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
白景若取出手机看了看。
梁钰并没有联系自己，倒是宋羽给自己发来了一条信息。
【白总，谢谢你送我回家，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餐吧，很顺道的，三明治可以吗？】
想到今晚排队给自己买蛋糕、买长寿面的女孩子，白景若心里的阴霾又少了一些。
但让对方给自己带早餐这种事，还是不太合适的。
刚准备婉言拒绝，宋羽已是发来一个现录的小视频。
视频中，已经换了一身居家服的宋羽坐在沙发上，头顶上站着一只虎皮鹦鹉。
“可以说话了。”
随着宋羽话音的落下，虎皮鹦鹉立即开口：“小白兔，白又白，三明治呀吃起来，爱吃萝卜爱吃菜，漂漂亮亮真可爱。”
“白白总，三明治里放紫甘蓝可以不？”
谁能拒绝这么一个毛茸茸又会说话的小机灵鬼呢？
白景若想了想，回了段语音过去：“谢谢，紫甘蓝可以的，你的鹦鹉真可爱。”
宋羽：“收到！可爱的鹦鹉听见你夸，已经骄傲地开始拆家了，白总早点休息，明天见。”
在脑海中想象了一番虎皮小可爱拆家的画面，白景若笑着摇了摇头，回了一句‘明天见’后，就去了浴室。
夜里十一点半，快要睡着的时候，梁钰回来了。
带着一身酒气，以及甜腻又陌生的香水味，径直推开了卧室房门。
“抱歉，回来得有些晚了，你是不知道，那客户非得要我陪着..”
“梁钰。”白景若调亮床头灯，撑坐起来平静地看向对方，“今晚你真的是去陪客户了吗？”
梁钰正解着腕表的动作稍稍一顿，语气冷淡了许多：“你查我行程了？”
白景若没有回答，只问她：“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梁钰脱去外套，锁骨挂着性感的真丝吊带，慢慢走到床前。
“瞧我这记性！”她按着自己的额头，朝自己女朋友倾身，“生日礼物我明天给你补上，今晚，咱们来点新花样怎么样？宝贝，你真香。”
说话间，梁钰便要去吻对方的红唇。
因为新鲜感的丧失，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跟白景若做过了。
今晚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她觉得自己兴致颇有些高涨。
白景若在大学时就是公认的校花。
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材有身材。
只是性子冷了些。
以梁钰的话来说，就是不解风情。
“别碰我！”
白景若一把推开靠近自己的人，伸手将卧室顶灯打开。
明亮的灯光照射而下，冲散满室旖旎的同时，也刺得梁钰半眯起了眼睛。
闻着弥漫在近前的别的女人的香水味，白景若觉得有些犯恶心。
她稳了稳心神，说出了自己憋了许久的话。
“我们要一直这么下去吗？梁钰？你在我生日这天丢下我去跟别人约会，还撒谎骗我，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咱们共同走过了七年，不是七个月，我们陪伴对方走过了一整个青春，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不要总是逃避问题。”
“如果你真的觉得走不下去了，或是你爱上别人了，请你堂堂正正地告诉我，不要像现在这样满口谎言，给这段感情多留些尊重，多留些体面，行吗？”
道出这番话的时候，白景若并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放在被单前的双掌，已是紧攥了许久，连指节都泛出了白色。
毕竟是七年的感情，哪又能说放下就立马能轻快地放下呢？
白景若内心的挣扎与难过，梁钰没能注意到。
她撒气地将床头灯打翻在地，冲着白景若嘲讽：“我以前倒是不知道，你吃起醋来竟然那么难看，跟一个小妹妹斤斤计较，有意思吗？”
“说我不成熟，你又成熟在了哪里？用分手来威胁是吗？你想都别想！”
“今晚我去客房睡！”扔下这么一句，梁钰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白景若无力地垂眸，敛下满目的疲惫。
又是这样。
每每谈及感情问题，对方总是发一通脾气愤然离开。
等到第二天，又会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生活。
这样粉饰太平的日子，自己是真的累了。
……
早晨，白景若出门的时候，梁钰还没有起来。
开车来到公司后，她听闻了一个坏消息。
她的秘书今天早上匆忙提了辞呈。
原因是其父亲被高空坠物砸至重伤，母亲悲伤过度也住进了医院，身为独女，这个时候她必须得回老家陪护着。
处理索赔外加照顾父母康复，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
所以秘书放弃了请假，直接选择了辞职。
现在人已经在回老家的火车上了。
白景若自己掏了八千块钱，叮嘱人事部将这笔钱连同当月工资一并提前发给前秘书。
谁都有遇着难处的时候，八千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希望能帮助对方度过难关。
“白总，有份项目书需要你过过目，然后有两份文件需要你签字。”宋羽的声音从门边响起。
等到白景若抬眸看去的时候，对方已经走进副总办公室，来到了她的桌前。
“怎么是你来送这些东西？”
“刚才部门早会，王秘书离职的事已经传开了，这份项目书是我校对的，如果白总有不太清楚的地方，我都可以解答。”
“两份签字的文件，是我去总经办拿的，我想着反正都要来这，就顺道了。”
