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和大三过得很快，相当之快。快到刘桐桐还没细细回忆，时间就眨眼过去了。
日子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个接一个从眼前过，等你回过头来数的时候，已经堆了一大堆，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刘桐桐的拍摄从校园宣传照扩展到了校外。
社长毕了业，新社长是个大二的学妹，姓方，戴圆框眼镜，说话软声软气的，但约拍的时候花样超多。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堆校外资源——隔壁学校的社团联合拍摄、蓉城本地一个公众号的街拍专题，甚至有一次是一个小服装品牌的网店上新图。
两百三百，偶尔五百。
攒个小几千往卡里一存，当然不是那张绿卡，他自己重新办理一张卡，卡面上是几朵大红花，红艳艳的格外引人注目。
大三下学期，方社长把一份邀请函摊在他面前。
图书馆一楼的圆桌，窗外那棵银杏树刚冒了新叶子。邀请函的纸张很厚，米白色，上面印着深灰色的字：蓉城艺术学院二零一六年春季时装周·学生设计作品展演。
方社长的指尖点着邀请函角落的一行小字，“特邀走秀模特招募”。
“他们设计学院的学生自己做的衣服，每年毕业季之前会搞一场秀，今年缺男模。”方社长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我高中同学在那边读服装设计，和我刚说完我就想到了你，钱肯定不会少，而且来的人不少，曝光度也不错。”
刘桐桐把邀请函拿起来翻了一面，背面是很多设计人的签名。
“走秀？”
“嗯，你在手机上看过没，也没那么专业，就是走路稍微严肃点，走出风格就行。”
刘桐桐尬笑摇头，“主要是我没走过，平时拍拍平面还好，有摄影师指点，走秀还是有点……”
“谁都有第一次。”方社长在微信给他推了个名片，微信名字是个GU。“你先提前和人聊聊，真不行再说呗。”
蓉城艺术学院在S大东边，就隔了两条街。
艺院门口是一面很大的涂鸦墙。喷漆画的，颜色一层叠一层，旧的被新的盖掉一半，新的又被更新的盖掉一半。
他在门口给顾学姐打了电话，对方接得很快。
“刘桐桐是吧？方方跟我说了，你站在门口别动，我出来接你。”
顾学姐人很高，她穿着一件很宽大的黑色T恤，头发用橡皮圈随意地挽在脑后，人看起来很慵懒，不过就是有些过劳？眼下是难以忽视的黑眼圈。
“走秀晚上七点开始。现在还有四五个小时，你先去后台熟悉一下衣服，我们的男装不多，一共就三套，对了，你鞋码多大？”
“四十一。”
“行，鞋有。你有没有什么类型不愿意穿的？比如特别露的，或者特别紧的。”
“尽量别特别露吧……”
“没有，你放心，露个肚脐眼差不多了。”顾学姐看了他一眼。从上到下，从肩膀到腰到腿，看完后露出个非常满意的笑容。
“你以前真的没走过？”
“没有。”
“那你这身材是老天赏饭吃，真匀称啊。”她招呼刘桐桐往后台走。“走位排练一个小时就够了，有专业人士教你，很快就能学会，你放心。”
后台是一间很大的教室，桌子全推到墙边，中间支着几排衣架。衣服挂在上面，颜色从黑到白中间什么都有。
空气里有熨斗熨过布料的味道，还有人在吃外卖，应该是什么炒肉，辣椒味很香。刘桐桐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件顾学姐递给他的第一套衣服，黑色面料摸上去像水。
换衣服的地方是教室后面临时搭起来的小棚子，为了防止走光，连顶上都是黑布盖着的，只用一盏小灯照亮。他在垂地的帘子后脱掉自己的灰色长袖和牛仔裤。
套上那件黑色衣服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以下露出来的那片皮肤，还真的快露到肚脐眼了。
领口已经不能叫深V了，得叫开叉领口。
虽然还谈不上为艺术献身，但露的实在不少，好在不是上半身全露了。
他把帘子拉开走出来。旁边正在给另一个男生别别针的女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别针差点戳到自己。
“哇。”
一边正忙着扎带子的顾学姐走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扯了扯肩膀的缝线，又蹲下去把裤脚往里折了一下。
“走两步我看看。”
他往前走了几步。教室的地板鞋底踩上去有很轻的摩擦声。他走到墙边转过身又走回来，顾学姐盯着他看了几秒，挥挥手。
“行，可以，下一套。”
排练的T台在艺院的小剧场。舞台不大，台下大概能坐两百人。
灯光还没全开，只有一排白色的基础灯管亮着，T台从舞台正中间伸出去，一直伸到观众席的第一排。
刘桐桐站在T台的最里端往外看。空荡荡的观众席，空荡荡的椅子，深红色的椅套在白色灯光下显得有点旧。
如果这些椅子上全坐满了人，他得多紧张。
好在现在只有几个在调灯光的学长，和顾学姐在台下喊“从左边走到右边，走到头停两秒，转身，原路返回”的声音。
