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它修好了?”赫敏不可思议地看着手里的黑色日记本,印象里那个骇人的大洞此刻平整如新。
“准确来说,只是还原了原本的样子。”德拉科伸手接过赫敏手里的日记本,二人的指尖在不经意间触碰。一股细微的电流瞬间传遍赫敏全身,她略带局促地将手飞快撤回。
“显影立现。”赫敏举起魔杖。
空空如也。
赫敏狐疑地看了德拉科一眼,伸手摩挲着泛黄的纸张,晦暗的丝缕魔法在掌心涌动。
“施加了保护咒?”
德拉科点点头,“不过,看这里。”德拉科将日记本翻到靠后的地方。
皱巴巴的米色的纸张上,几行熟悉的花体字清晰可见。
“伏地魔的字迹。”赫敏喃喃道,“1945年1月1日。她走了。终于没有人可以阻止伏地魔王。”
“为什么只有这一页会有字迹……”赫敏惊讶地查看着,旋即她就意识到这一页上没有任何保护魔法的痕迹。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黑魔王会单单漏下这一页。”德拉科耸耸肩,昨晚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日记本共享给赫敏,毕竟即使只从这仅有的一页来看,这本日记也会是个大线索。“不过看样子,黑魔王仿佛是在表达他的解脱,为能阻止他的人的死感到愉悦?”
德拉科打量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折痕,“或许太过得意让他忘记了如往常一样施加咒语,又或者这是一种挑衅与摊牌?告诉所有人他不再有秘密和人设需要伪装?”
赫敏审阅着上面的日期,1945年1月1日,新年到来的第一天。“可是这个语气,伏地魔到底是高兴还是伤心呢?”
“黑魔王会伤心?”德拉科不理解,这种表述怎么看都是庆幸与骄傲。
赫敏想起了奥古斯塔,想起了她在那个小房间里所述说的一切。赫敏仍然不明白,奥古斯塔为何要避开所有人却唯独向她袒露。面对赫敏的询问,奥古斯塔只是微笑着摇摇头,之后便陷入了遥远的沉思。
看着德拉科一无所知的样子,赫敏有些犹豫要不要把那一天的真相告诉眼前愣头愣脑的少年。
不过赫敏仍然对德拉科修复日记本的动机和方式表示怀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
“你应该也听说了,图书馆被入侵和友谊赛上波特受伤的事。”
赫敏皱起了眉头,“这二者有什么联系吗?”
“你不想知道是谁干的?”看着赫敏狐疑的目光,德拉科深吸一口气。“格兰杰,还记得大战前黑魔王突然消失的心腹吗?”
莱斯特兰奇。赫敏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姓氏,那个折磨她的疯女人的丈夫。
“你亲爱的姨夫?”赫敏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名义上是。”德拉科看着赫敏气冲冲的样子,“不过谈不上‘亲爱的’,毕竟他现在最想杀的可能就是我了。”德拉科撇撇嘴。
赫敏侧过头来。“为什么?”紧接着,她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黑魔王的死,马尔福家可是第一大叛徒。
“他到现在都没被捕,甚至在我们身边逍遥法外。”赫敏对魔法部的办事效率感到担忧。
“不用太过惊讶,格兰杰。”德拉科挑挑眉,倚着墙看向赫敏,“或许你已经忘了,黑魔王复活的那次火焰杯?”
赫敏看向一旁照明的烛火,鲜艳的火舌如恶魔般舔舐着赫敏脆弱的神经,过往的一幕幕如剪影般在跃动的火苗里浮现。
“魔法部有内鬼。”赫敏仍然记得巴蒂·克劳奇在草地上惨死的模样。
“食死徒们向来很会伪装,就像黑魔王教他们的那样。”德拉科看着赫敏发呆的样子,她琥珀色的眸子在火光映衬下更加动人。
“所以你想确认黑魔王是不是真的灰飞烟灭?”赫敏转头看向德拉科,少年苍白的脸在暖光映衬下增添了几份柔和。
“不然下一个尸骨无存的可就是我了。”德拉科重新翻开那本日记。“至少得弄清那些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个你昨晚已经说过了。”赫敏回忆着二人昨晚的交谈,“当然,奥古斯塔也和我们说过了——为了弄清楚被封印的十七岁的黑魔王。”
“看来你已经获悉了我的所有了,格兰杰。”德拉科笑了笑,“那现在可以暂且相信我了吗,格兰杰主席。”
“别那样叫我。”赫敏瞥过一个嫌弃的眼神,“这五个字我都要听出茧子了。”
“现在让我们来共享一下情报吧。到你了,格兰杰?”德拉科伸出右手,做出一个“邀请”手势。
“什么?”赫敏不理解。
“你把我的情报都套走了,不考虑回报我点什么吗?”德拉科看着赫敏的耳根开始慢慢变红。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赫敏一下没转过弯。
德拉科玩味地笑了笑,“我的意思是,说点我不知道的,比如为什么你们要去隆巴顿家。”
赫敏松了口气。
“和你一样的原因。以及……”
“什么?”
