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擦枪走火之后,两人之间的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一半。
虽然谁也没有正式把“谈恋爱”三个字摆上台面,但次卧彻底成了摆设。沈砚辞名正言顺地在主卧住了下来,连衣帽间里都挂满了两人的西装与衬衫,雪松味的古龙水与清苦的药香在衣料间日夜交融。
三天后,盛华集团破产重整案第一次债权人大会暨关键撤销权听证会,在京州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庭正式召开。
能容纳两百人的旁听席与债权人席座无虚席。四十多家银行与金融机构的法务代表黑压压坐了一片,恶意收购方更是重金聘请了业内素有“毒蛇”之称的资深大状郭怀仁出庭,气势汹汹。
上午九点,庭审正式开始。
郭怀仁一上来就发难,利用盛华集团两年前的一份董事会决议瑕疵,一口咬定南城地块的低价转让属于正常商业行为,并当庭质疑君合泽大作为管理人滥用诉权,要求合议庭直接驳回撤销申请。
法庭上一片哗然,坐在旁听席后排来看笑话的赵泰更是幸灾乐祸地抱起了手臂。
原告代理席上,沈砚辞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黑色三件套西装,外罩大衣,安静地坐在顾问位上。他脸色依旧苍白,神情却稳如泰山,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轻轻敲击两下,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资金流向穿透图与三页质证清单推到了陆铮手边。
陆铮连看都没看郭怀仁一眼,直接起身。
一米八八的身高,宽肩窄腰,笔挺的西装衬得他气场全开。当他拿起话筒开口的那一刻,清越冷冽的声音瞬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审判长,被申请人代理律师似乎对《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存在严重的理解偏差。我方现向法庭提交第四组新证据——由瑞士信贷及开曼群岛注册处调取的最终受益人穿透文件。”
大屏幕上瞬间弹出一张密密麻麻却逻辑清晰到极致的资金回流闭环图。
“被申请人声称的所谓‘善意第三方’,其底层离岸信托的实际控制人,正是被申请人董事长的亲外甥;而所谓的一点二亿转让款,在到账四十八小时内,通过五家保理公司虚构贸易背景,原封不动地回流到了收购方账户!”
陆铮一步步走出代理席,目光如炬,字字如刀,直刺面色惨白的郭怀仁:“这根本不是商业决策失误,而是教科书级别的恶意串通、掏空破产企业资产!郭律师在行业里执业二十年,连最基本的穿透式审查都做不到,究竟是业务能力退化,还是在故意配合当事人做虚假陈述?!”
郭怀仁被噎得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半天竟找不出一句反驳之词。
整整三个小时的庭审,沈砚辞坐在幕后定海神针般掌控全局,每当对方试图转换概念,他只需在便签纸上写下一行漂亮的字迹推过去,陆铮就能立刻化作最锋利的剑,将对方的防线劈得粉碎。
中午十二点,审判长当庭宣布采纳管理人全部证据,裁定冻结南城地块一切过户手续!
法槌落下,全场掌声雷动。
一众银行代表纷纷围上来与陆铮握手寒暄,陆铮客套了两句,余光却瞥见身侧的沈砚辞扶着桌沿站起身时,手指微微发颤,冷汗不知何时又浸湿了鬓角。
法院的中央空调出了故障,一上午都没什么暖气,加上三个小时的高强度紧绷,沈砚辞的胃病又犯了。
陆铮脸色一变,当即冷淡地拨开围拢过来的银行行长,丢下一句“具体方案联系我的助理”,便一把揽住沈砚辞的腰,半抱半扶地将人带进了走廊尽头的VIP律师休息室。
反手锁上门,刚才在法庭上不可一世、杀伐果断的陆大律师,瞬间蹲在了沙发前。
“胃又疼了?”陆铮黑着脸解开沈砚辞束缚呼吸的领带和西装马甲扣子,从自己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一个黑色保温杯和药盒,倒出两粒温胃药喂进他嘴里,又将温度刚好的蜂蜜水递到他唇边。
沈砚辞靠在沙发背上,小口喝着温甜的蜂蜜水,垂眼看着半跪在自己□□、正熟练地用滚烫手掌替他揉按胃部和足三里穴位的年轻合伙人,眼底泛起层层叠叠的笑意。
“陆大律师,”沈砚辞声音微哑,抬手摸了摸陆铮垂落的黑发,“要是让外面那些当事人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你的高冷人设可就彻底塌了。”
陆铮拍开他作乱的手,耳根泛红,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少废话,我是怕你晕在法庭上,让赵泰那老小子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