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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番外六《周既白视角》

我叫周既白,从小到大,别人看我的眼神都差不多。好看,有钱,聪明,什么都不在乎。我妈还在的时候,说我那张脸长得太张扬,容易招蜂引蝶。我爸算了,不提他。

我确实不在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那些往我抽屉里塞的情书,不在乎那些刻意经过我身边的女生。人生嘛,随便混混就过去了,反正考试随便一考就是第一,什么事我都触类旁通。

高二那年,班里来了个转学生,她站在讲台上,穿着校服,头发比现在短一点,低着头,声音很轻地说了句“沈若矜”。

没多想,而且我印象里压根不记得她,只是那名字有点印象,其他的都很模糊,管她呢。

高三毕业舞会,我跟她分到一组,当时被老班强制报名,有那时间不如跟季狐狸打打篮球,所以我跳的很敷衍,那天表演时,她穿着浅蓝色裙子,头发盘起来,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跳舞的时候她很紧张,一直在看自己的脚。我带着她转圈,她的手心有点汗。

舞曲结束,我松开手,点了点头就走了。

大一那年,季韩舟攒了个局。酒过三巡,有人起哄,说什么建筑系那朵高岭之花,谁有本事拿下。我靠在沙发里,手里转着酒杯,漫不经心说了句“行啊,赌呗”。

后来我才知道,那句话被人录下来,成了后来捅向她心脏的刀。

但其实我根本没把这个赌约当回事。第二天就忘了。

再后来在西门外,她从我机车上下来,裙子被风吹起来,头发有点乱。杨珒站在旁边,看着她,又看着我,眼神里那点东西,我看得懂。

那一刻我忽然就确定了,我喜欢她。

不是那种“有点兴趣”的喜欢,是那种,我周既白这辈子,就认栽了的喜欢。

所以后来那些“偶遇”,都是我算好的。秦教授的选修课,我提前打听过她选了什么。图书馆那个靠窗的位置,我观察过她什么时候去。食堂,林荫道,体育馆……每一个“恰到好处”的遇见,背后都是我算好的时间和路线。

我知道这很蠢。但我控制不住。

她跟我组队参加筑梦杯,在海边帮我找到最后那个紫色贝壳的时候,我站在阳台上看了她很久。她在许愿,闭着眼睛,睫毛在阳光里轻轻颤着。

我想,这辈子要是能跟她在一起,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1月14号,她生日。

我提前准备了蛋糕,生日帽,还有那条星星项链。那天晚上月亮很好,照在她脸上,把她衬得更好看了。她许完愿睁开眼,我用手抹了点奶油涂在她脸上,看她那副有点懵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后来在南华巷把她骗过来,她睡着了,缩在我怀里,小小的一团。

我低头看她,看了很久。

然后,那个深夜,她洗澡的时候,我站在窗边,第一次那么认真地想一个问题。

“要是有一天,她知道了那个赌约,怎么办?”

季韩舟后来问我,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明明喜欢得要死,为什么不早点把那个破赌约跟她解释清楚?

我没回答,解释了又怎样?赌约是真的。我一开始接近她,确实是因为那个赌约。这个污点,这辈子都洗不掉。

那天晚上,她哭着问我,“你敢说,你接近我一开始没有别的心思?”

我说不出口,不是不敢。是不配。

后来她走了,拉黑了我所有联系方式。我查过她去了哪里,波士顿,纽约,伦敦,苏黎世。每年一月份,我都要飞过去一趟,找个地方,远远地看着她。

有时候在冰场外面,看着她一圈一圈地滑。有时候在咖啡店角落,隔着玻璃看她一个人坐在窗边。有时候就在她学校门口,等几个小时,就为了看她从图书馆走出来。

季韩舟说我有病。我说,还行。

那些年我攒了一抽屉票根。还买了两颗星星,在什么破网站上,花钱登记了两个名字。一个Jin,一个Bai。天各一方,也算同辉。

还有那些礼物。每年的生日礼物,我都准备了。项链,手链,诗集,陶杯,投影仪,香水……一件一件,放在抽屉里,从来没送出去过。

季韩舟问我,留着干嘛?我说,万一哪天用得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

她回来的那天,我在菜馆包间里,看着她走进来。她穿着米白色风衣,头发比以前长了,气质更沉了。眉眼还是那样,清冷冷的,看谁都带着一点距离感。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移开了,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在最边坐了一晚上,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不是不想,是不敢。

后来姜纾那个蠢货,把百花巷那套房子租给她,说是“周女士”的房子。我听了,差点笑出声。

周女士,其实也行。

搬进来的那天,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院子里,看见我穿着睡袍下来,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她说,“抱歉,走错了”,转身就走。

我在后面看着她慌慌张张往外走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六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这人还是老样子。死要面子,明明紧张得要死,脸上还要装出那副“我很镇定”的表情。

后来那些日子,我每天去接她下班。没别的原因,就是想看看她。哪怕她不跟我说话,就坐在后座,头发被风吹起来,抓着我的衣角,我也觉得挺好。

她生病那次,我半夜起来倒水,看见她蹲在地上捡玻璃碴。烧得迷迷糊糊的,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我收拾完,把她抱回床上,她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她清醒过来,又变成那副疏离的样子。

没事,我等得起。

反正等了六年,不差这几天。

在莫斯科那天晚上,她喝了酒,回到房间,我抱住了她,她问我那些问题。眼泪流了满脸,声音抖得不像样子。

“我的喜欢,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钱吗?”

“你敢说,你接近我不就是为了那个赌约?”

“你敢说,你是真的喜欢过我?”

我抱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赌约是真的。错也是真的。我说不出口。

但喜欢她,也是真的。

后来季韩舟那个老狐狸,在露台上跟她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他具体说了什么,但从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好像变了。

那天晚上,她在柜里发现了那些票根,那些礼物。一件一件看过去,看了很久。我以为她会生气,会问我为什么这些年不告诉她。

结果她只是转过头,看着我,眼眶微红,说了一句话。

“是心疼。”

我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我们领了证,办了婚礼。西式一场,中式一场。她说我折腾,我说,这辈子就折腾这么一次,不折腾够本怎么行。

再后来,她怀孕了,生了周知予。小家伙长得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独皱眉头那点神气,像极了我。

有时候晚上,她跟女儿睡了,我就靠在床头,看着她们娘俩。

窗外月光很好,照在她们脸上,很安静。

我想起她坐在我机车后座,抓着我的衣角,裙摆在风里飘着的样子。想起她在海南的沙滩上,闭着眼睛许愿,阳光照在她脸上的样子。想起她在莫斯科喝醉,靠在我怀里,问我那些问题,哭得满脸泪痕的样子。

想起那些年,我偷偷飞到她的城市,远远看着她,想着“这人过得好不好”的样子。

都值得。

季韩舟问我,周既白,你他妈这辈子,怎么就这么点出息,全折在她身上了?

我想了想没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命吧。

那年生日,她给我补办了一个派对,我开门进去,她问我愿望是什么,我说:生生世世,都要跟沈若矜在一起,永不分离。

这愿望,够贪心吧。

不过无所谓,反正来日方长,你的喜欢我收到了,往后余生,我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