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希和杨叔聊完后离开餐馆。7月份的天气依然很炎热,现在是中午12点左右,路上陆陆续续地出现了行人,生活在有条不紊地前行。
她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靠着窗户发呆。
刚刚杨叔告诉她,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已经被1000多年以前的国师齐封修预测到了,杨树只是来协助她们完成这一过程的人。
但国师的预测只有开始,没有结局,谁也不知道日月囚以后到底会成什么样子。
在日月囚的经历虽然很惊心动魄、很危险,但她还是在那里结识了很多好朋友。又天真义气的白家兄妹、有温婉善良的闻庄姑娘、有一路对她们以命相送的石奇和广文。
可是他们都要不存在了,乔希想。
她闭上眼睛,迟迟不愿睁开。
“小姑娘,终点站到了!”
司机大叔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她站起来连连道歉。等乔希下了车以后才发现这里竟然是小洱海附近。
小洱海是苏荷最有名的景点之一,不像汹涌的大海那样,这里是静蓝澄澈的一弯海水,像块玻璃一样将蓝天白云映照在其中,阳光撒在海面上就好像撒满了碎银。
在这里,天是蓝的、风是柔的、青山环抱着海,海承载着船。它听过无数人倾述、见识过无数人的往来。
乔希走到海滩边,毫不嫌弃地坐下,即使她今天穿的衣服不太适合这片海滩,但她还是坐下了。
有一个西方的著名作家曾在他的经典悲剧作品中写道: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a question。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以前乔希只把这句话当成一句经典的台词,现在想想,她不也是在经历这个选择吗?
她抱着手臂发呆,前方有一个女孩子靠近海水,她看见她轻轻捧起一捧水,玩笑般的洒向身边的人,她身边的人也毫不示弱的捧水洒向她,两人在海滩上跑来跑去的追逐。
乔希看着她们,莫名的想到了刚遇见闻庄时的场景,那时她正和白桃她们走在路上,偶遇了在河边打水的她。
在那段经历中,这位聪明厉害的女孩子帮了她们很多忙,讲义气的白家兄妹也替他们俩遮掩,没有她们,乔希和路时叙或许早就被神引抓到了。
“哎哟,你不知道,我家那孙子调皮的很!”一个老奶奶的声音吸引了乔希,她趁目向她们看去。
“一样的,我家的也是,整天不学好,就知道玩手机出去鬼混。”另外一个搭话的老奶奶摇了摇头,“这七八岁的小孩子就是好动,有什么办法呢。”
“哎。”吸引乔希注意力的老太太叹了口气,“现在气人也就算了,只盼他长大了能收敛点,好让大人少操点心。”
接下来的话乔希就没再听了,她心里无比认同老太太说的话。
她弟弟就是这样的,看起来乖巧,实则是个黑心团子,总是不声不响的做一些很气人的事情。
她在想乔望的时候,莫名的又想到了谷新和柴玉,不由得呆了呆。
那两小子看起来和乔希差不多大,谷新她不了解,但柴玉是真的很听话很可爱。
乔希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膝盖里。
“小姑娘,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一道明显度过漫长岁月的柔和女声响起,乔希闻言抬起头看向她。
和她说话的是一个老太太,短头发,穿着蓝色的衣服,笑呵呵的一边伸展手臂一边问她。
乔希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嗯……我的心里很烦。”
“咦?”老太太惊讶了一句,“方便跟我这个老太太说一下吗?说不定我老人家还能开导你呢。”
乔希埋着头,声音低低的说:“我的……朋友们,或许会遭遇一场很大的危险,只有我能帮她们……”
“哦,你是在犹豫要不要帮?”老太太一边点头一边说。
“嗯,如果我帮了他们的话,说不定我会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
“可是不帮的话,你的心里又过意不去,对吗?”
乔希点头。
“老太婆我呀,活了60多年了,没别的秘诀,就是心态好。偶尔也会遇上不如意的事情,能解决的就解决,不能解决的就不解决,反正也不会怎样。”
乔希盯着沙滩没有说话。
老太太看着乔希,“不过我看你的样子,是真的很想帮你的朋友们对吧,只是要付出的代价可能太大了你承受不了。”
乔希诧异的看着老太太。
“人生啊,漫长得让人难以忍受,又短暂的让人无法摸透。其实老太婆我活了这么多年,也依然不能给你们这些后辈传授什么有用的经验。”
老太太说:“我这一辈子做过无数决定,过后想起来有许多都会感到后悔。但是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无论我怎样选择都会后悔,于是我就告诉自己,至少在我选择的时候,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年轻人太过于担忧未来,会让现在也变得模糊痛苦。”
乔希愣愣的看着她。
老太太乐呵呵的看着她说:“小姑娘,不妨大胆一些,去做你想做的事。”
乔希抿了抿嘴,站起来说道:“谢谢你,老奶奶,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再见啊,小姑娘。”老太太乐呵呵地跟他道别。
乔希也对她挥手。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反正也逃不掉,倒不如迎难而上,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里。
为了自己,也为了朋友们。
乔希拍了拍满是沙子的裙子,坐上公交车往纪怡工作的奶茶店去。
彼时已经接近下午2点了,店里没多少人,纪怡正望着餐桌发呆。
“纪怡!”
