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自恋吗？沈澈眉尾轻挑了一瞬，颇敢无语道:“你还是闭嘴吧。”
苏阳装没听到，他摇头晃脑，自顾自唱下去:“这么好看怎么办？”
没完没了了，沈澈撇撇嘴，随意从桌上的菜盒里夹两颗虾球放进苏阳碗内，无奈道:“别唱了，菜都凉了。”
对哦，苏阳吐下舌头，拿起筷子想吃沈澈夹在他碗里的菜，然而他挑起来不经意间一看，竟然是虾。
他手在半空中停住，神色看上去很是犹豫，下一秒，沈澈开口道:“这筷子我还没用过。”见苏阳没有动静，他又开口:“怎么？嫌弃我？”
说罢，沈澈就要从苏阳碗里将虾球夹回来。
他本以为苏阳这么大大咧咧的性子没什么介意的，没想到还是个口水洁癖。
沈澈心里表示理解。
但苏阳却误会了，他想沈澈傲天傲地的，比谁都臭讲究，估计向来只有他嫌弃别人，从没有被嫌弃的情况。
刚刚那句话肯定是被嫌弃心里不爽了。
苏阳又想到叶小桃临走时说的话——要跟沈澈搞好关系。
他犹豫了两秒，最后为了保住小命豁出去了，他一把将虾球塞进嘴里，神色艰难的咀嚼着。
见苏阳表情如此痛苦，沈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么嫌弃还吃干什么？
吃完嘴里的，苏阳还装作那虾十分美味的样子，眼睛亮亮的说:“谁说嫌弃了？我刚刚那是受宠若惊！”
沈澈闻言明显一怔，周身环境好像都在一瞬间安静下来，他脑袋有点发懵，受宠若惊？
什么意思？苏阳就这么在乎他？
因为在乎他，所以即使有口水洁癖还是接下了。同时还装作很喜欢的样子跟他解释。
怎么就这么喜欢呢。沈澈的嘴角不禁轻轻上扬了一瞬，轻到苏阳差点以为那笑是错觉。
等到吃完饭，苏阳咕哝着说了句话就一溜烟跑的没影儿，沈澈没听清，大概是明天见？
隔着车窗，阳光很刺眼，沈澈不想动也不想挪开视线，他就这么托着腮看苏阳，那人被人追似的，火急火燎的跑进了房车。
等到对面房门啪的一声关上，苏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半晌，那人都没有出来，莫名地，沈澈心里竟然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干嘛走这么早。
等了一会儿，沈澈起身利落的将桌面收拾了一遍，随后将剧本摊在桌上，开始读本。
他下午有场快拍戏份，大概两三小时就能完工，所以要细看的内容也很少，不过十几分钟就熟稔于心。
刚合上剧本，沈澈揉了揉眉心，看眼手机才一点，下午三点才开拍，他起身想去床上眯一会儿。
刚走一步，对面房车门啪嗒一声开了，沈澈闻声朝窗外望，苏阳拎着风扇，拿着剧本撑在头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这边跑。
鬼使神差地，沈澈又坐了回去，他重新将剧本摊开，又重新看剧本，神情看上去比刚刚认真了百倍。
好一会儿，房车门被轻轻敲响，咚咚咚。
沈澈清清嗓，明知故问道:“谁？”
“是我呀！”门外燥热的气息混着苏阳过分热情的声音，“我是苏阳！请问可以进吗？”
沈澈压了压嘴角的笑意，轻咳一声，道:“有事？”
“有！”苏阳晒得口干舌燥，“急事！特急！江湖救急！”
没等到回应，苏阳自顾自亮着嗓子道:“我进来了啊？”门把手转了一圈，“我真进了啊？”
门缝里探出苏阳圆茸茸的脑袋，他抬头，冲沈澈笑了一下，梨涡浅浅，语气却有些抱怨:“干嘛不说话啊？可以进吗？”
沈澈抬眼看着他，怼道:“还用我说话？您脑袋这不都进来了？”
苏阳嘿嘿一声，干脆直接推开门进来，他反手关上门，坐到沈澈对面，一串动作行云流水。
坐下后，他将剧本往桌上一摊，翻开，也托着腮垂眸看剧本，就纯看也不说话。
好一阵儿，沈澈忍不住，掀起眼帘瞟一眼对面，苏阳依旧低着头看本。
还江湖救急，合着骗人呢。沈澈勾起食指敲敲桌面，苏阳抬头看他，沈澈点点剧本，戏谑道:“这就是你说的急事？”
苏阳轻轻用指尖刮了下鼻尖，很是心虚地回一声:“昂。”
“你下午不是没戏吗？”沈澈眉心皱起，“怎么现在读本？”
“我，我……”苏阳语塞，总不能直说:我想跟你待在一块呗。之前他迫不得已说过一次，但两男的之间老说这种话，容易变味。
苏阳回避沈澈的视线，转而又想到什么般，直勾勾的盯着沈澈，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下午没戏？”
