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八日,周三。
香港。
结婚一个月零八天。
早晨七点半。
周汐云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卧室。
浅水湾的海从落地窗看出去,蓝得像一块宝石。
她躺了一会儿。
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
江葶还在睡。
昨天写稿写到凌晨两点。
累坏了。
周汐云侧过头。
看着她。
她睡得很沉。
睫毛微微颤着。
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无名指上并排戴着两枚戒指。
银色的那枚刻着“云息则风停”。
红色的那枚是2.5克拉的鸽血红。
在晨光里一闪一闪。
周汐云看着那两枚戒指。
笑了。
已经一个月了。
还是不习惯。
不习惯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她。
不习惯叫她“老婆”而不是“江葶”。
不习惯她们真的结婚了。
但每次看到那两枚戒指。
心里就暖一下。
很暖。
她轻轻凑过去。
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
江葶动了动。
没有醒。
只是翻了个身。
继续睡。
周汐云笑了。
她悄悄下了床。
穿上衣服。
走出卧室。
客厅很大。
落地窗外是那片蓝得发亮的海。
她站在窗边。
看着那片海。
想着今天的事。
刘盈钰约她。
说有事要商量。
她猜到了是什么。
因为最近刘盈钰看沈哲的眼神越来越不一样。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是想要一辈子的眼神。
手机响了。
刘盈钰。
“起了吗。”她问。
周汐云说。
“起了。”
“你呢。”
刘盈钰说。
“早起了。”她说。
“紧张得睡不着。”
周汐云笑了。
“紧张什么。”她问。
刘盈钰说。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她说。
“十点。”
“老地方。”
“那家珠宝店。”
周汐云愣了一下。
“珠宝店?”她问。
刘盈钰说。
“嗯。”她说。
“想让你帮我看看。”
“你懂这些。”
周汐云笑了。
“好。”她说。
“十点见。”
挂了电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江葶还在睡。
她想了想。
走回卧室。
在床头柜上留了一张便签。
“出门陪盈钰办点事。”
“中午回来。”
“醒了给我发消息。”
“爱你。”
写完。
她轻轻走出房间。
关上门。
上午九点五十。
中环。
那家顶级珠宝店门口。
周汐云到的时候,刘盈钰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香奈儿套装,头发披着,戴着一对珍珠耳钉——沈哲送的那对。
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包。
整个人闪闪发光。
标准的大小姐打扮。
但她的表情不太大小姐。
有点紧张。
有点期待。
还有点藏不住的笑。
周汐云走过去。
看着她。
“哟。”她说。
“今天这么隆重。”
刘盈钰瞪了她一眼。
“少贫。”她说。
“快进去。”
她们推开门。
店里很安静。
只有她们两个人。
还是上次那个陈总。
看见周汐云。
眼睛亮了。
“周小姐。”他说。
“又来了。”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陪朋友来的。”
陈总看向刘盈钰。
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刘小姐。”他说。
“久仰久仰。”
刘盈钰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她问。
陈总说。
“刘氏实业的千金。”他说。
“香港谁不认识。”
刘盈钰笑了。
“行。”她说。
“那正好。”
“帮我挑点东西。”
陈总带她们走到柜台前。
“刘小姐想看什么?”他问。
刘盈钰想了想。
“戒指。”她说。
“项链。”
“耳环。”
“都要。”
陈总愣了一下。
“都要?”他问。