纪怡被突然出现的乔希吓了一跳,“怎么了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乔希笑了笑,对她说道:“不知道小的有没有福气,占用您一下午的工作时间呢?”
“哦?”纪怡好笑地看着她,“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乔希肯定的点头。
于是当纪怡请好假跟着乔希来到商场门口时,她简直要气笑了。
“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的事?”
“嗯!”乔希点头,把挽着纪怡的胳膊往里走,说:“辛苦了大美女,陪我逛一下吧。”
乔希拉着纪怡在商场东游西逛,最后领着她去了一家背包店。
“纪怡你看,这个包好不好看?”
“好看。”纪怡看着乔希手里的包说。
“别的呢?”两人挑来挑去,发现还是第一个包好看又实用。
“就要这个,麻烦给我包起来。”乔希对店员说。
“好的。”店员接过包回复道。
两人逛了一下午,接近天黑时才从商场走出来。
“我送你回去吧。”乔希对纪怡说。
“你不对劲。”纪怡眯着眼看乔希。
乔希歪歪头,“没有啊。”
纪怡耸肩,“不告诉我就算了。”
“哎呀,真的没有!”
乔希揽着纪怡坐上公交车,到她家附近的车站。
给他们开门的是纪承,纪怡的弟弟。
看见乔希和纪怡一起回来纪承一点都不惊讶,乔希从小到大就爱到他们家来,和纪承已经很熟悉了。
就按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来讲,乔希可以算是他第二个姐姐了。
“姐,希姐,你们回来了。”纪承揉了揉眼睛,这小子之间肯定又在埋着头学习。
乔希对着他笑呵呵的提起了自己手里的东西,“小橙子,看姐姐给你带什么东西啦。”
纪承瞪大眼睛茫然的看着乔希。
纪怡想起和乔希在商场里买的东西,不禁扶住额头说:“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买一大个台灯,原来是给纪承卖的。”
乔希对纪怡‘啊’了一声,“你怎么说出来了,我还打算让这小子猜来着。”
纪怡举起双手道:“Sorry,我的错。”
“来。”乔希把手里的台灯递给纪承,“我买的时候可特意看了,这是护眼睛的,你以后晚上学习的时候就用这个。”
纪承接过台灯,疑惑道:“姐你干嘛突然给我买东西?”
“唉。”乔希假模假样的说:“你希姐不是考的好嘛,秉承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想法,给你们也传递一下我的喜悦。对了,给你妈妈买的东西也在里面,记得拿给她。”
“我们要一直站在门口聊吗?”纪怡说。
乔希回答道:“我还急着回家,就不进去了,纪承你先进去,我跟你姐还有话说。”
“好的,谢谢希姐给我买的台灯。”纪承说完后就进屋里去了。
“说真的,你干嘛突然给他们买东西呀?”纪怡叹气道。
“哎呀,我是真的很想和你们分享我的喜悦嘛,别不开心,我给你也买了。”
乔希将背上她在商场里买的包拿下来递给纪怡,买的时候她特意确定过了,这是纪怡喜欢的。
纪怡去奶茶店工作的时候每天都要背包,乔希注意到她之前那个包有一只肩带已经断了,只是勉强修来用,现在有了这个新的包,她就可以不用将就了。
“不用了……”纪怡话还没说完,乔希就把包挂在门把手上跑了,她边跑还边说:“我就知道你要这样,现在能乖乖收下了吧?”
纪怡愣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笑了。
乔希从纪怡家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路时叙家。
咚咚咚——
路时叙打开房门,看见是乔希有些惊讶,他挑眉道:“你怎么来了?”
