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柔练完舞出了一身汗,练舞结束之后,跑去洗澡。
等她洗完澡,吹完头发,穿着睡衣下楼了。
楼下,叶映坐在沙发上,孟明瑾殷勤得给她捶背按摩。
桑柔看到叶映的身影又惊又喜,连忙下楼。
叶映面对孟明瑾的殷勤讨好,终于大发慈悲询问:“说吧,什么事?”
孟明瑾一边不忘按摩,一边乖巧地笑:“干妈,你给我家老孟多安排点工作呗,最好能让他忙得不可开交。”
叶映笑了:“你爸又惹你生气了?”
真是个大孝子。
孟明瑾理所应当地说:“是啊。他骂我,还没收我手机。”
叶映微微挑眉,反问:“你做了什么?”
孟明瑾双眼无辜:“我跟他妈妈动手了。”
“活该,”叶映起身,回头看在桑柔,说:“吃饭了。”
桑柔应了一好,小跑过来。她跑到叶映跟前,笑意盈盈地问:“妈妈怎么回来了?”
她刚洗完头,蓬松的头发披下来,衬着她的脸很小,笑起来单纯乖巧。
叶映笑着说:“工作结束就回来了。”
“妈妈回来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啊?”
“发了,下飞机的时候就发了。”
桑柔一愣:“什么时候发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孟明瑾接话:“两个小时之前。”
桑柔愕然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孟明瑾说:“你的微信登在平板上了,而且你那个时候还在练舞呢,哪有时间看信息。”
桑柔反应过来,一脸苦恼地看着叶映:“妈妈对不起。”
叶映觉得好笑:“有什么值得对不起的?”
一条消息而已,没看到就没看到了呗。
桑柔认真地说:“可是如果我看到消息,妈妈回家,我就能第一时间看到妈妈了。”
叶映挑眉:“想我了?”
桑柔重重地点头:“嗯。”
孟明瑾看两人寒暄地差不多了,跟在叶映身后问:“干妈,你就说能不能让我爸加班吗?”
叶映平静地说:“不能,最近公司没什么事能让你爸加班。”
“就不能随便丢一些文件给我爸处理吗?”
“不能。”
孟明瑾遗憾:“好吧。”
叶映坐到椅子上,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说:“这个问题你可以跟你妈说。”
孟明瑾坐在叶映旁边,听到这话,奇怪地问:“干妈你怎么跟姐姐说一样的话?”
叶映看了桑柔一眼,斟酌了两秒,又说:“你妈跟你奶奶是婆媳关系,你爸处理不好,是你爸没用。但你跟你爸是亲子关系,属于家庭矛盾,你妈可以调节的。”
矛盾在放大一点,源头不还是孟文礼处理不好婆媳矛盾。
孟明瑾深度思考她的话,一脸苦恼。
叶映抬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没好气地说:“让你多读点书总是没错的。”
人性的问题是最难理解。
孟明瑾皱眉,身子往后撤:“你又打我,我长不高了。”
“身高跟先天的基因和后天的营养锻炼有关,你长不高关我什么事?”叶映一身轻,潇洒地说,“行了,该吃饭了。”
三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
桑柔手上拿着碗和筷子,吃了几口,忽然看向叶映,问:“妈妈,你知道岑环吗?”
叶映点头:“知道,怎么了?”
桑柔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叶映还没有反应。孟明瑾率先生气:“可恶!男人的败类!社会的毒瘤!欺负妇女的畜生!”
一连串形容词出来,代表他此刻的心情。孟明瑾想到什么,又连忙问:“姐姐你没事吧?”
桑柔说:“我没事。”
孟明瑾松了一口气,又说:“等我下次见到他,我一定要替姐姐出口恶气!”
桑柔皱着眉,不赞同地说:“你不要硬碰硬,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可取。”
孟明瑾信誓旦旦地说:“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让龟孙子害我的。”
桑柔扭头看向叶映。
“别胡来,”叶映瞥了孟明瑾一眼,又对着桑柔说:“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放心上学。”
桑柔笑着说:“好。”
孟明瑾听到自己的主意被驳回,不开心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叶映淡淡瞥了他一眼。
孟明瑾立马收起懒散的样子,端端正正坐好。
吃完饭后,叶映去洗澡了。桑柔和孟明瑾坐在沙发上,桑柔拿着平板画画,孟明瑾拿着桑柔的手机打游戏。
小灰不知道从哪里回来,身上脏兮兮的,兴奋地摇着尾巴,跑到孟明瑾身旁。
孟明瑾站起来,不让它蹭他,嫌弃地说:“你是不是又去滚草地了?”