刘盈钰点头。
“嗯。”她说。
“结婚用的。”
周汐云在旁边笑了。
“终于说出来了。”她说。
刘盈钰瞪了她一眼。
“就你话多。”她说。
陈总很快反应过来。
“恭喜刘小姐。”他说。
“您稍等。”
他走进后面的保险库。
出来的时候。
手里托着几个黑色的丝绒托盘。
放在柜台上。
揭开上面的绒布。
里面的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红宝石。
蓝宝石。
祖母绿。
钻石。
每一颗都是顶级的。
刘盈钰看着那些宝石。
眼睛有点花。
“这么多。”她说。
“怎么挑。”
周汐云笑了。
“我帮你。”她说。
她拿起放大镜。
先看那几颗红宝石。
一颗一颗仔细看。
那些包裹体。
那些纹理。
那些颜色分布。
“这颗不行。”她说。
“有裂。”
“这颗可以。”
“缅甸的。”
“颜色正。”
“净度高。”
刘盈钰看着她。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她问。
周汐云笑了。
“干了十几年了。”她说。
“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她继续看。
又拿起那几颗蓝宝石。
“这颗是斯里兰卡的。”她说。
“颜色浅了点。”
“这颗是缅甸的。”
“颜色深。”
“但杂质多了点。”
“这颗最好。”
她指着其中一颗。
“克什米尔的。”
“矢车菊蓝。”
“顶级货。”
刘盈钰凑过去看。
那颗蓝宝石确实漂亮。
蓝得像高原上的天。
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多少钱?”她问。
陈总说了一个数字。
刘盈钰倒吸一口气。
周汐云笑了。
“嫌贵?”她问。
刘盈钰摇头。
“不是。”她说。
“是没想到这么贵。”
周汐云说。
“值。”她说。
“克什米尔的矿早就采完了。”
“现在市面上越来越少。”
“这颗是收藏级的。”
刘盈钰看着那颗蓝宝石。
想着沈哲戴上它的样子。
她那么喜欢蓝色。
一定很喜欢。
“要了。”她说。
陈总笑了。
“好。”他说。
“给您留着。”
刘盈钰又看戒指。
看项链。
看耳环。
每一件都让周汐云把关。
周汐云一件一件看过去。
用放大镜看那些包裹体。
看那些切工。
看那些镶嵌的工艺。
专业的。
细致的。
每一件都给出意见。
“这颗红宝石成色不错。”
“但切工差了点。”
“这颗祖母绿好。”
“哥伦比亚的。”
“颜色浓。”
“这颗钻石净度可以。”
“但颜色偏黄。”
“这颗好。”
“D色。”
“IF净度。”
“顶级。”
刘盈钰听着她的分析。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
忽然想起一件事。
“汐云。”她说。
“你给江葶挑的时候。”
“也是这样?”
周汐云笑了。
“更认真。”她说。
“恨不得拿显微镜看。”
刘盈钰也笑了。
“理解。”她说。
挑了两个多小时。
终于挑好了。
一枚蓝宝石戒指。
主石就是那颗克什米尔的。
周围镶着碎钻。
一条蓝宝石项链。
主石也是一颗克什米尔的。
比戒指那颗小一点。
但成色一样好。
一对蓝宝石耳环。
也是克什米尔的。
还有一对钻石耳环。
日常戴的。
还有一条钻石手链。
简单大方。
刘盈钰看着那些盒子。
“够了吧。”她问。
周汐云笑了。
“够沈哲戴一辈子了。”她说。
刘盈钰也笑了。
“那就好。”她说。
结账的时候。
陈总报了一个数字。
刘盈钰面不改色地刷卡。
周汐云在旁边看着。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她说。
刘盈钰瞪了她一眼。
“少来。”她说。
“你买那套房子的时候。”
“也没见你手软。”
周汐云笑了。
“那是。”她说。
“为了她。”
“什么都值。”
走出珠宝店。
已经十二点半了。
阳光很烈。
晒得人睁不开眼。
刘盈钰站在门口。
看着手里的袋子。
“接下来。”她说。
“去看礼堂。”
周汐云看着她。
“礼堂?”她问。
刘盈钰点头。
“嗯。”她说。
“上次说过的。”
“西式的。”
“在教堂。”
“穿白裙子。”
“像公主一样。”
周汐云笑了。
“走。”她说。
“陪你去。”
下午一点半。
中环。
某家高级餐厅。
她们先吃午饭。
刘盈钰点了很多菜。
但没怎么吃。
一直在翻手机。
看照片。
看资料。
看各种教堂的图片。
周汐云看着她。
“紧张成这样?”她问。
刘盈钰点头。
