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后，桑柔在校门口偶遇了秦霄。
她立马跑过去，对着那个背影喊：“秦霄。”
秦霄回过头来。
他身边的徐彦也回过头来，看见了桑柔，下意识四处张望了一圈，却发现没有看见那个想见的人。
秦霄喊了一声：“桑桑。”
桑柔走上去，轻声询问：“秦霄，你考了多少分啊？”
秦霄抓着车钥匙的手顿了一下，看着桑柔，说：“632。”
这个成绩有些不入眼。他很确定自己认真写了所有题目。毕竟桑柔当时在后面，他全程下来都很认真。
但除了数物化考得不错之外，其他科目算不上一大糊涂，只是都达不到理想状态。
桑柔笑着说：“也很高了。”
知道顾轻舟在十四班有很多发小，她主动跟顾轻舟打听了一些事情，也知道了秦霄这一年过来都是考了倒数的成绩。她不用猜也知道，他在收着自己的实力，毕竟她眼里的秦霄是天才，比她还聪明，起码在学习这方面是这样的。
秦霄收敛自己的情绪，真心夸赞她：“你考的也不错。”
不用打听都知道，一班新来的转校生考了699的高分。半个年级的人都在调侃年级主任从南城市挖来了人家的状元。
桑柔问：“那有奖励吗？”
秦霄顿了几秒，表情哭笑不得，语气却是无比纵容：“有，你想要就有。”
桑柔说：“那我要吃糖醋排骨。”
秦霄笑：“好，我请你。”
徐彦觉得自己这会跳出来不合时宜，准备悄摸走。
秦霄伸手揽肩，一把把他拉回来：“走吧，我请客。”
徐彦哎了一声，扭头和桑柔对视上。
桑柔冲着他浅浅一笑。似乎不在意他这个电灯泡。
徐彦心想，行吧，反正人女孩都不在意，他这个蹭饭的，在意什么？
＊
吃完饭之后，秦霄和徐彦一起离开。
桑柔看着他们的背影，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秦霄的背影。
忽然，手机上方弹出一条视频。是一个不知名账号。
桑柔点进去看，看清内容，眼眸蓦然一缩。
——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四周都是人，穿得个个光鲜亮丽，而中央跪着一个男生，男生穿着红色的T恤，黑色宽松裤，哪怕跪着，身姿挺拔，自有一股傲骨在身。
突然，镜头里，一个杆子伸过去，抬起男生的下巴。男生眉眼冷漠，眼珠又黑又狠。
忽然，那个杆子直接打到男生腰上。男生闷哼一声，却也没有反抗。
桑柔心脏骤然揪痛，下一秒，眼泪掉了下来。
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想知道怎么回事吗，想知道那就单独来见我。
［地址］
桑柔紧握拳头，深呼几口气，又擦去眼角的泪水，逼自己冷静下来。她不知道对面是谁。但显然，对方想见她，而且目的不纯。
桑柔知道自己不能去。
这件事情百弊无一利。她要是想知道秦霄这三年的事情，她大可以找私人侦探。只要钱出的多，不怕挖不出来。
许是见她未回复，对面又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秦霄趴在地上，脸上，手上，腿上都有血迹。
桑柔手指颤抖，咽了咽口水，眼眸越发冷和狠。
她把这些东西全部截图发给蒋特助。
桑柔：【我想知道这是谁】
蒋特助收到消息之后，敲响叶映办公室的门。
叶映声调又冷又淡：“进。”看到来人，她有些意外，问，“怎么了？”
蒋特助说：“叶总，是大小姐的信息。”
叶映翻动文件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拿过来。”
蒋特助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叶映。叶映看了两秒，还给他。
叶映说：“彻查，顺便去查一下岑家那个出来了没。”
“是。”
叶映翻动文件的动作顿了下，想到那条消息，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
桑柔一整个晚自习都很冷淡，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透露着“拒人千里”的气质。
顾轻舟跟她说了几句话就没敢再靠近她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心情不好。顾轻舟也不想这个时候上去扰她清静，同时心里疑惑，不是成绩刚出来吗？怎么突然变得这样了？桑柔今早还挺高兴的。
但看着桑柔发呆的样子，顾轻舟心里也不好受，从抽屉里薅了祁烁几颗糖去给桑柔。顾轻舟手放在桑柔桌上，慢慢摊开手，笑着说：“给你。”
桑柔茫然地抬头看她，眼底还有未散的冷意。
顾轻舟愣了一下，继而笑着说：“奖励你的。”
