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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送别

用过早饭,段感君神秘兮兮地,不让陈丰年跟着,套好驴车,带上小鹰去镇上。

段感君头回一个人驾驴车,不敢让毛驴跑太快,草帽阴影里的眼很长时间才眨一下,心里绷紧了弦。

小鹰坐在车上玩石子,也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小叔叔,咱们为什么不带二爷呢?”

“咱们是去挑礼物,让他知道了那还谈何惊喜。”段感君问道,“小鹰,有没有想好送什么?”

小鹰绞尽脑汁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给云奶奶和小姑买漂亮的头饰,给二爷和三叔叔买鞋子。”

“都是贴心的东西。”段感君夸赞道,“乖小鹰。”

他昨夜想了许久,正是在发愁这件事,不过好在,他也有了主意。

除了吃穿用度方面,还要给陈治平多挑些书,刘芳云面皮苍白,揉点胭脂会有气色。

陈丰年的心思更好猜,他跟陈东一样,爱马是出了名的,当年陈东的马拖无可拖,实在没法子了才变卖。

长风在家时,陈丰年只要能动,第一件事必然是去草棚里给马添料梳毛,连石槽里的水都一日换两回,比之任劳任怨的小毛驴,待遇好了不知多少。

所以一到镇上,他先去寻良驹,好在之前翟叔叔教了他一些识马术,今日正好用得上,付了定金,让马商给送回家,继续带着小鹰逛。

路过玉石铺子,不经意往里一瞅,被一块晶莹剔透的青玉吸引了视线。

青玉有节,亦藏柔肠。

他不假思索,立即买下打算送给陈丰年。

二人逛了一上午,午时才回了家,买了大包小包不少东西,吃穿用度一应俱全,还不乏一些贵重物品,快要堆成小山。

陈丰年顾不上瞧,一门心思全在骏马身上,越看心里越难耐,当即扬鞭纵马,绕陈家村跑了两圈。

段感君等在门口,远远看见陈丰年策马而来,脸上是少见的神采飞扬。

到了门口,陈丰年跳下马,手指梳理着马鬃,夸道,“是匹好马。”

“你喜欢就好。”段感君听来满心欢悦,“起名了么?”

“起了。”陈丰年摸着马头,“叫黑豆,它眼似黑豆,叫这个名字再合适不过了。”

黑豆打了个响鼻,似是回应这个名字。

“挺好挺好。”段感君干巴巴笑道,“二哥,我还有东西送你。”

“还有?”

段感君从前襟摸出一块青玉,红绳缠绕,衬得他的指头白如新雪。

已经收了马匹,饶是陈丰年,都有些不好意思再收了,“不是送了马么,怎么还送这么贵重的?”

段感君笑道,“听云姨说,二哥生辰就在几日后,可惜圣命难违,我无法亲自陪二哥过生辰,实在遗憾,这块青玉就当提前送的生辰礼了,千万不要推托。”

既然师出有名,陈丰年只好道,“谢过了。”

“跟我还生分。”段感君将红绳解开,“二哥,我给你戴上。”

陈丰年顺从地弯下腰,段感君抬手将红绳系在他颈间,红绳青玉隐入蜜色肌肤,既张扬又随性。

段感君脸皮热热的,垂下睫毛不敢再看。

陈丰年嫌热,领口总是松松垮垮的,而段感君不同,衣装总要整理许久,但今日他惯常一丝不苟的领口竟微微敞开,细细的颈上也挂着一截红绳。

陈丰年瞥见了,“戴得什么?”

“哦。”段感君直起身,将另一块掏出来,“同你一样的平安玉扣,我这块是白玉的,觉得好看就都买了。往后这玉便当做咱们的信物,二哥有事找我,凭借此物,可畅通无阻。当然了,我若是想寻二哥,见到此物,你也不能忘了我。”

陈丰年没多想,“这倒是个好法子,日子久了,人的模样变了,凭玉石也好相认。”

听了他话外这“物是人非”的意思,段感君蹙起眉,似乎有些不高兴,小声反驳道,“怎会隔上那么久才见面?”

陈丰年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段感君将玉放回衣裳里,贴紧胸口,“二哥说自己会使刀,我从未见识过,想看你舞一次。”

陈丰年栓好马,“这有何难,晚上我带你出去看。”

月明星稀,秋风习习,陈丰年使的是双刀,刀法凌厉,力道十足,肃杀之气中裹挟着一股近乎野性的美感。

段感君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这个情景刻进脑子里。

十几年的苦难磨灭不了陈丰年的傲气,他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破土而生,遮风挡雨,永远意气风发。

三日一晃则过。

青衣内官到的时候,段感君打包好行李,依依不舍的跟陈家人告别。

小鹰哭得眼都肿了,段感君眼圈也是红的,临出门前,他道,“二哥,能不能再给我画一道身高线,我想看看,等下次回来,我能长多高。”

陈丰年给他背着包裹,“行。”

段感君站在墙前,陈丰年抬起胳膊,压着他头顶又画了一道线,时隔一个月,他竟真长高了一些。

段感君再没了留下的理由,三步一回首上了马车。

纵使万般不舍,马车依旧渐行渐远,除了路上的车辙,不见故人身影。

陈丰年落上门闩,觉得身后空荡荡的,平时总跟在他后头的小尾巴没了,一时还怪不适应。

进了屋,刘芳云想起里衣没给段感君带,着急忙慌地跑到院里,“二郎,我给小狼做的里衣,这几日忙忘了,没给他捎上。”

陈丰年难得出神,望着刘芳云臂弯那件素白棉布里衣,心想,这样柔软的料子定然不会再刮伤他娇嫩的肌肤。

刘芳云将里衣塞他怀里,“还愣着干嘛,趁还没走远,快追上送过去!”