“嗯。”她说。
“比谈十个亿的生意还紧张。”
周汐云笑了。
“正常。”她说。
“我那时候也紧张。”
刘盈钰看着她。
“你紧张什么。”她问。
“你都求完婚了。”
周汐云想了想。
“紧张她会不会答应。”她说。
“紧张婚礼会不会顺利。”
“紧张以后的日子。”
“紧张……”
她没有说完。
刘盈钰接过去。
“紧张能不能让她幸福。”她说。
周汐云点头。
“对。”她说。
“就是这个。”
刘盈钰叹了口气。
“都一样。”她说。
“不管多有钱。”
“不管多厉害。”
“到了这一步。”
“都会紧张。”
她们吃着饭。
聊着天。
刘盈钰把手机递给她。
“你看看。”她说。
“这几个教堂。”
“哪个好。”
周汐云接过来看。
第一个是尖沙咀的。
很古老。
很有历史感。
第二个是中环的。
很现代。
玻璃墙。
阳光很好。
第三个是赤柱的。
在海边。
有沙滩。
有海鸥。
周汐云看着那个海边的教堂。
愣住了。
“这个。”她说。
“像我们在西班牙那次。”
刘盈钰凑过去看。
笑了。
“对。”她说。
“就是想要这种感觉。”
周汐云说。
“那就这个。”她说。
“沈哲肯定喜欢。”
刘盈钰点头。
“我也觉得。”她说。
下午三点。
她们去了赤柱。
那个海边教堂。
很漂亮。
白色的墙。
蓝色的窗。
尖尖的顶。
正对着海。
阳光从彩色玻璃照进来。
在地上投下五彩的光。
刘盈钰站在教堂里。
看着那些光。
想着沈哲穿着白裙子站在这里的样子。
一定很美。
周汐云站在她旁边。
“定了?”她问。
刘盈钰点头。
“嗯。”她说。
“就这个。”
她们走出教堂。
站在海边。
阳光很好。
海很蓝。
海鸥在天上飞。
刘盈钰忽然问。
“汐云。”她说。
“你和江葶。”
“以后打算住哪。”
周汐云说。
“浅水湾那套。”她说。
“已经搬进去了。”
刘盈钰点头。
“舒服吗。”她问。
周汐云笑了。
“舒服。”她说。
“特别舒服。”
“她每天在书房写稿。”
“我在阳台看海。”
“晚上一起做饭。”
“一起看电视。”
“一起……”
她没有说完。
刘盈钰接过去。
“一起腻歪。”她说。
周汐云笑了。
“对。”她说。
“一起腻歪。”
刘盈钰也笑了。
“真好。”她说。
周汐云看着她。
“你呢。”她问。
“房子看了吗。”
刘盈钰点头。
“看了几套。”她说。
“还没定。”
周汐云说。
“那我陪你去。”她说。
“帮你把关。”
刘盈钰笑了。
“好。”她说。
“现在去?”
周汐云看了看时间。
四点了。
江葶应该醒了。
她拿出手机。
给她发消息。
“还在陪盈钰看东西。”
“晚点回。”
“想你。”
江葶的回复在三分钟后。
“好。”
“我也想你。”
“早点回来。”
周汐云看着那四个字。
笑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
看着刘盈钰。
“走。”她说。
“去看房子。”
下午四点半。
浅水湾。
另一套房子。
也是低密度公寓。
也是能看到海。
比周汐云那套小一点。
但也很精致。
一百二十平米。
两房两厅。
书房不大。
但光线很好。
阳台也不大。
但可以种几棵柠檬树。
刘盈钰站在阳台上。
看着那片海。
“这套不错。”她说。
周汐云站在她旁边。
“嗯。”她说。
“适合你们俩。”
刘盈钰想了想。
“沈哲喜欢安静。”她说。
“这里很安静。”
“她喜欢阳光。”
“这里阳光好。”
“她喜欢种花。”
“阳台可以种。”
周汐云看着她。
“你什么都想着她。”她说。
刘盈钰笑了。
“你不也是。”她说。
周汐云也笑了。
“对。”她说。
“都一样。”
刘盈钰看了一圈。
最后定了这套。
“就这个。”她说。
周汐云看着她。
“这么快?”她问。
刘盈钰点头。
“嗯。”她说。
“看中了就买。”
“不犹豫。”
周汐云笑了。
“有我的风格。”她说。
刘盈钰也笑了。
“跟你学的。”她说。
办完手续。
已经六点了。
天快黑了。
她们站在楼下。
看着那栋楼。
刘盈钰忽然问。
“汐云。”她说。
“车呢。”
“要不要帮我看看。”
周汐云笑了。
“走。”她说。
“看车。”
晚上七点。
中环。
某家豪车4S店。
还是上次那个销售。
看见周汐云。
眼睛亮了。
“周小姐。”他说。
“又来啦。”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帮朋友看。”
销售看向刘盈钰。
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刘小姐。”他说。
“您需要什么车?”