“顺带还有你远房表亲的那件事。”
德拉科顿住了。“远房表亲?马尔福家的?”他不记得马尔福家有过什么事。
“算了,五十多年了,估计你妈妈也不会告诉你。”赫敏叹了口气。
“我妈妈?”德拉科不断思考着赫敏刚才的话。
“今晚我还有事,后面的走廊我来检查,你回去休息吧,马尔福。”赫敏自顾自说着。
看男孩没有反应,她试探性地凑到他跟前,在他眼前摆摆手。“马尔福?”赫敏不断地挥着手,“你还好吗?马尔福?”
“布莱克家的那件事……”德拉科终于想起了那个女孩的名字,“丽贝卡·布莱克?”他回过神来,一低头,刚好和凑过来的那双映着火光的眸子对上。
太近了。赫敏突然愣在原地,德拉科的脸就那样贴了过来,甚至让她来不及反应。
低垂的睫毛阴影斜斜地印在男孩白皙的脸上,寂静的走廊只剩二人咚咚的心跳,灼热的温度从胸膛升腾到头顶,赫敏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好像快要燃烧。
她猛地往后撤开,尴尬地眨了眨眼。
暧昧的火光让沉闷的空气逐渐升腾。
“抱歉,你刚才走神了,我是打算叫你的。”赫敏想为自己辩解,她转过身,不敢再看德拉科的眼睛。
“什么?”德拉科尴尬地咽了咽口水,“我刚才走神了,抱歉,格兰杰。”
两人再一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不过。”梅林保佑,德拉科终于在忽然空白的脑袋里续上了刚才他们讨论的话题,“你们怎么知道这些的,格兰杰。”
“什么?马尔福?”赫敏抿着嘴,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试图将自己从刚才的尴尬中抢救过来,“噢,你说那个……”赫敏终于平复好自己不断起伏的胸口,她转身面向德拉科,“校长室里邓布利多的画像。”
“邓布利多?”
“很奇怪对吧?”赫敏挑挑眉,“邓布利多竟然生前就为画像提前注入了这些记忆。”
德拉科不喜欢邓布利多,那个狡猾的蓝眼睛总是把所有人都算计在内。但他又不得不敬佩邓布利多,他的智慧、他对他的呵护与保全。
“我还以为,你妈妈不会跟你说那些,毕竟布莱克家族好像不太喜欢她。”赫敏想起了校长室里前任校长的排斥。
“的确如此。不过我在布莱克老宅里看到了他们的照片,妈妈给我说了她的事——听起来相当倒霉。但……”德拉科不明白,“这跟黑魔王有什么关系?”
看着赫敏欲言又止的样子,德拉科仿佛恍然大悟。“凶手是黑魔王!”
赫敏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凶手是谁,但里德尔和丽贝卡曾是恋人。”
“这不可能!”德拉科大叫着。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德拉科放缓了语气。“黑魔王根本不懂爱,那种乱搞男女关系的戏码根本不能称为恋人,毕竟他很擅长这个,用他的魅力迷倒一片?”
赫敏摇摇头。
“什么意思,格兰杰?你不要告诉我黑魔王真能爱上什么人,这比我爱上韦斯莱还要扯。”
“我们也认为他根本就不爱丽贝卡,毕竟不择手段的实现永生目标才是他真正要做的,他最爱的只有自己。”赫敏仍然记得那个疯子泯灭人性的作为,“但是奥古斯塔告诉我们,他们俩当时确实相当不一般。”
“这也不奇怪吧,以他那种相貌,两天换一个,轮到了谁也并不奇怪。”德拉科嘴角歪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女孩们对帅哥的主动超出你的想象。”
赫敏狐疑地看着他。“你很有经验?”