小灰听不懂,一味跟着他。
孟明瑾不想看见它脏兮兮的样子,叫来阿姨给它洗澡。他自己又放心不下,跟了上去。
*
翌日。
司机把桑柔送去学校。
桑柔打开手机,叶映给她发了一条信息:【那件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了】
【最近先让小陈呆在你身边,另外我还会多找一个保镖给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桑柔:【好】
下午放学的时候,桑柔远远就看见小陈司机和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学校对面,穿着朴素无华。
晚上班会课前,各课代表发了周测答案下来,有详写。桑柔用红笔在试卷上修正答案。
纪兴在讲台上洋洋洒洒讲了二十分钟的班会课,班会课结束,顾轻舟去办公室拷贝了各大名学的招生宣传视频来播放。
桑柔对这个宣传视频没有兴趣,抽出画册画画。
她画着画着,听到后面传来吵架声。
她回头看。
顾轻舟和祁烁座位一前一后,顾轻舟回头跟祁烁拌嘴。
仔细听还能听见两人在吵什么。
——“卧槽,祁烁,你把试卷当草稿纸啊!”
“不允许?”
桑柔沉默两秒。虽说听人墙头不好,但这两人说话声音也不避,那听了也应该没事吧?
苏念今天休息,没去上班,她用钢笔碰了碰桑柔的肩膀。
桑柔回头,疑惑:“怎么了?”
苏念问:“在看什么?”
桑柔往顾轻舟和祁烁那边瞥了一眼。
苏念心里了然,忽然又问:“有想过大学去哪里读书吗?”
桑柔摇了摇头:“没有想过。”
苏念看了一眼她桌上的画册,问:“你不是喜欢画画吗?为什么不走艺术生的路?”
桑柔顿了顿,老实说:“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知道未来自己要做什么,所以就随大众循规循距地读下去。”
她喜欢画画吗?她也不清楚,说到底,画画只是她空闲时间用来消遣的东西。
苏念能理解,毕竟她自己也是在找事情做。
距离下课还剩五分钟的时候,有人把一班的物理答题卡拿进来了。
祁烁是物理课代表,此刻还在打游戏,叫来顾轻舟帮他发答题卡。
顾轻舟拒绝。
祁烁头也不抬,继续说:“晚上带你上分。”
“行。”顾轻舟起身,从他桌上拿走一匝的答题卡。
因为换了座位,物理周测试卷又是按上个周的座位交的,所以答案卡打乱了,顾轻舟需要一个个发。
桑柔对着苏念说:“是我弟弟养的狗。”
“什么狗?”顾轻舟把桑柔的满分答案卡放到桑柔桌面上,好奇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桑柔看着她说:“我说我弟弟养了一只阿拉斯加。”
顾轻舟眼睛一亮:“哇,那是不是很可爱?”
桑柔点头:“是挺可爱的。”
“有照片吗?”
“有,你要看吗?”
顾轻舟凑近:“看看看。”
桑柔瞳孔一缩,连忙说:“下自习回去再给你发。”
顾轻舟遗憾:“哦,好吧。”她看着苏念,忽然问道:“苏念,我记得你有一只萨摩耶。”
苏念说:“对。”
顾轻舟说:“你什么时候带过来给我们看看啊,我也要抱它。”
徐彦前几个月之前在公园偶遇苏念的时候,抱了苏念的狗,拍照留念了,还发了朋友圈。那可把他嘚瑟的找不着北了。
苏念说:“有空再说。”
“好吧,”顾轻舟手上还拿着答题卡,又说,“我先去发试卷,你们聊。”
恰逢此时,下课铃声也响了。
苏念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问桑柔:“出去走走?”
桑柔起身:“行啊。”
两人走到外面的走廊上,苏念手臂搭在栏杠上,平视前方,目光平静。
桑柔看着她,轻声问:“你养狗的话,平时你上学谁带啊?”