刘盈钰想了想。
“适合女孩子开的。”她说。
“安全。”
“舒适。”
“好看。”
“和她那辆差不多。”
销售带她们看了一圈。
最后刘盈钰停在一辆银色的车前面。
流线型的设计。
低调。
但很有质感。
和江葶那辆白色的很像。
但颜色不一样。
“这个。”她说。
销售说。
“这是最新款的。”
“安全性顶级。”
“舒适性也很好。”
“和您朋友那款是同一系列。”
刘盈钰坐进去试了试。
很舒服。
她想象着沈哲开着这辆车的样子。
去咖啡馆。
去采购。
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一定很帅。
她下车。
看着销售。
“多少钱?”她问。
销售说了一个数字。
刘盈钰点头。
“买了。”她说。
销售笑了。
“好的。”他说。
“马上办手续。”
办完手续。
已经八点了。
她们走出4S店。
站在街上。
霓虹灯闪烁。
人来人往。
刘盈钰看着手里的钥匙。
忽然笑了。
“汐云。”她说。
“谢谢你。”
周汐云看着她。
“谢什么。”她问。
刘盈钰说。
“谢谢你陪我看这些。”她说。
“帮我挑宝石。”
“帮我看房子。”
“帮我看车。”
“有你在。”
“我安心多了。”
周汐云笑了。
“客气什么。”她说。
“我们是朋友。”
“应该的。”
刘盈钰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抱住她。
抱了一下。
很快。
然后松开。
“行了。”她说。
“快回去吧。”
“她等着呢。”
周汐云笑了。
“好。”她说。
“明天见。”
她转身往停车场走。
走了几步。
忽然回过头。
看着刘盈钰。
“盈钰。”她说。
“嗯。”
周汐云顿了顿。
“沈哲很幸福。”她说。
刘盈钰笑了。
“我知道。”她说。
周汐云也笑了。
她转身走了。
刘盈钰站在那里。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车钥匙。
笑了。
晚上九点。
周汐云回到家。
推开门。
屋里亮着灯。
饭香飘过来。
江葶从厨房探出头。
“回来了。”她说。
周汐云换了鞋。
走过去。
站在厨房门口。
江葶在炒菜。
没回头。
“陪盈钰看什么了?”她问。
周汐云靠在门框上。
“戒指。”她说。
“项链。”
“耳环。”
“房子。”
“车。”
“都是结婚用的。”
江葶愣住了。
转过身。
看着她。
“盈钰要结婚了?”她问。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快了。”
“今天挑了好多东西。”
“克什米尔的蓝宝石。”
“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
“银色的车。”
“都是给沈哲的。”
江葶听着。
眼睛亮了。
“真好。”她说。
周汐云走过去。
从后面抱住她。
“嗯。”她说。
“真好。”
江葶靠在她怀里。
“那她们什么时候办。”她问。
周汐云说。
“还没定。”她说。
“但快了。”
“今天看了教堂。”
“在海边。”
“很漂亮。”
江葶笑了。
“像我们那次。”她说。
周汐云点头。
“对。”她说。
“像我们那次。”
她们抱着。
站在厨房里。
锅里还冒着热气。
但她们不在乎。
因为在一起。
九月十九日,周四。
香港。
浅水湾。
早晨七点。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铺了一片金色的光。
江葶睁开眼睛的时候,周汐云已经醒了。
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正看着她。
嘴角带着笑。
眼睛里全是温柔。
江葶看着她的笑。
也笑了。
“早。”她说。
声音还有点哑。
周汐云低下头。
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她说。
“睡得好吗。”
江葶想了想。
“很好。”她说。
“就是还有点困。”
周汐云笑了。
“昨晚写太晚了。”她说。
“今天别写了。”
“休息一天。”
