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明德殿内，霍玥悯正查看暗卫的密报，上面写着，端王在江南的私盐产业规模之大，渐有与朝廷官盐分庭抗礼之势，让人不可忽视。他这位叔父也是不容小觑。
私盐产业规模大，那银钱去哪里了？怕不是招兵买马去了。如果是养私兵，端王会把兵马放在哪里呢？
霍玥悯本想拿出地图，右手却不小心撞到了一本册子，那册子掉在地上。
安静的明德殿内响起了突兀的‘啪嗒’声。太监二喜立即将册子递给霍玥悯。
霍玥悯接过册子，眉眼间温柔少许。这册子是在昨日从亭子里拿回来的。昨日他听闻侧妃在亭子里看书，便想去寻她，告知侍妾柳氏之父已被贬出京城一事。他也不是想去找侧妃，只是怕不告知她，她心中难受也不会和他说。
毕竟，侧妃年纪小，往后日子长，他多担待就是了。
昨日，等他兴冲冲，不，慢慢踱步到了亭子里，李凌霜早走了。霍玥悯扫视整个亭子，从上到下，再从左到右，连旁边假石假泉景都装作无意瞧了一遍，才在草丛里捡到这一本册子。
这册子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外部书皮是蓝色，里面纸张偏脆。一看就是寻常书铺的纸张和墨字，里面的内容，他也看过几遍。
讲的就是一些男欢女爱的故事，有些缠绵悱恻。侧妃年纪小，爱看这些也正常。霍玥悯深以为然。他看册子的书页都被翻得边页微卷，便断定侧妃定是私下看了许多遍。
侧妃年纪小，渴望得到爱情，也是正常的，毕竟，人生而有欲，能像他这般不近女色的人，也是世间少有的。
侧妃嫁入东宫，看见册子里的爱情故事，也定然会心向往之，而与她同结连理之人，只有他，那侧妃年纪小，对他心生爱慕之情，也是人之常情。
前些时候，他才冷落她一回，她定是伤透了心，这才也不与他讲话。不过，按照御下之术，下一步要对她好。既然如此，也如侧妃的心意，他就勉为其难地多宽恕她，她爱使小性子也行。
眼看过几日就是祈春节，那就带侧妃出去散心好了。他心中盘算起节日里有哪些新鲜玩意儿可以赏给侧妃。
盘算差不多了，他静静看了那蓝色册子一会儿，暗想侧妃找不到这册子，会不会羞红脸，或者是懊恼呢？会再去买新的吗？
霍玥悯想着，却又心口一痛，那蛊又不安分了。太监二喜眼尖，已经将药丸递给霍玥悯。霍玥悯服下药丸后，那蛊还闹了一会儿才彻底不动了。
此时，霍玥悯的俊脸上已有一层薄汗，他左手攥紧胸口的衣服，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
这是让他生不如死的‘烬情蛊’，只要他稍微松懈下来，那只蛊总会用疼痛折磨他，每一次都心如火烧、心如刀绞。
这一次疼得久了，估计是因为他太对侧妃上心了。想别的就好了。
可他的脑海里还是浮现出那本册子。如果那册子是侧妃故意放在哪里的呢？是欲情故纵吗？侧妃年纪小，果然是想得简单了。
她定是算准他会去，才故意将册子落下，好让他解读出其中深意，让他对她好一些。没办法，侧妃年纪小，不懂事，他多担待就是了。
霍玥悯也不喘气了，整个人精神抖擞。派人把素云找来。接着对素云以一副“深以为然”、“我已知道”的表情问话。
“侧妃近日可还好？”
素云低着头，想着这种话问绿珠不就行了，但主子面前还是要回答的。
“侧妃近日安好，无事发生。”
“那侧妃有没有丢了什么？”霍玥悯追问。
“侧妃的物件有绿珠管着，应该丢不了，侧妃也不是会将物件乱放的人，那若是有物件丢失，小的也不知道。”
霍玥悯听到这，更加确信了，那册子是李凌霜故意放在那里的，就是为了让他捡到。
“那你把这本册子交还给侧妃吧，册子不见，她一定很心急吧。还有，她若是问起你，你便说，我已明白。”
素云看着二喜递过来的蓝色册子，有些眼熟。这册子正是她一直找不到的那本，这几日她都快将东宫角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她都疑惑，难道册子成精了，长腿了还会跑？
原来册子在太子殿下这里，难怪她怎么都找不到。她买这册子来，本是想学习一下市面上的册子故事是怎么写的，她也想写些缠绵悱恻的故事。
因近来受了绿珠的冷脸，她也开始担心起自己的暗卫还能不能当下去。绿珠对她冷脸，侧妃怕是也不会喜欢她了。
