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不会忘，”陆昌言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小步，“但是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勾引你啊，”她又往前凑了凑，含着笑意问，“你往后缩什么？”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这下连鼻尖都快蹭上了。
“……”陆昌言僵硬地抬起一点下巴，而脸上的表情又像是被气笑了，“这种玩笑你也往我头上开？我不喜欢女生。”
“谁管你喜不喜欢……”檀道夏往后靠了一点，说到一半被赵姨像拉警报一样的大呼小叫打断了。
“快快快，别傻站着了你俩，快帮我个忙，”她把一袋没开封的竹签子扔到了檀道夏怀里，“剪开。小陆你去里边的厨房把水烧上，赶紧的动起来！！”
最后这一嗓子像是要去维也纳音乐厅表演花腔女高音了。
看样子还是个歌剧选段。
而最神奇的是这位女士对檀道夏带人来吃烧烤没有任何异议。
她跟陆昌言不怎么熟，最多点头打个招呼。
但是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可能背着她们窥破了天机吧。
陆昌言一脸懵，但是也在赵姨的压迫下梦游似的往前走了两步：“哪……哪儿是厨房……哦这里，水壶在哪儿？水龙头在哪儿？燃气灶又在哪儿？”
檀道夏嫌弃地把竹签扔给她，往墙边的桌子一指：“那个桌上有剪刀，账本旁边。去剪了，烧水我来。”
“为什么不撕开？”陆昌言问。
檀道夏翻出来一个黑底水壶，拎着它去水池装水：“因为这个包装袋没有可以撕开的裂口，知道了嘛？单靠个人力量的话只能暴力破坏了。”
“知道啦檀老师——”她一边捏着嗓子学米老鼠，一边仔细地拿起剪刀对着包装比划着，雕花似的认认真真剪了个斜口。
“剪那么小个口干什么？”檀道夏把水架上了燃气灶，熟练地开始拧气儿。
陆昌言把墙边斜扣的盆拎过来摆好了：“这你就不懂了吧。签子一次用不了那么多，我们抽出来多少用多少，剩下的拿夹子一夹下次还能用，也不会发霉。”
“有道理。”檀道夏点点头，继续拧气儿。
端着好几包腌好的肉的赵姨路过时瞥了她一眼：“不会打火？叫小陆教你。”
“她教我？不能吧，万一是灶的问题呢？”檀道夏从燃气灶面前让开，手自然地搭在陆昌言侧腰揽了一把，把她带到灶前，“你要试试吗？”
这明明是个很正常的动作，朋友之间搂个腰打个屁股什么的都没什么。
但是她看见了檀道夏嘴角若有若无的上提的弧度，而后者接触到她的视线后又绷得平直。
实在不像是无意的样子。
……神经病。
“行——”陆昌言用力地蹬了她一眼，“我来，水壶找不着水龙头也找不着灶我还打不着吗？”
“别急着说大话，”檀道夏弯下腰想去看看壶底下的火苗起来没有，“万一有人脑子不好使呢。”
“你刚刚也没打着火脑子也不好使吗？怎么有人专门骂自己的……啊！”陆昌言也习惯性鞠了下头去看燃气灶打上火了没，结果刚看完的檀道夏恰好直起腰来，两个人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头。
“嘶……你跟我杠上了是吧陆昌言，”檀道夏捂着脑袋退开，手不停地搓着痛处，“看我不爽就直说……啊好痛……一定要用这么两败俱伤的方式吗？”
“……恶人先告状，”陆昌言疼得直抽气，“你直个腰用那么大力气干嘛？一甩头是要去走秀吗？巴黎时装周又不会请你当嘉宾……疼死我了。”
檀道夏反复确认自己额角有没有撞出包来，又突然想起肿起来好像也是需要时间的，遂放弃。
“有了有了，”陆昌言把小火拧到中火，“我看你脑子确实不好。”
“……记仇的家伙。”檀道夏不跟她一般见识，转身去洗手准备跟赵姨一起串串儿。
“谢谢夸奖，记性一直都很好。”陆昌言笑眯眯的，跟在她后边一块儿洗手去了。
-
将近六点。
一天繁忙的工作即将收尾，大街小巷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这片居民楼隔两条大马路就是农民街，不少电瓶车自行车老年代步车和小轿车在这狭路相逢，热闹的车喇叭此起彼伏，还伴随着不太礼貌的问候声。
城管有时也会参与其中，但是这种情况看几率。
不过，这样也看不出谁是勇者。
而在这样水泄不通的地方还横冲直撞的人，同样也配不上勇者的称号，顶多算个莽人。
没办法，这个时候大家都很急。
急着回家休息吃饭好腾出晚自习的时间。
急着照顾摇篮里哭闹的孩子或者病床上饥饿的老人。
急着顺路买点酱香饼什么的充饥好备战晚上的工作。
而节奏在这时像出了毛病的快进键，挥舞的残影却能故意让人看不清具体笔画。
陆昌言在串肉的时候不怎么专心，她弄着弄着肉就被那边讲价讲急眼的叔吸引去了注意力，正傻乐呢，就被檀道夏狠狠地往背上来了一巴掌。
