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天***********! > 第1章 枯死的树,缓缓长出了嫩芽

第1章 枯死的树,缓缓长出了嫩芽

楔子

安市。

夜半,市中心一条僻静巷子,路灯闪烁,天降细雨,四下无人。

一阵刹车声于寂静中陡然响起,撕破摩擦之音于空中划过,刺耳非常。

紧接着车门被仓忙推开,一身黑衣的男子未曾停顿,几乎是飞出车子,一双脚沾地即狂奔而去,顺着敞开的大门,跑入周旁一座高楼里去了。

在他身后,一身着白色长褂的男子,轻飘飘但又速度奇快的追逐而来,他手持一柄银色长剑,在这个阴雨寂静的夜里,这男人,连同他手上的剑,皆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又因着身形的迅速移动,若有人见了,会以为是看到了一团光圈,不等眨眼已然于眼前消失,于是会生出错觉,怕是看错了,许是眼花了。

黑衣人沿楼梯而上,刹那间已奔至楼顶平台,环视周遭已是无处可藏,于是转回身,整理下衣服,迎着楼顶入口的门,微微叹了口气,眼神里蒙上一层不耐,方才这一顿激烈奔跑下来,他脸色如常,大气都未曾喘一口。

持剑白衣人由入口缓缓而来,长剑拖地,一步一步,行至黑衣人面前,开口,是不疾不徐:“跑什么呢?你不也知道你跑不掉的么?”

黑衣人眉头微皱,瞄一瞄四周,愠怒,开口却笑了:“我没想跑啊,但你说有人追我,要杀我,本着配合表演的角度,我是不是应该象征性的逃一下啊?不然多不给人家面子啊,是不是?”

“我可以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从今后,你不再迫害无辜的人类,那么,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要离开这座城市,关闭集团,解散你的那帮乌合之众,明白么?”白衣人不疾不徐,一字一顿。

“呵,你这是,在要我的命啊,集团是我多年经营的结果,是我一点点打拼出来的,你哪位啊?请问凭什么你说要我关了集团我就得关集团,让我离开安市我就得卷铺盖滚蛋啊?谁给你的权力啊,啊?要我说,你啊,就老老实实的做你的人,过你的日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呢?”黑衣人直勾勾盯着白衣人的脸,神情中不屑与揶揄兼而有之。

“那看来,是没得谈了,”白衣人持剑于胸前,“放心,我不会杀掉你的,但这一身修为,你是留不住了。”

“想废掉我的,不管是人也好,别的什么都好,数都数不过来,每个都说能干掉我,但我不还是安安稳稳活到了今天么?”黑衣人将袖口挽起,转动手腕脚腕,热身运动进行中,“一直躲着你,不是打不过你,只是还没到理你那一步而已,所以想必你是误会了,以为我怕你,要取人性命,那是要凭本事的,我这一身修为,能不能拿去,今儿个,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了!”话音未落,夺步向前,举拳而上。

白衣人盯着着他的拳头来的方向,侧身迎了上去,彼此交错前,他咬破嘴角,一口鲜血喷在手中剑的剑柄上,刹那间,鲜红的血液在剑柄处的勾描嵌缝中疯狂游走,整个剑身部分瞬间被染成血红,剑身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微微颤抖起来,隐约有呼啸低吼之音,由剑体内生发出来,和着这呼吼之音,一人一剑,劈向黑衣人的拳头。

不相上下,黑衣人虽无武器在手,身形却是伶俐,闪转腾挪,总在伺机寻找逃跑的机会。白衣人手中剑挑刺点扎,总是扑空。二人缠斗一处,一个想跑,一个封堵所有出路,一时间,皆无可奈何。

白衣人手中隐约闪烁起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呼吸,如同心跳,白衣人看上一眼,语气里甚至有点宠溺的意味:“你也腻了,是不是?那我们就速战速决吧,然后好回家喝汤。”再度将剑举起,面上已多了三分肃杀之气,剑势也更加凌厉起来,连消带打,终于,将黑衣人逼入死角,剑尖抵喉咙。

“你能有今日的修为也是不易,但奈何走的路不正,你也不必怪我,所谓多行不义,你是被你自己的所作所为害的,能不能保住这具身体,就看你的造化了。”剑身褪去血色,银白光芒愈发闪耀,白衣人剑指手腕,高高举起,眼看着要劈斩下去。

此时空中一道身影闪过,未及反应,来人已将白衣人手中剑势打掉。

拖剑闪至一旁,来人下手力道非人,如万斤负重来袭,这一下震得虎口都要裂开,白衣人抚剑抬眼,来人一身灰色运动套装,面无表情,已护到黑衣人面前。

“怎么才来呢?”黑衣人在他身后微微探出头来,“话说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式神,那也就不至于出现这个场面,说出去,我很丢人的,所以说,这一遭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感谢你的。”

“我不喜欢被别人握在手里,会有手汗的,多讨厌。”面瘫运动套装运力,右手手掌生出一团蓝色火焰,“要留活口么?”

