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晴穿着一整套的明华堂的花丛狸奴妆花织金纱袍,她衣袂翩翩,一步步的朝着陆宴舟来,脸上带着轻快的笑容,一颦一笑之间满是幸福感。
陆晚晴是在大学事情参加了学校里面的汉服社,接触汉服之后,开启了自己长达十多年的汉服之旅,这些年来,她不仅仅满足于自己穿汉服,也致力于汉服文化的推广,每年的汉服文化周,国风大赏等活动都会积极的参加,甚至于,每一年出国游玩,都会穿着汉服出门。也算是一个比较有名的汉服博主。
这些年来,她穿着汉服参加家庭聚餐,参加公司年会,甚至是出差,庆典等活动,致力于汉服走进日常生活之中,在她的带领之下,公司也有许许多多的少男少女也开始穿汉服上班了。
虽然也只是一小小的一步的进展,却也是这么多年来,陆晚晴不懈努力和斗争之后的结果。当年她第一次鼓起勇气穿汉服回家聚餐的时候,二叔指着陆晚晴的鼻子骂,骂她封建余孽,骂她不要脸穿韩服,那一年小小的她被二叔指着鼻子骂得眼泪汪汪的,二叔骂道兴起的时候,甚至要伸手扇她。
陆宴舟原本正在外面打电话,推开门就看见了举着手要打陆晚晴的二叔,他立刻上前将拦住了二叔,将小小的陆晚晴护在自己的怀中。随着而来的宋绮年冲过来,挡在他们两人的面前,叉着腰和二叔对骂了起来。
宋绮年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温柔的小女生,和别人高声呛两句都会脸红的人,但是,青年丧夫,在最困难的时候,艰难的抚养着两个孩子长大,她早就不是那个被人呛两声就会脸红的少女了,这一刻,她只是一个为了自己孩子出头的母亲。
二叔原本被宋绮年的骂声,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顿时要被气疯了,自己这算是被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子指着鼻子骂,顿时骨子里面的那种大男子主义就冒了出来,火冒三丈,口不择言的骂道:“没爹的孩子果然是没有教养,今天我就要好好的替大哥管教管教你。”
伸出的手还没有落下,就被随之而来的陆政和的拐杖狠狠的敲打了一下,陆政和看着陆晚晴和宋绮年的脸,转头,就劈头盖脸的将二叔骂了一顿,让他要耍威风,也滚回自己家里去耍,不要在这里作威作福,耀武扬威。
陆政和看着穿着那一整套汉服的陆晚晴,看了许久许久,仿佛是透过了他的身影,看向某个人,他那一次忽然大手笔的给陆晚晴包了一个巨大的红包,让陆晚晴去买汉服,去买点好点的宝石和冠子。
这一晃眼,也已经十年过去了,陆晚晴有一整个巨大的汉服衣帽间,和一个常服的衣帽间,一整年365年,她的这两个衣帽间的衣服都可能穿不到一次。可是,这十年来,陆晚晴也为汉服文化的推广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那个曾经躲在他的身后,那个弱弱的,小小的小姑娘,仿佛是种下了一个种子,如今长成了一个参天大树。
只是优雅的走了两步,后面那几步,陆晚晴简直就是快步的冲到了陆宴舟的面前来,激动的伸出手来,快快快,我的冠子呢,你快拿出来看看。
陆宴舟一边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姐姐,一边笑眯眯的将她带到了屋子里面,小心翼翼的将买来的那套嵌宝石金头面打开。
只是第一眼,陆晚晴就忍不住“哇”了一声出来,激动的看着那套头面,忍不住的点点头:“这个可以敬酒的时候用,和我那套宋制很配呢。或者是回门的时候戴,你觉得怎么样呢。”
“我觉得都好,我的姐姐,自然是艳冠天下,你喜欢就好,不喜欢,我再帮你找。”向来都是冷脸的陆宴舟,面对起陆晚晴的时候,铁汉也变得柔情起来了,说的话也异常变得温柔起来了。
他笑着还将许眠替他找来的师傅复刻的那套粉冠也像是献宝一样的捧到了陆晚晴的面前。再一次听到了陆晚晴“哇”的一声。
她连忙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花钿放回了首饰盒里面,张着嘴,一点点的靠近了那套粉冠,伸手一点点的触摸了一下。
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顿时就逗笑了陆宴舟,他像是有些惋惜的说到:“虽然很赶,但是还是去了广东粤剧博物馆,这个粉冠的确是很美,很美。博物馆里的东西,我是没办法了,我最后找了佛山那边的非遗师傅给你复刻了这么一套粉冠,结婚的时候就别戴了,之后日常出活动到时候可以戴的。”
陆晚晴对这套冠子和嵌宝石金头面爱不释手,小心翼翼的看了许久许久,紧接着,又点了点头,猛的一下子就扑倒了陆宴舟的怀中,用力的拥抱了陆宴舟,陆宴舟195的身高,陆晚晴才172,她垫起了脚尖,才努力的拥抱了这个弟弟,自从她入了汉服这个坑以后,身边充斥着大量的不赞同的声音,唯二只有两个人最支持的人,一个是陆宴舟,还有一个是顾寒年,一个是最爱她的男人,一个最爱她的弟弟。
陆晚晴看了许久许久,她忽然一个转身,笑眯眯的望着陆宴舟:“听说,你手上有一套翡翠头面,是在上次的拍卖会上所得,给我看看吗?”