江葶摇头。
“不行。”她说。
“有个采访。”
“约好的。”
周汐云看着她。
“几点。”她问。
江葶说。
“十点。”
“在元朗。”
周汐云点头。
“那起来吧。”她说。
“我送你。”
江葶笑了。
“不用。”她说。
“我自己开车。”
“你也有工作。”
周汐云想了想。
“那你自己小心。”她说。
“路上慢点。”
江葶点头。
“好。”她说。
她们起床。
洗漱。
换衣服。
江葶站在镜子前。
把头发扎起来。
露出那颗眼角痣。
周汐云走过去。
从后面抱住她。
看着镜子里的她。
“好看。”她说。
江葶笑了。
“天天看。”她说。
“还没看腻?”
周汐云摇头。
“没有。”她说。
“越看越好看。”
江葶转过身。
面对着她。
很近。
“那你继续看。”她说。
“看一辈子。”
周汐云笑了。
她低下头。
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好。”她说。
“看一辈子。”
上午八点。
她们一起吃早餐。
周汐云做的。
煎蛋。
烤吐司。
咖啡。
江葶喝着咖啡。
看着她。
“你今天忙吗。”她问。
周汐云想了想。
“忙。”她说。
“新加坡那边的新合同要签。”
“还有缅甸的货到了。”
“要去看。”
江葶点头。
“那你晚上几点回来。”她问。
周汐云说。
“尽量早点。”她说。
“七点前。”
江葶笑了。
“那我等你吃饭。”她说。
周汐云点头。
“好。”她说。
吃完早餐。
她们一起出门。
电梯里。
江葶握着周汐云的手。
“周小姐。”她说。
“嗯。”
江葶顿了顿。
“还有九个月。”她说。
周汐云愣了一下。
“什么九个月。”她问。
江葶笑了。
“盈钰的婚礼。”她说。
“上次说的。”
“九个月后。”
周汐云想起来了。
“对。”她说。
“九个月。”
江葶看着她。
“你准备送什么。”她问。
周汐云想了想。
“还没想。”她说。
“到时候再说。”
江葶笑了。
“那你慢慢想。”她说。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
她们走出去。
江葶的车停在楼下。
白色的。
阳光下闪闪发亮。
周汐云送她到车边。
看着她上车。
系好安全带。
“路上小心。”她说。
江葶点头。
“好。”她说。
她发动车子。
摇下车窗。
看着周汐云。
“晚上见。”她说。
周汐云笑了。
“晚上见。”她说。
江葶开车走了。
周汐云站在那里。
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转身。
走向自己的车。
上午九点。
周氏珠宝。
二十八楼。
周汐云走出电梯的时候,秘书已经在等了。
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周总。”她说。
“新加坡那边的合同到了。”
“需要您最后确认。”
周汐云点头。
“拿进来。”她说。
她走进办公室。
在椅子上坐下。
秘书把文件放在她面前。
周汐云翻开看。
一页一页。
很仔细。
那些条款。
那些数字。
那些细节。
她一项一项核对。
没问题。
签字。
“还有缅甸的货。”秘书说。
“今天下午到。”
“需要您去看吗。”
周汐云想了想。
“几点。”她问。
秘书说。
“三点。”
“在仓库。”
周汐云点头。
“去。”她说。
“安排车。”
秘书点头。
出去了。
周汐云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阳光很好。
海很蓝。
船来来往往。
她想起江葶。
想起她早上说的话。
“九个月后。”
九个月。
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够她们做很多事。
够她们再攒点钱。
够她们把新房布置得更温馨。
够她们……
她笑了。
拿起手机。
给江葶发消息。
“到报社了吗。”
江葶的回复在三分钟后。
“刚到。”
“准备出发去元朗。”
“你呢。”
周汐云回复。
“在看合同。”
“下午去看货。”
江葶回复。
“那晚上见。”
周汐云看着那三个字。
笑了。
“晚上见。”她说。
