月,我那么尽心尽责照顾你,不能因为你父亲来捣乱再让你一夜回到解放前吧。再说了,就算小猫小狗我也一样会维护的。”
傅月生皱眉抿嘴,“你拿我当小猫小狗?”
章心陈反应过来,“不是,我就打个比喻,重点是我照顾你。”傅月生不说话了,“你别生气啊,我真没那个意思。有你这么帅的小猫小狗吗?”她歪头过去。
近处有一点洗衣粉香气,傅月生按捺不住地闻,“知道了,没生气。”他语气僵硬,“别整天说这些。”
章心陈坐正身子,她碎碎念着:“啥都不让人说,夸你耳朵好不行,夸你帅也不行,人厉害就得夸呀。”
傅月生感觉面上有点烫,不知道红了没有,“你先下楼,我想睡会儿午觉。”
“哦哦,好。”章心陈收起嘀咕,把他头发拆了,扶他躺进被窝。
待章心陈脚步走远,傅月生枕着枕头,左手还在抓握比划,他半边脸掩进被子里,抿嘴笑了笑。
之后,傅月生很少再让章心陈闭嘴了,他听着章心陈在房间里分享。有时聊昨晚梦到了什么;有时聊郭姨花样真多,许多菜她听都没听过;有时聊自己在老家打工的日子。
“你做过这么多工作吗?”傅月生仰着脖子,章心陈一边叠着衣服一边回,“对啊,我高二就没念了,不是读书的料。你别和你妈说啊,我骗她高中毕业。”
傅月生垂着脑袋,唇珠抿了抿,“知道。然后呢?”
“然后就打工了呗,除了洗头小妹和餐饮服务员,花店,给小猫小狗洗澡都做过。”章心陈想起好玩的事,“我能按着你,就是因为我在宠物店给猫洗澡,还有过年按年猪练出来的。”她在空中比划,“猫可不比你好按,满屋子乱窜,我剪指甲时更吓人,直冲我哈气。”
傅月生面上有点挂不住,“我都说了对不起了……”
章心陈看过去,瞧见他脸朝着正面,唇珠有点嘟着,她哈哈笑着:“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提了。”
日子过的快,眨眼间S市开始热了。
傅月生有了很大进步,章心陈这天试探性地拉开窗帘,嘴上喊着:“哈哈,你说这天气,清晨还凉着,这中午倒有点闷了。”
傅月生偏头,“别装了,你想拉开就拉开。”
章心陈把窗帘敞开,阳光铺进卧室,打在傅月生背上,他周身泛着微光,像受了伤的落魄天使。
章心陈和郭姨要了钥匙,把阳台门打开,再把屋内椅子挪到阳台上,“这儿视野开阔。”傅月生嘟囔,“你又提?”
章心陈把他拉起来,牵着他的手,“你站这儿。”她站在他后面,一手握住他一只手臂,“你现在正对着一片小树林,树木不高,参差不齐地坐落着,小树林外面是去城区的马路。”
章心陈握着他左手,把他身子转了转,“你的左手边,是一大片草坪,草长得很高。郭姨说她前几天还抓到了小蛇,黑黢黢的,有你中指指头到手掌根部那么长。”
傅月生眉毛动了动,“这么长?”他回头,“那郭姨有被咬伤吗?”
章心陈低声笑着:“郭姨当即把它捉了泡酒,说有空带回去给她丈夫。”她接着说:“别墅前的大道通着庄园大门,门上锈迹斑斑,每次开都会吱呀吱呀的响着。”她又描绘右边,但只描述了表面,“后花园我没进去过,从我的角度看,只有杂草和枯死的花圃。”
“以前母亲在花园里种了许多花,玫瑰、百合、雏菊,池塘还养着荷花。”傅月生闭眼,“很香,里头是开花时间不同的花,能保证庄园四季都有花香。”
章心陈来了一句,“那不是蜜蜂一堆,你们家有人被咬过吗?”傅月生被逗笑,“我们没有,佣人被咬过几回。”
章心陈点点头,“你能感觉到阳光吗?”傅月生回握住她的手,“能感知到。你开灯时候,眼前会晃一下。”
“我以为你们是漆黑一片的。”
傅月生没再回话,只仰头,阳光洒在他脸上。章心陈要放下他的手,他情急之下抓的更紧,“别走。”
章心陈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我没走,只是你太高了,我在你后面一点阳光晒不到。喂,你不能那么自私吧?”傅月生神情没有放松,“那你坐在椅子上。”他抬手去摸椅子。
章心陈踮脚按他肩膀,“你坐吧,我站你旁边。”
傅月生乖乖坐下,右手抓着章心陈的左手,牢牢的。
章心陈知道他很没有安全感,也任他抓得皮肤发白。她瞄了一眼,傅月生眉骨高,眼眶处有阴影,其他地方被紫外线裹着,白的像吸血鬼。
她低眼看看自己身上的皮肤,这对吗?
傅月生在阳台坐着,不知不觉打了盹,手却还抓着。章心陈没惊动他,坐到地上,脑袋靠着椅子,也睡着了。
直到太阳下山,外头有了凉意。
傅月生先醒,他正要说话,听到旁边规律的呼吸声。他慢慢松开,把她的手搁在椅子扶手上,伸手往前探着。
傅月生刚碰到软软的地方,应该是她的脸颊。章心陈睁开眼,瞧见他手指正戳着自己下巴,“睡了这么久。太阳都要下山了。”她按着扶手站起,“走吧,该吃晚饭了。”
章心陈把他扶回房间,再把椅子搬进屋后,锁上阳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