素云也想过这暗卫若是做不成了，做个文学大家写故事，卖书赚银两，自力更生也不错。比当暗卫还要轻松少许。没想到事业还未航行出海，就中道崩殂，她花‘重金’买的册子就‘失踪’了。
这册子找回来是好事，只是，如今，主子似乎以为此物是侧妃的，素云可不敢说这是自己的。但是认定册子失主是主子自己想的，应该和她没关系吧。那她不说这册子是她丢的，应该也没关系。
至于后边还有“她若是问起你，你便说，我已明白”，直到走出明德殿，素云还在想该怎么做，该怎么交差。
若是把册子给侧妃，侧妃一定会问为什么要给她？素云可没想过自己能糊弄过去。那不给的话，侧妃不知道此物，不会问；主子应该也不会过问侧妃。
那不给是最好的。素云刚决定完这个大难题，就想到霍玥悯的话，“我已明白”，主子到底是明白啥？
素云看过这册子，里面可只有爱情故事，也没有朝政大事，那主子明白了什么？素云这些天还没看明白呢，还没能写出一个像模像样的故事呢。
素云连忙走回睡觉的屋子，把那本蓝色册子放进箱子底部，用存的银两压实了，然后把箱子拿把大铜锁给锁死了，才能安心几分。
第二日，素云都尽量躲着太子，一听绿珠叫她，她立马跟着李凌霜走。
早上柳氏来找过李凌霜，先是表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随李凌霜怎么处置，只要她心里痛快就好。唯求一事，就是求李凌霜放过她父亲，可不可以不要贬她父亲。
李凌霜不知道此事，不知道她父亲竟被贬出京城。只是恶人自有恶报，她不想管。便拒绝了柳氏。离开时，柳氏还哭着。
李凌霜随宫女去见皇后，陈皇后和她闲聊，只是需要绿珠在旁边写字罢了。聊了一会儿，霍玥悯便来了，皇后让他记得给李凌霜找太医，看能不能治好这耳疾，要对她好，以及祈春节要好好办。
回东宫后，李凌霜带着陈皇后给的婆子在殿外看到了侍妾柳氏，以及几个宫女，宫女手里都抱着一沓厚厚的账本。
柳氏笑着说要把东宫近年的账本都交由李凌霜管理。李凌霜一看那些一寸厚的账本，心中就发虚，不过，还好有陈皇后给的婆子能协助她查看账本，以及管理东宫。陈皇后一定是知道柳氏会交还账本之权，才特意指派一个婆子给她用。
还好有人可用，这样她处理东宫大小事务也不会太累了。
李凌霜应付完柳氏，还未坐下一刻钟，就有人不请自来了。
霍玥悯无视李凌霜疑惑的眼神，坐下就自顾自地开口。
“侧妃，你可知这祈春节？”
李凌霜在庄子上长大的。叶氏心中苦闷，再加上囊中羞涩，她自然是不喜欢过节的。连带着李凌霜也没过过什么节日。
于是，李凌霜就摇摇头，等着霍玥悯说。
霍玥悯一见李凌霜摇头后，坐到他面前准备认真听的样子，心中几分柔软，接着便开口了。
“这祈春节，就是为了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畜兴旺的节日。有祭祀、春锄、贴画的事务。”
李凌霜听完，也大概知道这祈春节是怎么回事。祁春节那日，她要看着霍玥悯在太庙接受文武百官的跪拜，听他读祭文，然后去试锄春地。
本来这些事务都应该是皇帝做的，但是皇帝身体有恙，今年就放权给太子，让太子做。同时也是考察霍玥悯，看他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
最后是民间的贴画。各家各户要换新的桃符，并同日同时烧竹子以驱散恶疾和祸事。
转眼间，祈春节当日，李凌霜穿着礼服和霍玥悯前去太庙。
等到祭文结束，李凌霜便随着文武百官朝霍玥悯跪拜，只是还没有跪下去就被一双手拉住。
霍玥悯拉着她一起接受了文武百官的跪拜。这不合礼数，李凌霜知道。于是，她轻轻按住霍玥悯的手，仿佛是说这不对。
但是霍玥悯没说什么，带着她离开太庙，去了郊外，向百姓展示他用锄头等物件耕地。李凌霜则需要在后面撒种子。若是有太子妃，那便是太子妃做，只是霍玥悯没有太子妃，便让她这个侧妃上了。
贴画，是李凌霜和霍玥悯在官员的带领下去到一户人家门前，将准备好的画贴上，这是体现爱护百姓的活动。
而这户人家也按照习俗给他们这对新婚夫妇一个红色布包。布包里都是些寓意好的果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祈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