走路谁都会，难的是控制步速和协调，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快了容易卡不上步点，慢了又会拖沓节奏。顾学姐在台下不停喊着指令调整他的走路风格。
排练了一个多小时，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十趟，刘桐桐才摸索到了几个小技巧。
晚上六点半，后台开始变得拥挤。
模特们陆陆续续到了，本校外校的都有，有的在换衣服，有的在化妆，空气里的气味越来越复杂。蒸汽熨斗、汗水、花露水，还有每个人不同的香水味。
刘桐桐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折叠椅上，他已经换好了第一套衣服。一个化妆师走到他面前，是个留着短胡子的男生，手里拿着一把刷子和一盒粉底。
他把刘桐桐的脸左右转了一下，笑得很满意。
“你皮肤也太好了吧。”刷子悬在半空中，他犹豫着没有下手，“我都不太想往上糊东西。”
刘桐桐问：“那还需要化吗？”
“轻轻来一层，灯光吃妆效，不化站在台上会没气色。”
刷子在他脸上轻轻扫过去，一层淡淡的粉底贴在他脸上。
刘桐桐已经适应了化妆，安静地闭上眼等下一把刷子。那个男生化得很认真，嘴抿着，眉头也微微皱起，化完鼻影的时候他往后退了一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拍过照。”
“拍过一些。”
“我就说，这张脸不上镜真是浪费啦。”他把刷子收起来。“好了，你上台不要笑就行了，越冷这张脸越好看。”
带着鼓点的音乐响起，剧场里的灯暗了。
刘桐桐站在T台入口的侧幕后面，富有节奏感的低音很沉，震得地板微微发颤。第一组模特已经出去了。观众席上有人在鼓掌，掌声被音乐吞了一半，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捶在胸口上。
顾学姐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下一个！上台！”
他深吸了一口气。侧幕的帘子在他面前拉开了一道缝，灯光亮到前面三排的观众都是一团一团的暗影。这让他有些安心，看不到太多人就没那么胆怯。
他迈出第一步，鞋面稳稳落在地上，第二步第三步很快接上。走到T台正中间的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台下的暗影在动，有人在举起手机拍照。
他转身原路返回，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走进侧幕的时候顾学姐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后面两套也很顺，迈出第一步后面的事情就熟练多了。
走秀结束后，还真的有人拦住他。
好几个人拿着名片想塞给他，刘桐桐躲了一个又一个，还是有个男人把名片塞进他手里，“有兴趣的话给我打电话。”
“他没兴趣。”
一道清亮的声音替他答了，看到声音来源后男人识趣的离开了，刘桐桐转过头。
说话的人坐在观众席第一排靠边的位置，跷着腿，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那人不是学生，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口的扣子闪着细碎的亮光，梳着侧分的发型露出清俊的眉眼，是一双很有亲近感的上挑眼。
那个人站起来，个子比刘桐桐高半个头。
“你第一次走秀？”
刘桐桐犹豫着吐了个嗯。
男人还在问：“你叫什么。”
“刘桐桐。”
那个人点了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摸着颇有质感的圆角卡片上只有一行字和一个电话号码，背面是一串英文字母。
林澍。
“我刚才说你没兴趣是猜的，替你先说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那我道歉。”
刘桐桐说：“没关系，我确实不感兴趣。”
“那你的脸最好别随便暴露在这么多名片面前。”林澍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片。“有些是正经公司，有些不是，你自己分不清的话先都别接。”
刘桐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几张名片。有一张印得很花，烫金的字，有一张是纯白的，有一个连公司名字都没有，就写了地址和电话。
“你也是模特公司的？”
林澍轻轻笑了一下，否定了这个问题。
“不是。今天这场秀的灯光设备是我一个朋友找我借的，我只是来看秀的。”
“那你……为什么帮我？”
“嗯，不好说，因为你走得很漂亮？说实话，我没想到今天这场秀能找到你这样的模特。”说话的人丝毫不脸红，赞扬之词脱口而出。
“风格很利落，真的。”
刘桐桐摸摸耳朵，把那些名片往裤兜里一塞。
“谢谢。”
“不客气。”林澍把手插回兜里。“你天生条件很好，想干这行也会红的。”他随口说了一句，才想起来什么。
“对了，你多大？”