“嗷！！”陆昌言自己满手是腌肉的酱料，摸不了背，“下这么重的手……还不帮我摸一下！”
“好好好……”檀道夏赶紧倒回来摸了摸她背上刚打的新鲜地方，“我以为没那么大力气的，主要是按你的速度我们九点才能吃上了……”
赵姨在旁边串着改好花刀的菌子，脸上笑呵呵的：“打得好！干活不专心干什么能专心呢？是不是这个理小陆？”
“是是是，”陆昌言不敢反驳，“我的锅。”
“签子我刚刚用热水泡过一遍了，行了吗赵姨？”檀道夏端了一张小板凳过来准备串肉。
“行了，本来也就是消消毒，求个心理安慰而已。等会儿我烤串的时候你们等着吃就行了，”赵姨摆了个无奈的表情，“毕竟你俩的手艺我也不敢指望。”
“谢谢赵小智女士！”檀道夏立马铿锵上了。
赵姨吓得赶紧摆手：“别别别，别给我整这套！上一次喊得那么尊敬还不知道吃了我多少东西呢。”
“别这么说赵姨，我得多伤心啊，”檀道夏哈哈大笑，“吃的多了有力气了能帮您干更多的活啊。”
“别急着吃，还没弄好呢这肉，”陆昌言扭头看着檀道夏，“带发圈了吗这位姐姐，我头发快掉进腌肉盆了。”
“对哦，等下串串里边全是头发，”檀道夏又开始不正经了，调笑道，“怎么着？要我帮你捆是吗？”
“……算了你别捆了，”陆昌言回过头继续串肉，拉长了声音，“就吃头发吧——吃的满嘴毛——我看你也挺乐意的。”
“求我啊，”檀道夏凑在她耳边轻声道，“马上给你弄，还能给你扎个好看的辫子，不要钱。”
赵姨看着她们凑在一起说话，还以为有什么小秘密要说，笑着摇了摇头。
“有长辈在呢，你能不能收敛一点？”陆昌言咬牙道，又不敢声音太大，“不是急着吃烧烤吗？这会儿怎么又不急了？”
“说嘛，”檀道夏低声诱哄道，“就这一次，大声点。”
“咳咳咳……”陆昌言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求求……求求姐姐给我捆头发吧~”
“是啊，给她捆吧哈哈哈哈，”赵姨笑得不行，“人家都求你了。”
……这个混蛋，捏着嗓子故意恶心她。
檀道夏龇牙咧嘴地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
如陆昌言所愿，她快吐了。
虽然但是，檀道夏真的给陆昌言编了一个很好看的辫子。
素净的白色发圈没有什么多余的配饰，只是轻轻地缠绕在她的发尾，组成了一个松松垮垮的麻花辫，却意外的很有型。
居然让陆昌言变得很……温婉。
……是很不一样的陆昌言。
千人千面，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形状。
但是因为陆昌言这副样子太少见，所以在檀道夏的观感上，可以类比小魔仙全身变了。
有点意外，也很新奇。
“手艺不错啊夏小丫，哪天也给我整个这个，”连赵姨都忍不住瞄了好几眼，“看我能不能年轻好几岁。”
“本来就很年轻，三十六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檀道夏正准备坐回去帮忙，听见这话笑了笑。
“就你会说话，”赵姨暗自叹了口气，感慨道，“赵小智已经老了好嘛。”
陆昌言摇了摇头：“我觉得吧，您有做生意的本领，还有烤串和做饭的手艺，就很有才华啊。”
“有才华的人，一直是常青树。”
她看起来很认真，也不像平时那么嬉皮笑脸了。
檀道夏愣了愣。
“说是那么说，”赵姨歪着头看她，“但是现在谁不看你的外表呢？现在化妆品都在叫你注意法令纹抬头纹鱼尾纹，穿着也都在打减龄的主意，有外貌优势的人甚至能够获得更好的机会，那不好看能怎么办呢？”
“也许会有这样的情况，”陆昌言仔细思考着这个问题，“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才华是决定前路的更优选。”
“没有谁会年轻一辈子，但是才华会。”
她笑了笑。
赵姨端着酒碗摇头晃脑地拉长了声音：“有悟性，姑娘可教也。”
而身后的檀道夏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果断地表达了赞同：“是啊，相信它吧，相信才华。”
相信需要很多时间成长的才华。
相信需要汲取养分生长的常青树，会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去巩固自己的根。
然后，变得强大。
推荐bgm~FIESTAR的可怜~
晚安各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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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