上午十点。
元朗。
某条老街。
江葶把车停在路边。
下车。
眼前是一个老旧的皮革店。
很窄。
很深。
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
“李记皮具”。
她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很暗。
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一个老人坐在工作台前。
戴着老花镜。
正在缝制一个皮包。
他抬起头。
看见江葶。
笑了。
“江记者。”他说。
“来了。”
江葶走过去。
在他对面坐下。
“李师傅。”她说。
“打扰了。”
老人摆手。
“不打扰。”他说。
“你们年轻人愿意听我这些老东西的故事。”
“我高兴还来不及。”
江葶拿出录音笔。
打开。
放在桌上。
“那您开始讲吧。”她说。
老人点点头。
开始讲他的故事。
讲他十五岁开始学做皮具。
讲他做过多少包。
讲他遇到过多少人。
讲那些包去了哪里。
讲那些人的故事。
江葶听着。
认真记着。
偶尔问一句。
偶尔点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
照在工作台上。
照在那些皮料上。
照在老人的手上。
那双手很粗糙。
但很稳。
每一针都缝得整整齐齐。
江葶看着那双手。
忽然想起周汐云。
想起她在办公室签字的样子。
也是这么专注。
也是这么稳。
她笑了。
老人停下来。
看着她。
“笑什么。”他问。
江葶回过神。
“没什么。”她说。
“想起一个人。”
老人也笑了。
“年轻人。”他说。
“想起喜欢的人了吧。”
江葶的脸红了。
但她点头。
“嗯。”她说。
“我太太。”
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太太?”他问。
江葶点头。
“嗯。”她说。
“结婚了。”
“一个月了。”
老人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他说。
“好。”
“能这样说出来。”
“不容易。”
江葶笑了。
“她很好。”她说。
“所以不怕说。”
老人也笑了。
“那就好。”他说。
“那就好。”
采访结束的时候。
已经十二点半了。
江葶关掉录音笔。
站起来。
“谢谢李师傅。”她说。
老人摆手。
“不客气。”他说。
他从工作台下拿出一个小皮夹。
递给江葶。
“送你的。”他说。
“结婚礼物。”
江葶愣住了。
看着那个小皮夹。
手工缝的。
很精致。
“这……”她说。
老人笑了。
“拿着吧。”他说。
“我做的。”
“不值钱。”
“但心意在。”
江葶接过来。
握在手里。
眼眶有点热。
“谢谢您。”她说。
老人摆手。
“去吧。”他说。
“你太太等着呢。”
江葶点点头。
走出那家店。
站在街上。
阳光很烈。
晒得人睁不开眼。
但她觉得很暖。
她拿出手机。
给周汐云发消息。
“采访完了。”
“在元朗。”
“准备回去。”
周汐云的回复在三分钟后。
“好。”
“路上小心。”
“我在仓库。”
“看货。”
江葶看着那两行字。
笑了。
她把那个小皮夹收好。
上车。
发动车子。
往市区开。
下午三点。
仓库。
在葵涌。
很大的一片地方。
堆满了各种箱子。
周汐云站在一个打开的箱子前。
里面是一批刚到的红宝石。
从缅甸运来的。
成色很好。
颜色浓正。
净度高。
她一颗一颗看。
用放大镜。
对着光。
看包裹体。
看裂纹。
看颜色分布。
很慢。
很仔细。
旁边站着缅甸那边的负责人。
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穿着白衬衫。
笑容很恭敬。
“周总。”他说。
“这批货怎么样。”
周汐云放下放大镜。
看着那颗最大的。
“很好。”她说。
“比上一批还好。”
负责人笑了。
“那就好。”他说。
“我们特意挑了最好的给您。”
周汐云点头。
“谢谢。”她说。
她继续看。
一颗一颗。
直到看完最后一颗。
“没问题。”她说。