苏念说:“我请了两个阿姨帮忙照顾。”
桑柔点点头。
今晚的风有些凉,走廊上的栏杆上围了一圈学生,吵轰轰的。
苏念眼神渐渐发呆起来。
其实她一开始的计划是要出国留学的,但奶奶去世之后,她患上了很严重的失眠症,心理也出了一点毛病。她的心理医生建议她出去走走,换个环境生活,于是她出国去旅游散心,结果也无济于事,她还是睡不着,在药物的影响下勉强睡三四个钟,还是间断的。
后来,她还是选择回来了。她的心理医生又建议她养一只宠物。她不喜欢宠物,讨厌一切吵闹的声音,可还是积极心理医生的治疗。
桑柔指着一个方向说:“你快看月亮。”
苏念回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残月朦胧,云雾轻绕。此时微风轻轻掠过,撩起发丝,苏念用手把头发撩到耳后。
桑柔笑着说:“我喜欢弯月。”
苏念好奇:“为什么?”
“因为漂亮。”
苏念意外是这样的答案,又问:“满月不更漂亮吗?”
“各花入各眼,我比较喜欢弯月,”桑柔用手在半空画出残月的轮廓,扭头看着她,“其实我以前也喜欢满月,古人不是认为满月适合团圆吗,我期待团圆。”
一开始是因为叶映太忙了,她总是期待看见叶映。后来跟秦霄分开后,她又期待与秦霄重逢。
“后来又为什么喜欢弯月?”
“秦霄笑我傻,说不管弯月和圆月都只是月相,月亮的不同角度而已。”
苏念皱了一下眉。
桑柔又说:“后来喜欢弯月是因为觉得月亮有圆有缺,人的一生也有圆有缺。”
苏念失笑,说:“审美有变化是正常的。”
上课铃响后。
顾轻舟忽然闪现到桑柔旁边,问:“桑桑,你考了满分是不是?”
桑柔顿了一下,点头:“对。”
顾轻舟伸出手:“我观摩一下。”
桑柔从试卷底下抽出答题卡递给顾轻舟。
顾轻舟观摩了几秒答题卡,递回去给桑柔,感叹道:“我自从上了高中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物理满分卷了。”
桑柔说:“你再细心一点就好了。”
“NONONO,最后一道大题的题目我总是不会,”顾轻舟食指竖起来,坚定地摇头,过了一会,她又笑着说:“不过我觉得我这次考的很好了。”
桑柔失笑:“你满意就好。”
顾轻舟眼睛闪闪的,上手掐着她的脸颊,笑着说:“你说话真有意思,我真想亲你。”
桑柔瞪大眼睛,下意识身子往后倾。
顾轻舟哈哈大笑:“放心,下次我会征得你的同意的。上次不好意思了,我看电视剧入迷了,就自然而然做出来了。”
桑柔惊讶于顾轻舟会记得这件事情,她连忙说:“没关系。我只是不习惯。”
顾轻舟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说:“放心吧,我性取向正常。我跟我朋友也这样,这是我激动之下做出的无意识反应。”
桑柔哑然失笑,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许是这段时间一直跟苏念吃午饭,顾轻舟已经没有那么怕她了,转身问苏念:“苏念,你考了多少分?”
苏念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将答题卡递到她眼前,让她自己看。
顾轻舟低头一看,满分。嗯……也不意外。毕竟苏念可是霸榜年级第二宝座的人。
顾轻舟向她竖了一个大拇指,夸赞道:“真厉害。”
苏念没有搭理她的话
顾轻舟看着桑柔,又问:“对了,你们两刚刚在走廊聊什么呢?”
桑柔说:“闲聊。”
顾轻舟若有所思:“这样啊。”她顿了会,又说,“我去看看烟烟考的怎么样。”
桑柔点头:“好。”
姜烟被换到了第一组,这两天顾轻舟一直在嚷嚷:“老纪就是怕我打扰你学习才把你和我分开!”
顾轻舟大步走过去,提高嗓音:“烟烟,你考了多少分?”
姜烟说:“79。”
顾轻舟笑嘻嘻:“不错了,我给你垫底。”
姜烟轻轻一笑,也没附和她的话。
顾轻舟看着她手上的笔和草稿纸,脑子里突然有了想法,她说:“你坐过去一点。”
姜烟挪了挪屁股,留出一半给顾轻舟。
顾轻舟坐下去,拿起姜烟的笔,边在姜烟草稿纸上写字,边说:“我刚刚想到了一句话。”
——成长的第一步,学会爱自己。
姜烟看见这句话,精神恍惚了一阵。
顾轻舟放下笔,挑眉:“怎么样?”
姜烟失笑:“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