“二十一。”刘桐桐实话实说。
“……太年轻了，还在上学？”
“嗯，我在蓉城文理。”
林澍点了点头。
“你没有想过入行？”
刘桐桐没有立刻回答。更衣室那边有人在叫他，顾学姐在喊他把最后一套衣服挂回去。
他转过头应了一声，回头看着林澍。“抱歉，真的没想过。”
“那可以想一想。”林澍把名片放在旁边那把椅子的扶手上。“你应该会挺适合干这个的。”
他转身的时候笑得很爽朗，挥手又加了一句。
“名片收好，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再见。”
刘桐桐把那件白色上衣挂回衣架，和顾学姐道别后他推开门走出去，后门外面是一片很小的草坪。草坪上积了水，倒映着刚亮起来的路灯。
他站在台阶上把那几张名片从兜里掏出来，一张一张看过去。
看到林澍那张的时候停了一下，最后把那张名片单独放在背包夹层里，其他几张揉成一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和林澍的第二次见面是一个多月后，又是在艺院的一场展览上，这次是研究生的设计展出，他还是被顾学姐推荐来的。
这次走秀在艺院本部的一个展厅里，规模更小，来看的人多是老师和研究生。走秀时台下的人很少，基本只有导师和学生们，坐在第一排的林澍见到他依旧是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对他挥挥手示意。
走完之后林澍在门口等他。穿了一件灰白色的T恤，很普通，但那个牌子的T恤刘桐桐后来查了一下，一件顶他好几个月生活费。
“今天状态比上次好，上次还是有点僵。”
“你每次都来看？”
“也不算吧，这次也是恰好，朋友叫我来看看的。”
他们在艺院后门的咖啡厅坐了一会儿。林澍点了一杯美式，给刘桐桐点了一杯奶茶。
吸管戳下去的时候溅出几滴，林澍贴心地把纸巾递过去。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林澍并不是艺院的学生，已经工作了，还处于自己创业的阶段。艺院那个朋友是他大学室友，读研缺钱做展，他就投了点。
说到刘桐桐的专业商务管理的时候，林澍噢了一声，说没想到他会学这么一个专业，还挺有缘的。
走的时候林澍问他有没有想过上次说的事。
“入行的事？”
“嗯。”
“还没想好。”
“没事，我只是问问你。”林澍把手里的空纸杯扔进垃圾桶。
“有兴趣可以找我聊聊天，这方面的人脉我还是有一些的。”
再次见面就不全是因为走秀了，有时候是林澍路过文理顺路见见他，有时候是他们约在市中心吃饭。林澍对吃很讲究，吃什么都追求个色香味俱全，还得服务好。
林澍性格热情，是那种看了就心生好感的人。加上之前给刘桐桐警醒过几次，刘桐桐也算和他成了朋友，两人时不时出去约饭。
吃什么林澍定，价格合适的刘桐桐付款，贵了林澍刷卡。总之还算相处融洽。
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方社长又拿来了一张邀请函。和去年一样的字体，但这次不是学生作品展。
“今年是艺术学院的时装周，这次可来头大了，有买手，有媒体，有品牌方。”方社长把邀请函放在他面前。
“顾学姐专门点名请你去，她毕设的系列这次在主秀场，至于钱嘛，你更是放心好了，只可能多不可能少！”
这次收下邀请函，刘桐桐心里有底多了，目前为止他也走了几场秀，正不正式先不说，至少有经验了。
这次的后台比教室专业得多，主秀场在艺院的文体中心，后台有一整排带灯光的化妆镜。
每个模特有一张椅子，上面贴着名字。
刘桐桐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去。镜子里那个人穿着一件卡其色长袖，头发比大一那年长了不少，刘海快遮到眉毛，刚开始走秀的时候化妆师还会指点他说“别笑太开”，到现在他已经学会怎么冷脸了。
要刘桐桐假装高冷实在很简单，他平时神游天外时看起来就很高冷，实则脑子里天马行空，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化妆师还是上次那个短胡子男生，和刘桐桐熟络地聊起天，又精心挑选化妆品，比画着准备给刘桐桐上底妆。
“这次的灯光比上次专业，聚光灯打过来很快就恢复视野了，千万不要着急眨眼睛，悠悠来。”
“知道了。”
轮到他上台时他果然有点慌了。
走出侧幕，一束灯光就打在脸上。和短胡子说的一样，他前两秒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白。刘桐桐心慌人不慌，冷静地按照习惯继续迈步。
走到T台尽头，定点时转身，他余光扫到第一排右侧那个人朝他很轻挥手，是林澍。
走回后台的时候顾学姐已经在侧幕后面等他了，身边还站了好几个人，有的拿着名片，有的拎着公文包，有的胸前挂着媒体证。
顾学姐把他往自己身后一挡。
“一个一个来，别吓到他。”
有一个人在说他是某个模特经纪公司的。有一个人在说某品牌在找新面孔，想请他下个月去上市试镜。有一个女人递来了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刘桐桐没听过的公司名字，但名片纸很厚，和当初林澍给他的那张差不多。
