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月,沈曦和履行了他的诺言。
帝后二人轻车简从,以巡查北境为由,离开京城,一路向北。
顾听阑策马而行,身姿矫健,仿佛回到了未嫁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辆慢腾腾的马车,忍不住笑。
“陛下,您倒是快些。”
沈曦和掀开车帘,无奈地看着她。
“朕不会骑马。”
顾听阑挑眉。
“不会?”
沈曦和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笑了。
“皇后教朕?”
顾听阑眼珠一转,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走到车边。
“那陛下下来。”
沈曦和依言下车。
顾听阑牵过一匹温顺的母马,拍了拍马背。
“上去。”
沈曦和看着那匹马,沉默片刻。
“朕……”
“陛下怕?”顾听阑歪着头看他。
沈曦和没有说话,翻身上马。
动作生涩,却还算稳当。
顾听阑也上了自己的马,与他并肩而行。
“陛下以前没骑过马?”
“没有。”沈曦和如实道,“小时候没人教,长大了没时间。”
顾听阑点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向北。
走了许久,沈曦和忽然开口。
“听阑。”
“嗯?”
“谢谢你。”
顾听阑转头看他。
“谢什么?”
沈曦和望着远处苍茫的山色,目光温柔。
“谢谢你,带朕来看你长大的地方。”
顾听阑笑了。
“陛下,”她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扬起马鞭,朝前一指。
“前面那片草原,我五岁就在那儿骑马了。”
“再往前,那座山,我跟我爹去打过猎。”
“还有那条河——”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那年救你的那条河,也在这边。”
沈曦和心头一动。
他看着她的侧脸,忽然问:“你还记得?”
顾听阑转过头,看着他。
“记得。”她说,“记得有个半死不活的人,被我捞起来,养了半个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沈曦和笑了。
“那时候不敢说。”他说,“说了,怕连累你。”
顾听阑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陛下,”她说,“往后,什么都不用怕。”
沈曦和反手握住。
“好。”
远处,天高云阔,风吹草低。
那是北疆。
她长大的地方。
也是他们,真正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