“不是,不,我没有经验。”德拉科猛地摆摆手,“是父亲,是父亲告诉我的,他说黑魔王对女人只有利用而已,渴望他的女生数不胜数。那个金杯就是通过自己的英俊体贴获得的,不是吗?”
“恰恰相反,马尔福。奥古斯塔应该也告诉过你,金杯已经是毕业之后的事了。学生时代的黑魔王心里只有拉拢同僚,只有他伟大的计划,对利用女人这件事不屑一顾。”她冲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不像你,满脑子都是你的帅脸和追你的女孩……”
“们。”赫敏补充道。
“不是,格兰杰,你听我说,斯莱特林的那些……”
“那些?”
“不是,格兰杰,不是那些,几个而已……”
“几个而已?”
“不是,格兰杰,不是几个,没有,没有追我的……”
“收起你的鬼话,马尔福,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赫敏扬起的眉毛像是马上就要给他一巴掌。
德拉科的声音开始变得微不可闻,“可是她姓布莱克……”他小心翼翼地问着转过头去的赫敏,“黑魔王利用拉拢她难道不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吗?”
赫敏在愤怒燃起的一瞬间立刻就开始后悔了,她明明发过誓不会再为这条滚蛋白鼬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但偏偏这个混蛋是她现在唯一能找的盟友,因为这个混蛋白鼬的手上还有她需要的那本日记。
赫敏平复着起伏的胸口。
“曾经我们也这样认为,马尔福。”赫敏回过头来,德拉科战战兢兢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些好笑。
德拉科不明白为什么女人的情绪总是变化如此之快,上一秒还莫名奇妙地生气到飞起,这一秒就已经能和他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但奥古斯塔告诉我们丽贝卡和黑魔王之间没有那么简单。难道她没有告诉你你祖父的事情?”
看着德拉科迷茫的眼睛,赫敏咬了咬牙,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1944年的圣诞夜,一个自称是未来黑魔王部下的食死徒找到了17岁的汤姆·里德尔,他告诉里德尔,未来他们将延续纯血统的荣耀,做出一番大事业。”
“里德尔对他的描绘非常兴奋,这意味着他所描绘的宏图都将成真。”
“里德尔和丽贝卡对食死徒这件事一直很有分歧,里德尔询问未来的丽贝卡是否成为他的同盟,仍然在他身边。”
“那个食死徒告诉他那个女孩将会在今晚死亡。”
“里德尔慌了,想去寻找丽贝卡。”
“食死徒对眼前的黑魔王感到困惑,他认为里德尔不应该为了一个女孩去放弃他们纯血统的梦想。”
“他告诉里德尔,黑魔王将在新年来临之际封印剥离17岁的自己——为了纯血统的梦想与荣耀,届时他将变得更加强大。而他就是来寻找那个答案的——如果解封人是丽贝卡·布莱克,那他要选择的容器又会是什么?”
“里德尔非常震惊,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封印是疯子瓦里斯研究的秘术。”
“里德尔不明白,未来的自己明明已经成功地制作出了魂器来永生,干嘛那么大费周章地去实践那么危险的禁术,就算是为了更堕落更强大,未免有些太过得不偿失。”
“那个食死徒说他也不明白黑魔王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是那不重要。这样反而给他们未来留下了一丝生机,让他可以拥有在未来复活他的机会。”
“他告诉里德尔,未来黑魔王与他的魂器都将不复存在,唯一还有就希望的是即将到来的那个封印。”
“里德尔不明白既然那个人可以进行时间穿梭,为什么不去直接阻止未来黑魔王的死亡,而是来寻找17岁的他。”
“食死徒告诉里德尔,时间是最精妙的存在,稍有差池就可能会引发崩塌,未来的他都可能不复存在。况且他也不知道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为什么总是死不了,他很害怕那个男孩再生变故,只要那个男孩不死,黑魔王死亡的结局总是没法更改的。”
“那个食死徒一直催促着里德尔赶紧寻找容器实施封印,这样他就可以及时返回。”
“里德尔有些犹豫,他确实畏惧死亡,那个人对他说的一切都太富有吸引力了。”
“但他忽然想到了丽贝卡,丽贝卡说她有生日礼物要给他,而现在却迟迟未至。”
“里德尔忽然反应过来食死徒所说的那个解封人是丽贝卡,而他刚才又说丽贝卡将在今晚死亡。”
“里德尔不想忘记丽贝卡,他问丽贝卡是怎么死的,想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看着眼前犹豫不决的黑魔王,那个食死徒仿佛感觉到了威胁,他能感觉出来黑魔王对那个女孩有些太在乎了,导致他迟迟不愿意按照他所畅想的去做——而这将成为他们伟大事业的阻碍。”
“食死徒没有告诉他丽贝卡在哪,他告诉里德尔,他会解决好那个女孩,圆满完成未来的黑魔王托付给他的任务。”