“如果能都生擒,当然最好,”黑衣人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取一根点上,对着空气吐烟圈,“如果实在不配合,那就只好忍痛杀掉,真是可惜了,如果能为我所用,该有多好。”

面瘫运动套装步步向着白衣人而去,白衣人举起手中剑,双手用力握紧,剑身再度焕发出嗜血的鲜红,无语交锋,只是向着对方要害处而去,力求杀招致命。

白衣人不敌,十几个回合下来,劣势显现,面瘫运动套装看准时机,手中蓝色火焰焕然蓬勃,他整个人暴跳而起,怒劈而下。

黑衣人在旁啧啧出声:“哇这一下下去,不死也要没半条命,虎杖你也真是,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心狠手黑,要修身养性的啊,不然容易肝火旺盛,容易得病的。”幸灾乐祸。

被叫做虎杖的面瘫运动套男身形没有丝毫停顿,眼看着这一招劈将下来,白衣男下意识的要举剑而上,但心知这一下挨下来恐怕凶多吉少,于是转手将手中剑抛投出去,身形未停,用胸膛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下,跌落而下,血一口喷出来,将白衫染红,人也顿时昏了过去。

剑是卯足力气抛出的,直冲着楼下坠落而去,黑衣人扒着砖石边缘望去,半空中,只见那把剑幻化成一缕银色光团,飞速游走,转眼遁入夜色之中不见了,隐约可见,那变幻的形状,似蛟如龙。

转身,黑衣人走到白衣人身侧,左右看看,伸手探一探鼻息:“力度掌握得不错,半死不活,这正好是我想要的状态。”

虎杖熄了掌中火焰,双手插上衣口袋:“要怎么处理?”

“带回实验室去,我对他可太好奇了,我活了这么些年,从没见过比他还要强的能使,血液,细胞,唾液,连同排泄物,到底是哪里异于常人呢?我得找出来,你不好奇么?”黑衣人看向虎杖,“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把他切碎磨成汁,一点一点的利用。”

“不好奇,所谓天赋异禀,大概就是这么回事。”虎杖缓缓走到白衣人身边,俯视他的眉眼,面无情绪。后者双目紧闭,脸色白如纸张。

黑衣人起身,拍拍手:“话说你怎么不去追呢?打不过么?”神情中三分戏谑。

“虽然躲过了刚刚那一下,但因为是跟主人处于合体战斗状态,所以,他也受伤了,打是打得过的,但追起来就太困难了,他跑得太快了。”虎杖望一眼刚刚剑掉落的方向,语气依旧无波澜。

“哦,合体战斗状态,主人受伤,式神也会受牵连,所以你才不愿意当我的式神么?怕被连累?”黑衣人将烟掐灭,吐出最后一个烟圈。

“我不是说了么,我讨厌被人握在手里。”

“我没有手汗的,再紧张我都不出汗的,你就考虑一下呗,好不好?你没看见他刚刚握着剑,那把剑它还闪光,哎呀颜色可好看了,你到时候你就变成一枝笛子好不好?我把头发留长一点,你想想那个画面,公子如玉,翩翩风华,哇简直不要太帅。”

“不要。”

“哎呀你怎么这么斩钉截铁的拒绝呢,再考虑一下嘛,我给你涨薪水好不好?百分之二十,啊不,三十,怎么样怎么样?”

“不要。”

“哼!”

临近郊区,是一处平房区,挨近小溪的,纵使夜已深,但最近处的一家,屋内灯依旧亮着,隐约能辨别出,有一个女性的身影,在窗前走动,不时向着窗外张望着,似有焦急。

小溪旁,栽有几棵枫树,其中一棵前些日子被雷电击中,已经烧死,树身烧空,树皮焦黑,叶子已经尽数坠落,已然毫无生机。

远远的,一道银色光芒缓缓游走而来,仿佛累了,摇晃着由这棵死去的枫树树顶落了下来,随之整棵树由内里散发出银色光芒,枯死的树梢,缓缓长出了绿芽。

翌日,左右邻居见着了,都纷纷感叹,又是大自然的神秘,又是生命的生生不息,谁能想到,眼看着必死的树居然一夜之间又活了过来呢,更有热心的老太太给树身绑了一圈红绳,号召左右邻里都来拜一拜顺便许愿,想必咱这是棵神树呢,管它灵不灵,先求一求,得个心安再说。

花开花落,待树叶落了又再长出来的时候,俞半夏辞去了市区医院护士的工作,将行李收拾妥当,挺着大肚子,搬到了乡下,彼时她已有孕八月余,医院愈发繁忙,她临盆在即,身子愈加笨重起来,不能胜任繁忙的工作,一方面也确实需要休息,于是同单位申请,调到了乡下的卫生所工作,相较于市医院,这里工作要清闲许多,环境也好,更利于生产和休息。