白景若螓首轻点，伸手就要将对方递来的文件接过。
还没碰到纸页，掌心已是被塞进了一块用透明包装袋裹好的三明治。
也不知道宋羽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白总，先吃早饭吧，两份文件都不紧急，项目书得耗费些时间，你可以边吃边听我大概讲解一下整体情况。”
说罢，宋羽便拿过桌上的水杯，略作清洗后，接了杯温水，轻放在桌前。
对方不提这一茬，白景若都把早饭的事给忘了。
夹着嫩鸡蛋与紫甘蓝的三明治，新鲜又松软，一口咬下去，唇齿留香。
白景若一个不重口舌之欲的人，也没忍住打听起了这三明治的出处。
她想着，如果不是太远的话，每逢节假日，自己可以开车去买。
宋羽却笑着回答：“白总这是喜欢吗？那我以后经常给你带。”
说着，她又补了一句：“这是我朋友的私房菜馆里出的，别人去买不到。”
早饭解决完，两人立即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宋羽的表现令白景若大感惊喜。
对方虽然在商业问题的处理上稍显稚嫩，但细心程度却是没得说。
而且对方还很聪明，一点就透。
“宋羽。”白景若抬眸望向眼前清秀如兰的年轻女子，以商量的语气问，“你愿不愿意调岗来做我的秘书？”
宋羽眼睛微微一眯，眸底流转着不易察觉的奇异光芒。
“我非常愿意，白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二十五岁正值桃李年华的宋羽，冲着白景若露齿微笑，笑容比盛夏的阳光更加灿烂。
……
新晋员工直接调岗成为副总秘书这种事，在整个集团都属前所未有。
公司里不免多出些闲言碎语，暗中称宋羽是关系户上位，靠着走后门才升的职。
也有人在等着看宋羽出丑。
毕竟，毫无秘书经验的大学毕业生去给实干型老总当‘贴身总管’，哪里是件轻松的事。
然而，短短半个月过去，那些嫉妒的、等着看笑话的同事们都统统哑了火。
宋羽用自己的工作业绩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大家渐渐发现，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新人，工作干得比之前的王秘书还好。
客观地说，她将白总照顾得十分妥帖，甚至有些过分妥帖了。
细心的同事发现，宋羽每天都会给白总捎带营养早餐。
从周一到周五，天天不重样。
下雨的时候，伞面总是倾向白总那一边。
宴请客户吃饭的时候，白总完全可以做到滴酒不沾。
就连白总养在办公室里的金鱼，都变得活泼了许多。
众人纷纷表示，像小羽这样年轻漂亮又踏实的姑娘，简直少有，公司当真是捡到宝了。
每每这种时候，宋羽都会十分不好意思地摆手：“前辈们抬爱了，我没有你们夸奖得那么好，我毛病其实很多的，护食、小心眼，哦对，我脾气也不太好。”
同事们笑而不语，觉得小羽这姑娘是个懂幽默的。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同事们才知道，宋羽一丁点都没有谦虚。
哦不对，她称自己脾气‘不太好’，这一句是在谦虚。
应该用‘脾气暴得像火药桶，一点就炸’来形容才准确。
……
再度连轴转了一周，白景若在外地出差的时候病倒了。
送医院一查，急性阑尾炎。
医生建议，及早进行手术治疗最好。
宋羽跑前跑后，第一次在白景若跟前显露出急躁。
“白总，我联系你的父母吧，这虽然是个小手术，但也需要监护人签字。”
白景若没有跟父母一起生活，要让她们从老家匆匆赶来这个遥远的城市，太折腾了。
她抬起指腹，揉了揉自己小秘书略有些发红的眼眶，轻声安慰：“不用担心，我没事的，把手机递给我。”
宋羽初时还以前她是要自己联系家人，却不料，对方犹豫了片刻后，竟给梁钰拨去了号码。
对于梁钰的存在，宋羽是知道的。
她还知道，对方不仅是公司的甩手掌柜，还是个脑袋有问题的玩咖。
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白景若的付出，一边被身边的绿茶婊哄得团团转。
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白景若的真心。
当然，这个问题，宋羽不会去插手干涉。
感情方面的事，得白总自己想通才行。
没有等待多久，梁钰那头的电话就被接起，听筒中传来的却是娇娇弱弱的女声。
“喂，是白姐姐吗？你有什么事吗？我帮你转达给梁钰吖~”
听见那道刻意拉长的尾音，白景若面白又苍白了几分，她忍着腹部钻心的疼痛，冷冷出声：“让梁钰接电话。”
她与梁钰早在几年前就办理过彼此的意定监护协议。
像现在这种手术签字的事，她不愿意折腾父母，便打给了对方。
她原先还在想，两人虽然感情淡了，但遇到紧急情况，梁钰应该还是靠谱的。
没曾想，自己头一回给女朋友打求助电话，接听的却是别的女人。
电话那边的冯巧云嗲嗲出声：“可她现在接不了电话耶，我身体不舒服，她带我来医院输液了，这会正在为我排队缴费呢。”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医院叫号声，白景若能判断出对方不似撒谎。
她直接挂掉电话，在宋羽湿漉漉的目光注视下，涩声开口：“小羽，你去帮我办理一份特殊情况证明，我自己签字。”
“这一趟，辛苦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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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