陈丰年笑了笑,“他在京城过得是锦衣玉食的日子,估摸用不上了。”

刘芳云不赞同道,“那怎么一样,他母亲去的早,兄嫂又远在南境,还有几个人能给他亲手缝衣服?小狼出手大方,又不缺钱用,咱们没什么能回报的,这件里衣虽不值什么钱,好歹也算一份心意。”

草棚中的黑豆打了个响鼻,胸口的青玉也微微发热,陈丰年回过神,“我这就去追。”

“先别急!”刘芳云拦住他,“包起来再走,路上尘土飞扬,省得弄脏了。”

“嗯。”

段感君掀开车帘,手指摩挲着小鹰的金锁,蔫蔫的看着外面,这条路他走了数十遍,有几棵树都能数清楚,只是再没了兴奋,心里仿佛破了个洞,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逝去。

忽然,他注意到后头有一个黑影逼近,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目光还没聚焦,全身血液就开始沸腾。

他激动大喊,“停车,快停车!”

车马行进停滞,来人正是陈丰年,不多时近了前。

段感君从马车上跳下来,雀跃不已,“二哥!你来寻我是有事么?”

陈丰年下马,牵着缰绳,将里衣递给他,“娘给你做的里衣忘带了,断断续续做了这么久,想让你试试。”

“我回去就穿。”

段感君目光灼灼,心跳狂乱,与失而复得的欣喜竟是一样。

只可惜牵动他情绪的人没察觉,自顾自道,“行,东西也送到了,别耽误行程,快走吧。”

他转身欲离去,募地身子一僵,段感君在背后将他抱住,像扑棱着翅膀急于归巢的雏鸟。

陈丰年僵在原地,软软的身子贴上来,饱含少年浓烈深重的情感,刺得他的心也跟着揪在一块,稍稍喘了口气,听见背后一道闷闷的声音,“我再抱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青衣内官掀开帘子,语气不耐道,“怎么停了?”

赶车的小内侍探头看了看,“小段大人让停的,好像是陈家村那边来人了,瞧着俩人抱上了,难舍难分的。”

内官“啧”了声,“去催催。”

小内侍应下,“是。”

小内侍还没走近,段感君就松开了手,面色平和道,“回吧二哥,我走了。”说完这话,他不敢再多看一眼,心里乱糟糟的,逃似的钻进了马车,张惶地吩咐,“走吧。”

一队马车又慢悠悠动了起来。

在他松手一瞬间,陈丰年也觉得心里空了一块,立在原地目送车队走远,才打马回府。本来低落的心情,回家看见钱袋子里沉甸甸的金子,立马乐了。

晚上,家里清静不少,刘芳云和陈治平情绪都不大高,陈丰年给他们一人掰了个鸡腿。

“娘,小妹,小狼走之前,给咱们留了不少钱,我想用这笔钱去镇上置办一处宅子。”

陈治平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惊喜道,“真的么?”

“是真的。”陈丰年缓缓道,“这么一来,老三能时常回家,小妹也能去镇上念书了,我来往镖局也方便一些。”

刘芳云心里舍不下这个家,她犹豫道,“桃林怎么办?”

陈丰年早有对策,“有黑豆在,回家来也方便,我休沐时,咱们可以回来住几日。”

刘芳云点了下头,被遗忘多时的一件事终于浮上脑海,“对了,上次去乔家纳吉之后,可说了何时下聘?”

不提还好,一想起这事,陈丰年也是苦恼不已,“我竟也把这事忘了。”

刘芳云焦急问道,“这些日子惦记小狼,一直没顾上问,纳吉还顺利么?”

“倒是还好,八字合得上。”陈丰年捏了捏眉心,“当时铁柱寻我,急得跟铁锅上的蚂蚁似的,我一心记挂家里,什么都没定下来就离开了。”

“罢了,当时确实情势危急。”刘芳云忧虑道,“那还得找时间再次登门拜访,不能总让姑娘家干等。”

“是该如此。”

思来想去,刘芳云又觉得不妥,“不成,还是先把宅子定了,按照清溪的习俗,下聘到成亲不过月余,不能让姑娘刚嫁到村里,就跟咱们折腾到镇上,还是先搬家更好。可话又说回来,搬了新家还不算完,布置新房也不可轻怠,这一来二去,也不知耽误多久。”

陈丰年眉头紧锁,“无论如何,我明日先去乔家一趟,问问乔伯伯的意见。”

刘芳云自然同意,“先吃饭吧。”

小段:想看,不成,干脆闭上眼。

感谢支持,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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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