“等里德尔找到图书馆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
“传说中的那两个时空穿梭者,将丽贝卡送进了时空帷幕,尸骨无存。”
“里德尔不知道那两个人里面是不是包括他见到的那个食死徒,但他终于意识到那个男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奥古斯塔对他当时的平静感到愤怒,而我认为这可能是他震惊到极致的麻木。”
“虽然里德尔和丽贝卡的相处日常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奥古斯塔仍然肯定地告诉我们丽贝卡曾跟她说过自己和里德尔在入学前就是旧相识——这一点我们还无从考证。”
“外面的雪下的很大,十二点的钟声在头顶敲响。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终于在新年的钟声里迎来了他的十八岁。所有人都在庆祝新年的到来。”
“只有里德尔知道,来自遥远未来的黑魔王,指使他最信任的部下,在他十八岁生日当天,杀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他的人。”
“阿布拉萨克斯找到他的时候,里德尔已经在天文塔坐了一夜,眼神空洞而麻木。”
“苍白发乌的指节边,是个被打开了的小盒子和一封撕碎了又被拼好的手写信。”
“嘿,汤姆!
还记得它吗!
之前你总是问我为什么一直戴着这个项链,问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我总说晚点再告诉你。
其实具体的缘由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小时候爸爸曾告诉我,这上面被注入了古老而神秘的魔法,会保佑每一个布莱克家的孩子。
这是爸爸送给妈妈的,后来妈妈又给了我。妈妈说,这是爱的传递。
所以,现在我要把它送给你,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
十八岁生日快乐!我亲爱的汤姆!
丽贝卡·安多米娜·布莱克
1944.12.31”
“据阿布拉克萨斯所说,里德尔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何况两人相差两级,他对里德尔学长在欣赏敬佩的同时,更多的是瞻仰与畏惧。”
“他告诉里德尔他们已经听说了丽贝卡的事,听说魔法部已经要压下来了,并统一口径说是因为失窃,他们会好好安抚丽贝卡的祖母。”
“他从未见过里德尔如此失态的样子,从前他们只知道里德尔学长与格兰芬多的那个布莱克交好——他不怎么喜欢那个女孩,他们私下里喊她为‘纯血的叛徒’。之前的里德尔还会对此沉默不语,但随着年级的增高与威望的增加,在里德尔阴郁震慑的眼神中,再没有人敢对布莱克进行调笑。何况,那个女生出落得越发惊人了,不光是脸,还有她让人无法忽略的魔法天赋。各个学院追她的人越来越多,最终却都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得到了惩罚。”
“那个女孩偶尔会出现在他们的团体见面中——虽然总是以极不情愿的表情。但在得到了她的几次帮助后,阿布拉克萨斯对丽贝卡的印象有所改观。因此,当时的阿布拉克萨斯也是真心地为她所哀悼。”
“里德尔说,十八年前,梅洛普·冈特因难产死在了新年到来之前的圣诞夜。十八年后,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他的人也被未来的自己所杀。”
“两个女人都因他而死。”
“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失去的感觉。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他唯一在乎的,只有自己的性命而已。”
“阿布拉克萨斯有些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还是听话地把里德尔带到了马尔福庄园。”
“他念出了那句咒语,正如他来自未来的部下所告诉他的那样,他抽离了自己那些承载着快乐的情感。”
“你的祖父借助马尔福庄园保护他完成了禁术的施展,汤姆·里德尔死在了他的十八岁生日当天,浴火重生的,是真正的黑魔王。”
“从那天开始,你的祖父独得里德尔荣宠。后来的日子里,随着时间的流逝,里德尔对之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阿布拉克萨斯能感觉到里德尔身上残存的人性在不断消失,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在他的暗示下,里德尔的追随者们很默契的从那一天之后不再他面前提起丽贝卡及与丽贝卡有关的一切,里德尔也渐渐丧失了所有人性。”
“你难道不好奇,两次大战期间,隆巴顿夫人为什么总是能独善其身?”