她挑了处僻静的房子,房后便是山林,提早雇人修整了院子,粉刷了墙壁,挑了个阳光正好的日子,便搬了过去。

搬来村子那天,车子驶进村口,便见成群成垛的村民围在四周,想必都听闻了,从市医院来了一个护士,挺着大肚子来的,丈夫失踪不见了的,所以肚子里那个是不是丈夫的呢?是也是遗腹子吧,失踪这么久想必是凶多吉少了,也有人戏谑,说真是失踪了么?别是知道种不是自己的所以溜了吧?也许她自己也不晓得哪个是娃的父亲呢。

流言蜚语,本就无腿跑得快,放在一个大了肚子的女人身上,便更是甚嚣尘上,唾沫星子满天飞。

俞半夏没有理会那些舌头根子和或探究或戏谑的神情。

安顿好后,她去卫生所报了道,履行完相关手续后,她交了在市医院期间攒下的假期,在床上结结实实睡了两天。

第三天,早早醒来,趁着精神不错,将屋内屋外稍作打扫,然后搬了一把躺椅,支了小炉子,坐在院子里,煮一锅红薯粥,看远处山林树叶随风摇,看近处白蝶落栅栏。

这时有一背包女子打从树林里走出来,缓缓朝着她的院子走过来。走近了,隔着院门,问可不可以给口水喝,她一早进树林,身上带的水都喝干净了。

俞半夏便让她进了院子,起身去给烧了一壶开水。等水开期间,坐在院子里闲聊起来,背包女子说自己失恋了,心情不好,辞了工作出来散心,打算四处转转,等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去找工作。

俞半夏说那希望在把存款花光之前,你的心情能变好。女子便笑,说那看来,我不能走太远,不然哪怕心情变好了,没钱买回来的车票,也是麻烦。

给装了水,正好粥煮得,又拿保温杯给装了一罐。女子走后,俞半夏溜达着去了卫生所,坐了半天,没什么病人,于是便跟同事聊天,彼此熟悉了一下。乡下的卫生所,地方小,设备老旧,医生也只有一个,同她在内,护士也只有两名,平日里难得有个病人要住院输液,顶多也就是开点感冒药降压药之类的,有点什么疑难病症,那是没有能力诊治的,一律打发去县级医院,所以这里的日常就是,打扫卫生,闲聊,看报。

见俞半夏来了,看在医生和护士眼里,那就是他们无聊上班日的乐趣来了,于是二话不说,上来先搞个全套检查,各项指标都不错,胎儿发育也良好,那也氧气先吸一吸,总归没坏处嘛,以后每天都要检查,每天都要吸氧,这位孕妇希望你配合一下,让我们有点事做。

下午下班前,来了一位病人,说是在山里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扭了脚,俞半夏见了,是早上在远门外问自己要水的女子。

医生给开了消炎药和膏药,嘱咐卧床休息,女子提出住院,医生表示这种程度的扭伤不必住院,回家休息就好,女子说家距离此地有相当一段距离,这个郊区又没有什么像样的旅店,她一个女子着实不方便,说着看向俞半夏,说不然姐姐我住你家去可好,医院不收我,我又着实不想回家,这天又快黑了,你高低收留我一晚,我可以付房费的。

俞半夏也就答应了,一个女孩子,失恋又受伤,着实可怜,当下扶着她回了家。

女子倒也不麻烦她,用没扭到那只脚蹦来跳去,什么都能做,甚至在她晚上起夜的时候还会跟到卫生间外头,提醒她当心看路。女子说她的名字叫做叶百薇,家里有一个很小的妹妹,照顾小孩子,她也是相当有经验的。

一个礼拜后,叶百薇的脚好得差不多了,但她却没急着离开,仍旧每日同俞半夏在一起,早晨吃过早饭,送她到卫生所上班,之后自己绕着村庄慢慢散心,或者去树林里看树看不知名的花朵,中午回家煮好饭拿去卫生所跟半夏一起吃,有时候多煮一点,叫上医生护士大家一起吃,说说笑笑,很是温馨热闹。吃完午饭,她回家洗碗整理,打算着晚饭的食材,然后算好时间接半夏下班,两个人就着电视节目慢慢的吃饭,无目的的聊聊天,说说村里的见闻,说说半夏肚子里的小家伙,要不要多给他备一条小毯子,他今天胎动得厉不厉害。

晚饭后两个人在家门口转一转,消消食,在天黑前回家洗漱,看看书,写写字。叶百薇说这样的日子让她感觉很舒服和治愈,因为失恋带来的委屈与愤恨也在一点点消减而去。

俞半夏也就任由她留下来,反正她也寂寞无聊,有她在,能说说话,不然这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也是无趣,也不要她的房租,戏笑说你每天当厨师给我煮这个熬那个的,两相抵消了罢,只是你将来走了,我要想念你的手艺的,不只是我,我们卫生所的大夫护士和前台阿姨都要想念的。

转眼两个月过去,那天早起,半夏变觉身体不适,心说想必就是今天了,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今天是收成的时候了。

于是由叶百薇扶着,去了卫生所,等待羊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