这下轮到沈澈沉默了。
这组的剧本安排很巧妙，每个主演的本都不一样，前半部分是自己戏份，后半部分是其他人的戏份安排。
导演强调，这样有利于演员私下对戏。
因此想知道除自己外的人有没有戏，就得翻到后半部分专门去找他的名字，才知道什么时候没戏。
换句话说，沈澈只有专门在剧本里找了苏阳的名字，才知道他下午没戏。
苏阳脑袋罕见的灵光:“这么关心我？”
脑袋竟然转这么快？沈澈太阳穴突突直跳，半晌，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说:“关心什么？我是刚刚看本不小心翻到的。”
怕不够有说服力，他急忙补充:“没专门去翻你的那一页……我没那么闲。”
不小心？不小心翻到他那一页，又不小心看到今天下午他没戏？
鬼才信嘞。
苏阳耸耸肩，无所谓道:“哦哦。”
见苏阳明显不信，沈澈动动唇还想解释，但总觉得只会越描越黑，他话题一转:“你读本就算了，为什么要来我这？”
怎么就非得问呢？苏阳心里啧一声，手下刚翻一页剧本，他一拍脑门，胡诌道:“唉呀，我想起来了，我有段戏不知道怎么演，想来请教一下沈老师。”
又叫沈老师。
沈澈懒得纠正了，伸出手问:“哪段戏？我看看。”
啊哦。
苏阳眼神懵了下，随便将本递给沈澈，食指随便点了一段戏:“就这个，看不懂。”
看清他点的内容，沈澈鼻音哼一声，不可置信:“你认真的？这段戏你昨天刚演过，一条过的。”
“呃...”苏阳暗道完蛋，他小手一挥，又往后翻了一页，装道:“是这，刚搞错了。”
沈澈深深看了他一眼，好拙劣的演技。
他看一眼剧本，是一周后苏阳的一场高光戏，犯人同归于尽将证物抛到湖里，苏阳的任务就是跳到湖里捡回证物，完成实习生畏畏缩缩到勇敢的蜕变。
“这有什么可讲的？”沈澈拧了下眉，“这都是动作。”
苏阳凑近一些看了一眼，竟然刚好是那场戏，他心情蔫下来:“都是动作啊？那更完蛋了。”
“为什么？”
苏阳悲惨道:“我不太会游泳啊。”
沈澈更不理解了:“你之前没看本吗？还是你已经找好替身了？”
苏阳想了想，因为之前拍戏出过一次意外，小桃确实提出让他找替身，他当时也答应了，但是吧，真的很可惜，角色这么重要的一场戏，不亲自去演的话总觉得很不负责任啊。
他有点改变主意了，要不重新学习游泳试试？
想到这，苏阳脑海浮现出沈澈之前眼都不眨就从岸边跳进河里的场面，游刃有余熟练流畅。
简直是游泳教练的不二人选。
舔舔干燥的嘴唇，苏阳抬头看向沈澈，解释道:“本来是想找替身的，但是现在吧，我还是想自己去演，不过我不太会游泳。”
停顿两秒，他提出脑子刚冒过的念头:“不如你教我游泳吧，可以吗？”
怎么直接跨行，从老师变成游泳教练了？沈澈不理解:“我凭什么要教……”
“拜托了！”苏阳双手合十，十分虔诚道:“你游泳真的很厉害，在你的帮助下，或许我就可以自己去演这场戏了。”
阳光透过车窗洒下一片光亮，苏阳皮肤瓷白，蓬松的短发泛着浅棕色的光，乌亮的杏眼带着恳求，双手合十晃来晃去，语气更是带着丝撒娇。
他再次求道:“我是真的真的很需要你啊！”
此话一出，沈澈的眼神瞬间一滞，心脏砰砰的简直要震穿耳膜，就像是鬼迷心窍了一般，他失去理性思考的能力。
苏阳追问:“可以吗？”
沈澈听到自己声音沙哑道:“可以。”
下午拍完戏时才刚刚五点，远处天幕已经变成蓝紫色，絮云棉花糖般流转。
沈澈发现整个下午苏阳都一直在不远处等着他。
没戏还出来干什么，这么热的天，也不嫌累。
就算你不来，我拍完肯定也会借着吃饭去找你。
干什么自讨苦吃。
沈澈轻轻叹口气，他去化妆间换衣服，刚换完走出门，苏阳立刻迎了上来，他举着小风扇在沈澈脸上乱晃，体贴问道:“拍完啦？累不累？饿不饿？有没有……”
“你怎么了？”沈澈觉得此刻的苏阳很反常。
苏阳抿抿唇，有些尴尬道:“我跟你说个事。”
一般孩子说要上厕所的时候，多半就已经那啥了。
沈澈有些不妙的预感，他轻问:“什么事？”
“没啥。”苏阳轻咳一声，“就是我忘订外卖了。”
一下午他光顾着看沈澈了，热晕了脑袋，忘记小桃不在的事，也忘了点两人的饭了。
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沈澈刚想说无所谓，苏阳就立马开口:“不过你放心，我已经预定了海城当地的一家特色餐厅。”
沈澈闻言眉尾挑起，问:“所以……”
苏阳笑嘻嘻打断:“所以我们一起出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