桑柔一脸茫然：“什么？”
“奖励你考了好成绩。吃点甜心情美美哒。”
顾轻舟把手上所有的糖全部倒到她手上，嬉皮笑脸地说：“都给你。”
桑柔看着手上的糖，轻声说：“谢谢你。”
顾轻舟摆手：“问题不大，反正也不是我的糖。”
桑柔一脸茫然：“啊？”
顾轻舟突然低下头来，低声跟桑柔说：“这是祁烁的糖。但是他不喜欢放他抽屉里，就放我抽屉里。然后我就光明大正地偷吃。不过是借花献佛啦。”
“这会不会不太好？”桑柔盯着手上的糖看。
“没什么不好的，那家伙天天骂我，又指使我，吃他点东西怎么了，而且他也天天吃我东西啊。”
桑柔理不清楚他们的相处逻辑，迟疑了几秒，点头，又道：“谢谢你。”
按照平常，顾轻舟肯定会跟她开玩笑一波，但今天不合时宜，说完之后她就走开了：“我先回去了。”
桑柔微微点头。
顾轻舟走到姜烟位置上，期间还瞟了好几次桑柔。
姜烟看着她频频看着桑柔，回头看了一眼，疑惑不解：“怎么了？”
顾轻舟不知道她在问谁，以为在问桑柔，说：“估计心情不好。”
姜烟反应过来，又回头看了一眼：“桑柔？”
顾轻舟点头：“对。”
姜烟思考了几秒，猜测：“可能没考到理想的成绩？”
她会为了这个心情不好。
顾轻舟摇了摇头：“桑柔看着不像是会为成绩忧心的人。应该是别的事。”
而且桑柔的成绩也不差。
“嗯。”
顾轻舟叹了一口气，挫败地说：“我们对她还不算了解。我觉得要是苏念在，苏念估计能知道桑柔在想什么。”
姜烟却说：“那不一定。”
顾轻舟疑惑地看着姜烟。
姜烟说：“桑柔跟我们认识的时间跟和苏念认识的时间一样。”
顾轻舟皱了一下眉，问：“了解一个人跟时间长短有关系吗？”
姜烟沉默了半响，说：“也不算吧，我觉得比例占比不算大。就比如我跟我发小，哪怕认识十几年，我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我甚至连他们的基本情况都不知道。”
“你们不常联系？”
“对，而且从小到大从来不在一个学校，很少会聊天。”
“那我比你幸运点。我们一个小区，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个学校的。我还算了解她们。我知道她们的梦想，知道她们的兴趣爱好，也知道她们的交友圈子。”
姜烟笑而不语。顾轻舟比她幸运地不止一点。但她遇见顾轻舟，算是她的幸运。
过了一会，姜烟说：“虽然我们认识不算很长时间，但我知道你的忌口，你的脾气，你的性格。”
顾轻舟一愣，弯下腰去一把抱住姜烟：“我就知道你是最爱我的！”
姜烟：“……”
她其实不习惯别人的亲密，但对顾轻舟，她总是下意识纵容的。
上课铃声响起，顾轻舟回到自己位置上。当她看见桑柔吃上自己给的糖时，她松了一口气。
顾轻舟自己也吃了一颗。
过了十分钟，顾轻舟后面那位少爷醒了，大脑空白了许久，下意识用笔去敲了敲顾轻舟的椅子。
顾轻舟屁股一个顺滑，后背靠到椅背上，高冷地问：“说。”
祁烁神气冷漠，摊手，言简意赅：“糖。”
顾轻舟二话不说，立即翻开自己的抽屉。翻来翻去，却没找到一颗。过了两秒，她突然想到，她抓了一把给桑柔，又顺手给姜烟也抓了一把。
最后一颗，被她吃了。
“……”死了。
顾轻舟磨磨蹭蹭地转头看他，眼神装乖。
祁烁一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他翻了一个白眼，而后起身，从后门走出教室。
顾轻舟知道，他是去厕所抽烟。她心想，这大概或许就是哀莫大于心死了。
少爷让她买糖，她把少爷的糖全部吃掉了，甚至少爷一颗都没来得及吃。
直到祁烁回来，顾轻舟一句话不敢说，默默把自己的抽屉里的面包、牛奶和饼干全部递上。
祁烁冷笑一声，毫不犹豫接过来，反手扔给身后的齐盛。
顾轻舟皮笑肉不笑：“您老开心就好。”
这起床气大的，她敢怒不敢言。先暂避他锋芒。
下课的时候，祁烁看着顾轻舟，脸拉得老长：“顾轻舟，记得我的糖。”
顾轻舟腰杆挺直，一本正经道：“好的，我晚上就买回来。”
不说她也会买的。她又不向他一样没礼貌。
祁烁瞥了她一眼，拿出手机，给她转账。
顾轻舟余光一瞥，眼前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扬：“遵命。”
祁烁嗤笑：“就这点出息。”
顾轻舟说：“你根本就不懂金钱的魅力。”
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帮祁烁买糖了，但是祁大少爷大方，每次的跑腿费都给很多。
人不可以为了尊严就不能要五斗米。
顾轻舟肯定地点头，又在想，傻子的钱不坑白不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