她说你是我今年见过最好的苗子，在蓉城浪费了，应该去京市。
他把那些名片收下，说谢谢、我会考虑，之后再联系。句句真诚，已然锻炼出了一身社交本领。
人群散了之后林澍还在，还是坐在那张椅子上，手里多了一杯咖啡。
“怎么样。”
刘桐桐叹气：“有点懵。”
“正常。你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饿狼，被吓到了吧。”林澍把咖啡杯放在一边。
“这回你应该看出来了，你多有潜力，不用我说了。”
刘桐桐把手里那沓名片翻了一遍，大概十几张。
“他们看上的是我这张脸，我本人没什么潜力，就光拍照，我还需要摄影师指点呢。”
“脸都是你的，看上你的脸不是看上你吗？难不成你的脸会出现在别人身上？”
是这样……吗？看上脸就意味着看上了他吗？
高二那个时候用的也是这张脸，那个时候只知道自己空有一张脸可以交换。
原来这张脸还可以用来挣钱，林澍说脸是他的，想怎么利用全凭他做主。
那晚刘桐桐在宿舍的床上睁着眼睛躺了很久，实在睡不着，起身把那些名片从裤兜里掏出来摊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那些名字上，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路，远比他想的要多。
他开始查模特行业的入门资料，经纪公司的分类，签约的注意事项。他自己一点一点地查，一点一点地学，浏览器里开了十几个标签页。看到凌晨三点，看得越多越想看。
有意思的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脸不是“女人脸”“娘娘腔”。
原来在某个行业里，这张脸叫“高辨识度”“高级感”“可塑性强”。这些词怎么听都是好形容，而不是那些听了就下意识会低头不敢看人的骂声。
顾学姐说的“老天赏饭吃”还真不是骗他的，临近毕业他正愁该去干什么样的职业，这不，刚打瞌睡就有人给他递枕头。
几年前他想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现在他找到了那条路。
一条靠正当本事换钱的路，一个光明正大、干干净净挣钱的职业。
第二天下午他给林澍打了电话：“我想好了。”
“真的？我还以为你不想干这行。”
“我想入行，但我害怕碰上些不靠谱的人。那些人给我的名片，你也说过有些不是正经公司。”
“我说过。”电话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
“你想签什么类型的？江三角资源多但竞争也大，京市也不错，就是都得离开蓉城了。”
刘桐桐吐槽道：“你比我还清楚。”
林澍呵呵一笑，“我也算是个投资者啊，你猜我有没有投过这方面的公司？”
“好了，既然你想入行，我有一个朋友在京市一家叫星冕的公司，业内口碑不错。你如果愿意，我把你的照片发给她看看。”
“你什么时候拍了我的照片。”
“我偷偷拍的。”他拉长了音调，又急转回来，“开玩笑，你的顾学姐发我的，她不是上次拍毕业作品里就有你吗。”
刘桐桐松了口气，这人真是时不时不正经一下，怪吓人的。
“好。”
“那我发了，你等她回复，这段时间可以先了解了解业内情况。”
六月。林澍安排了一次视频面试。
林姐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干练，耳垂上挂着两颗很小的珍珠，说话的时候全程直视镜头，没有一句废话。
问他多高多重三围多少，问他有没有什么不愿意拍的类型，问他能不能接受高强度出差。
问完这些之后她把笔放下。
“你真名是叫刘桐桐吧，以后都用这个名字吗？”
“真名是不是不合适？”
林姐倒是没说是还是不是，“咱们这行用真名也算是很常见的事，你要给自己起个艺名也可以。”
“那……请帮我改成刘听桐吧。”
“行，这些都没问题。但我先跟你说明白，别觉得自己有张好看的脸随便走走行了，这行不是有张好看的脸就能红，你需要学很多东西。”
“台步要练，镜头感要练。有时候一天拍摄十几个小时，换几十套衣服，笑到最后脸都僵了，你能接受吗。”
刘桐桐很坚定：“能。”
“好。我把合同草稿发你，你看完有什么问题去找律师问问，不要找不靠谱的人问。”
六月毕业答辩结束的那天下午，刘桐桐签了那份合同。他把签好的合同拍了张照发给了林澍。
林澍回了一个恭喜。
又回了一条：“哪天正式入职告诉我，请你吃饭。”
刘桐桐回了个很快，放下手机后，他伸进自己的包里摸出一张绿色的银行卡。
四年了，这张卡里面的钱他几乎没动，只有大一那一年要交学费用了卡上的钱，那之后他的学费全靠自己打工挣钱。
如今看到这张卡，刘桐桐心里只有茫然的感觉。
他已经记不清当时从这张卡里取钱时是什么感觉了。
刘桐桐把银行卡放回包里，拉上拉链。
他要继续朝前，奔往下一个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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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