德拉科还没从赫敏的讲述中缓过神来,赫敏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伏地魔虽然后来根本就不记得丽贝卡了,但是和她有关的一切都让他头痛欲裂。”
“据奥古斯塔所说,每次看到她,伏地魔都觉得仿佛有什么记忆要冲出来。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找个食死徒当人肉沙包出气。再加上你祖父的有意保护,食死徒们都对奥古斯塔也避之不及。”
“我祖父的有意保护?”德拉科从赫敏的长篇大论中总结道,“难道她差点成为我的祖母?”
赫敏有些无语,她简直想给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来上一锤,好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无用废料。
“当然不是!”赫敏略带愠怒,狠狠地弹了一下德拉科的脑门。“奥古斯塔说,那件事发生的一个月后,阿布拉克萨斯曾找到过她,希望她能停止近乎疯狂的抨击里德尔的行动,并将所知道的丽贝卡和里德尔的一切作为秘密进行保守,为了他们也为了她自己,不要生出多余事端。”
“奥古斯塔本就讨厌里德尔,并对事后里德尔的平静感到愤懑不平,冲着你祖父大骂里德尔死有余辜,自己好友痴心错付。”
“阿布拉克萨斯清楚奥古斯塔的脾气,他怕她去找里德尔算账,也带着对丽贝卡的同情,不希望她唯一的好友受到里德尔的折磨,便将里德尔在那个清晨告诉他的一切都告诉了奥古斯塔。”
“奥古斯塔虽然仍然愤懑,但更多的是对里德尔的恐惧,她当时并不知道魂器是什么,但她在大人们讲的故事中听说过瓦里斯咒的可怕。”
“奥古斯塔后来与阿布拉克萨斯许下‘牢不可破的誓言’,奥古斯塔向阿布拉克萨斯许诺将不会与里德尔出现交集并保守那一晚的秘密,阿布拉克萨斯承诺将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保护奥古斯塔不受里德尔荼毒。”
德拉科仍然有些茫然,“既然她都立誓了,怎么敢就这么把真相告诉你的,她不怕……”
“你的祖父已经去世了,人逝咒消,她当然不怕。”赫敏摊摊手。
德拉科沉默了许久,仍然在回味赫敏讲述的离奇故事,“我不明白,格兰杰。”德拉科的眼中带着极大的怀疑与茫然,“如果这些都是我祖父跟那个古怪的老太太说的,怎么保证这些都是真的呢?万一是我祖父随便编的骗她玩的呢?里德尔那么多疑的人,怎么会老老实实地跟我祖父说出他那晚经历的真相,说不定真是他杀了丽贝卡用这个当幌子呢。”
女孩点点头,“这也是我所怀疑的。”赫敏有些赞许地看向德拉科,“马尔福,想不到你还是挺有脑子的。”
“不过。”德拉科还是想不明白,“那个古怪的老太太,明明对我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难道是因为你们是他孙子的好朋友?”
赫敏又一次摇头。“她没有告诉‘我们’,她只告诉了我。”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告诉你?那些事我祖父连我们都没告诉,就连我爸爸也对此一知半解。”德拉科真的要崩溃了,如果那个老太太说的都是真的,那他马上就要过上朝不保夕的“好日子”了。“她昨天甚至都没告诉我她跟那个丽贝卡的关系,我根本都不知道‘人才辈出’的格兰芬多还有这么一个人,简直是……。”
赫敏听出了他言语中的讽刺,德拉科在赫敏威吓的眼神下乖乖闭嘴。
“奥古斯塔说,学生时代的自己性情古怪,家庭破碎,丽贝卡是她唯一的好友。如同一束光照亮了她的世界,丽贝卡对她来说,比我们能想象到的还要重要。除了避免与里德尔有联系,她也不想自己的好友死后仍然受人非议,所以几十年来对那件事都闭口不谈,我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至于你祖父……”赫敏白了德拉科一眼,“阿布拉克萨斯很感谢奥古斯塔的守诺,所以这么多年来食死徒们都没有伤害过她。”
赫敏看着德拉科震惊的眼神,有些不理解,“我以为她看在你祖父的面子上会多少透露给你一点,既然你一无所知,那你们昨天都聊了什么?”
“很多。就像我昨天告诉你的,那个传言的真实性,还有黑魔王毕业后的求职之路,以及……”德拉科停住了。
以及奥古斯塔问他大战时倒戈的原因,毕竟她对马尔福家的人一向嗤之以鼻。
“以及?”