翡翠头面?
陆宴舟仅仅是思考了一下,立刻答应了,原本他是想送给陆晚晴当作是结婚时候用,后来,许眠对这套头面表现出了非比寻常的重视和在意,他也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更后面,听到了司婆婆不赞同他用这套翡翠头面结婚用,更是不愿意再把这套并没有多少好运气的头面给陆晚晴结婚用。
陆晚晴来到了陆宴舟的衣帽间,在那一堆的手表和珠宝之中,一件就见到了那套被保存的很好的翡翠头面。
无需张扬的颜色,那份深邃的通透和碧绿,已然替他说明了高贵。陆晚晴伸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不由得瞪大眼睛,目光在这套翡翠头面上流连忘返。
“好美,好美啊。”她忍不住的感叹了好几遍,立刻就扭着头,抓着陆宴舟的胳膊,非常激动的指着那套翡翠头面,激动万分的感叹道:“好美,好美,好高贵啊,我好喜欢好喜欢呢,快点,送我,送我,我要戴着这套翡翠头面出嫁,就在我接亲的时候戴,我还准备了一套花嫁,坐在床上的时候用。”
“不行。”平日里面最宠陆晚晴的陆宴舟这一次毫不犹豫的拒绝到,非常坚定的说了不行。
陆晚晴原本的目光一直黏在了那套翡翠头面上面,这一刻,猛的一个扭头,目光死死的盯在了陆宴舟的脸上,不敢置信,自己的弟弟竟然第一次拒绝了他,她眨巴眨巴了眼睛,哼哼了两声。
照理说,按照之前的这个架势,陆宴舟早就屈服了,可是这一次,陆宴舟却是始终抿着唇,有些迟疑的,有些不甘,最终化成了一丝无声的叹息,有些小心的说到:“不行,晚晴,真的不行,虽然说,珠宝这类的东西不该给它赋予一定的凶吉和价值,但是,结婚这种事情,还是图一个吉利,这套翡翠头面,前几任的主人都是婚姻不顺畅,你和顾寒年从高中走到大学,接着走过了风风雨雨的十几年了,也不容易,可是千万不要在这种事情上找不痛快。我从佛山给你淘来的这套的嵌宝石金头面的上一任主人,婚姻顺畅,阖家幸福,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陆晚晴的眼神久久不在那套翡翠头面上挪开,这套头面实在是太美了,她真的是挪不开的视线,她和顾寒年这么久的校园恋爱走到了今天,的确是非常的不容易,她的确是很害怕忌讳这种事情,可是,在美色面前,她始终觉得陆宴舟所谓的理由是来搪塞她。
她一边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套翡翠头面,一边又用力的摇了摇头,有些感慨的说到:“哎呀,弟弟总算是长大了,到底是有自己的秘密了呢,是我不能靠近的呢,就算是这样子,也是有秘密瞒着我的呢,到底是因为有忌讳,还会你问心有愧呢。”
陆晚晴原本只是随便的一句口嗨,一个转身,却在陆宴舟那张原本一直都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出了淡淡的挣扎,无奈,挣扎,痛苦之中,却带着一丝丝的甜蜜。
好景难遇,如许眠一般。
只是,他们之间,却好像只剩下了这一套翡翠头面的联系了,好像是等着许眠将这套头面从他的手中赎走的那一刻起,好似他们之间的所有的联系都断了一半。此时此刻,他守着的这套翡翠头面好似是他和许眠最后的一点,最鲜明的联系一般。
陆宴舟这一生情感淡薄,此时此刻,他还不明白,这种淡淡的遗憾的,恍然若失的感觉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