乔希歪歪头,对他说:“来看看你啊。”
路时叙看着乔希手里的袋子不语,侧身让她进门。
“我就不去了,我爸妈还在等我回去吃饭呢。”乔希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我今天和纪怡出去玩,顺便给你买的。”
“为什么?”路时叙问。
“为之前误会你欺负纪承道歉,你朋友小阎都跟我说了。”
路时叙笑了笑,“道歉我收下了,礼物就不用了。”
乔希把袋子塞到他手里,“不行,一定要收下。你不是喜欢打球吗,我特意给你买了双球鞋。放心,我特意问过付吐司,这鞋你肯定能穿下的。”
见路时叙还要拒绝,乔希只好说:“买都买了,我也懒得去退,你不要的话我还能给谁呀,我家又没人穿得了。”
路时叙提起袋子笑道:“那就谢谢乔小姐了。”
“嗯。”乔希满意地点头。
她回家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客厅里只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乔望。
“爸爸妈妈还没回来吗?”乔希问。
乔望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回答她:“没,刚刚妈妈来电话说店里忙,让我们自己做饭吃。我看你那么久没回来估计是在外面吃了,所以我就自己煮了点面吃。”
乔希点头,她的确和纪怡在外面吃过了。
见乔望沉迷于看电视没空搭理她,乔希索性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坐在书桌前,想着要先从那里开始好呢。
她打开聊天软件,在输入框里不停地删删改改,最终还是写好了一封勉强能称之为信的东西。
她在里面写了和路时叙在日月囚发生的事,只是隐去了路时叙的存在和一些危险的情节,让整个故事看起来不是那么恐怖。
最后她在信里面写道:如果这是我逃不开的宿命,那我愿意迎难而上。
发送时间设定为20Z7年8月31日,两个月后,收件人是妈妈。
然后她又写了封信给纪怡。这封信主要的内容是把她的一些个人资料给纪怡,让她千万记得给自己填高考志愿,顺便告诉她——
不用担心,就像那句很有名的句子一样:让我们试试看,在太阳将我们翅膀上的蜡烛融化之前,我们到底可以飞多高。
发送时间是两天后,那时应该可以填高考志愿了,她也应该离开了。
写完这两封信后,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他们回来了,乔希想。
她放下电脑,走出去,乔望已经回房间睡觉了。
“咳咳。”在玄关处换鞋的爸爸妈妈闻声望来。
妈妈奇怪道:“希希,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乔希活动了一下身体,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爸、妈,我有些事想和你们商量。”
爸爸走过来揽着她的肩往沙发处走,“怎么了闺女?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乔希摇头。
“那是什么?”爸爸疑惑道。
“我想……再出去玩几天。”
换好些走进的妈妈疑惑道:“你不是前两天才旅游回来吗?怎么又要出去玩了?”
乔希嘟嘟嘴,“我以前一直在学校里,都没好好出去玩过,现在好不容易解放了,想多出去走走嘛。”
爸爸乐呵呵地说:“没问题啊,是和小纪怡一起吗?”
乔希摇头,“就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妈妈皱眉,有那么一瞬间,乔希感觉她妈好像已经看穿了她,手心不由得发汗。
爸爸挠挠头,“为什么?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乔希刚要解释,就被妈妈的声音打断了,“既然要一个人去那就一个人去吧,没什么大不了。”
爸爸看起来虽然还是很疑惑,但一家之主都发话了,他也就没再说什么,默默回房间洗澡去了。
看着回房间的爸爸,妈妈叹了口气转头看乔希:“希希,不管你遇到什么,想做什么,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们,妈妈也尊重你的决定,只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乔希鼻头一酸,点头扑进妈妈的怀抱。
她回到房间后给杨叔发了条消息:叫上左姨,我们一起回白澜市,明天就走。
第二天一早,乔希在妈妈的护送下来到高铁站。乔望在车上幽幽地对她说:“真羡慕你,想去哪就去哪。”
乔希弯腰看乔望,对他说:“不用羡慕,你以后也能想去哪就去哪。”
告别妈妈和弟弟后,乔希走进高铁站,看见了正提着行李箱等她的杨叔。
见乔希走近,杨叔先是对她笑了一下,然后又对她露出了一个很抱歉的表情。
“怎么这副表情啊?”乔希奇怪道。
杨叔闭了闭眼,示意她往后面看去。
“什么啊……”
她一转头就看到了仰头喝水的路时叙、狂摇扇子的付吐司和坐靠在行李箱上笑看着她的纪怡。
乔希瞪大眼睛,“你们怎么在这?”
“某人真不够义气的,要去冒险都不叫我们。”路时叙慢悠悠地说。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a question。——莎士比亚《哈姆雷特》
让我们试试看,在太阳将我们翅膀上的蜡烛融化之前,我们到底可以飞多高。——网络(注:这句话是我起初在网络上搜寻希腊神话“伊卡洛斯”时偶然看见的,看到时标注的是由1983年诺贝尔物理奖得主所说,具体并未指出是哪一位(1983物理奖得主有两位),后经查阅发现均不是两位所说,于是在此标注来源于网络,若是有知道来源的读者,还请指出,感谢大家!)
——
灰常抱歉,这章中午时就写好了,但是忘了设置发布(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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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一起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