“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女装知识,比如她的狐狸围巾。”可能是太久没有人陪她讲话,奥古斯塔拉着德拉科回忆了一上午她的过去,他们甚至还温习了几十年前的女装潮流。
德拉科试图将两人这两天讨论的所有线索拼凑起来,并最终得到了一个让他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奥古斯塔证实了那个传言是真的,并且是当时五年级的我的祖父亲眼目睹的。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进行时间旅行的不止两个人,还有一个来自未来的食死徒。”
“阿布拉克萨斯肯定知道更多,但他已经过世了,我们无从考证。”赫敏叹了口气,“你爷爷之前从没有和你们说过这些吗?”
“从未。”德拉科摇头,“从我记事起,他好像一直是很害怕黑魔王的样子,对他的学生时代闭口不提。”
“不过,之前爷爷意识不太清楚的时候,断断续续地说过黑魔王封印灵魂情感的事。”德拉科回忆起卢修斯的话,“但是爷爷当时时常痴呆乱语,我们都以为他说的是魂器。”
“很好,之前说的那些还没解决,今天我们又蹦出来了个新人物,我那死掉的和黑魔王不清不楚的布莱克家的……旁系外祖母?”德拉科感到一阵绝望,为什么布莱克家的亲戚们总是这样变态地热爱着黑魔王,甚至跨越了世代。德拉科甚至觉得有点好笑,他敢保证自己的贝拉姨妈不会知道自己爱上了自己的堂姑父。
“至少现在根本没人知道那个容器和解封人是谁,假设真如那个食死徒所言是丽贝卡,那我们所有人都安全了。”赫敏摊摊手,“乐观一点,马尔福。至少我们还有你手里那个日记本,可以弄清楚五十几年前的汤姆·里德尔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德拉科挥动魔杖,将日记本缩进口袋。“不过,你的波特和韦斯莱呢?格兰杰?不打算拉着铁三角一起破案吗?”
德拉科已经做好了迎接赫敏痛击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周围是可怕的沉寂。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将护着的双手从自己的脑门上拿开。
赫敏静静地站在原地,低着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样来之不易的平和与幸福,谁又能忍心去打破呢?”
德拉科有些发怔。
“我想,阿布拉克萨斯不愿告诉你们的原因,也是怕你们受到更多牵扯吧。正如破窗效应所言,逐渐丧失人性的里德尔又怎会容许知晓他落魄之态的人的存在?”
赫敏微微仰起头,“在不确定真假之前,我实在是不忍心打破哈利现有的美好生活。”
“那你呢,格兰杰?”德拉科看向闻声转过头来的赫敏。
“什么?”
“你的平和与幸福就不重要吗?”
赫敏愣住了,她从未想过会有人这样问自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耳畔的虫鸣、风吹、灰林鸮的号叫,此刻都骤然消失。
城堡的烛火、绵延的连廊、时钟的滴答,逐渐变得模糊。
渐而清晰的,是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刺透了所有时间与空间,直达她骤然跃动的心脏。
“格兰杰,不要忘记,你自己也很重要。”
赫敏顿了顿,看向德拉科严肃的目光,“多谢……马尔福。”
随即是二人一阵良久的沉默,似乎这样的寂静在二人之间已是不可避免的常态。
塔楼的整点报时打破了赫敏飘远的思绪,她焦急地看向腕上的手表,“马尔福,日记的事明天再说。”
德拉科皱眉,“你要去哪?格兰杰。”
“校长办公室。”赫敏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口袋里的小瓶,“纽特给我了一份记忆,和邓布利多有关。”
“纽特?哪个纽特?《神奇动物在哪里》的作者?”梅林,为什么格兰杰谁都认识。
“一个意外。”赫敏从兜里掏出钥匙,“你不走吗?”
“是我不能看的东西吗?”德拉科有些委屈。“那我在门口等你出来。”
赫敏将钥匙插进了锁孔,踟躇了几秒。
她能感觉到,一旁灼热的目光就要将她燃烧殆尽。
女孩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马尔福,进来吧。”
可爱的小姐们总会有泛滥成灾的同情心,德拉科一直都很擅长利用这点。
塔楼的钟声依然在滴答,时间在指针的奔波中回环向前。所有妄图主宰时间的过客,都在因果缘法的滚滚洪流中,沦为历史的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