“入库吧。”
负责人点头。
招呼工人开始搬货。
周汐云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箱子被搬走。
想着这些石头会被做成什么。
戒指。
项链。
耳环。
然后被人买走。
送给喜欢的人。
就像她送给江葶的那些。
她笑了。
拿出手机。
给江葶发消息。
“货看完了。”
“很好。”
“准备回公司。”
江葶的回复在三分钟后。
“我也快到了。”
“报社还有点事。”
“处理完就回家。”
周汐云回复。
“好。”
“我等你。”
下午五点。
周汐云回到公司。
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
她坐下。
开始看。
一封一封。
一份一份。
签字。
批复。
安排。
很专注。
但每隔一会儿。
就会看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江葶还在忙。
她知道。
但她还是想看。
六点半。
手机响了。
江葶。
“忙完了。”
“准备回家。”
“你呢。”
周汐云看着那行字。
笑了。
她回复。
“也快了。”
“最后一份。”
“十分钟后走。”
江葶回复。
“好。”
“那我先回去做饭。”
“等你。”
周汐云看着那两个字。
笑了。
她加快速度。
把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完。
站起来。
收拾东西。
拿起包。
走出办公室。
秘书看见她。
“周总,您下班了?”她问。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你也早点回去。”
秘书笑了。
“好。”她说。
“您路上小心。”
周汐云点头。
走进电梯。
下楼。
开车回家。
晚上七点二十。
周汐云推开门。
屋里亮着灯。
饭香飘过来。
江葶从厨房探出头。
“回来了。”她说。
周汐云换了鞋。
走过去。
站在厨房门口。
江葶在炒菜。
没回头。
“今天怎么样。”她问。
周汐云靠在门框上。
“挺好。”她说。
“合同签了。”
“货看了。”
“都顺利。”
江葶点点头。
把菜装进盘子里。
转过身。
端着那盘菜。
她们对视。
周汐云看着她。
“你呢。”她问。
江葶笑了。
“也顺利。”她说。
“采访了一个老皮匠。”
“做了几十年皮具。”
“送了我一个皮夹。”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小皮夹。
递给周汐云。
周汐云接过来看。
手工缝的。
很精致。
“好看。”她说。
江葶笑了。
“他说是结婚礼物。”她说。
周汐云愣住了。
“他知道?”她问。
江葶点头。
“嗯。”他说。
“我说我有太太了。”
“他就送了。”
周汐云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走过去。
抱住她。
“江葶。”她说。
“嗯。”
周汐云顿了顿。
“我真幸运。”她说。
江葶把脸埋在她怀里。
“我也是。”她说。
她们抱着。
站在厨房里。
锅里还冒着热气。
但她们不在乎。
晚上九点。
她们坐在沙发上。
江葶靠在周汐云怀里。
周汐云搂着她。
看着电视。
其实没看进去。
只是在享受这一刻。
江葶忽然问。
“周小姐。”
“嗯。”
江葶顿了顿。
“你说。”她说。
“九个月后。”
“盈钰结婚的时候。”
“会是什么样子。”
周汐云想了想。
“会很美。”她说。
“海边教堂。”
“白裙子。”
“蓝宝石。”
“还有她们俩。”
江葶笑了。
“像我们一样。”她说。
周汐云点头。
“嗯。”她说。
“像我们一样。”
江葶抬起头。
看着她。
“那我们送什么。”她问。
周汐云想了想。
“还没想。”她说。
“但一定是最好的。”
江葶笑了。
“那我们一起想。”她说。
周汐云点头。
“好。”她说。
“一起想。”
她们靠着。
看着窗外那片海。
夜色很深。
但她们不觉得黑。
因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