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先走了！”林语背上书包飞奔出家门。
妈妈云舒习惯性地叮嘱：“和同学好好相处，听老师话，上课认真……”
“知道啦知道啦！”林语耳朵都要起茧了，飞快应着，“真要迟到了！爸妈再见！”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爸爸林言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
到了校门口，眼前就是临海一中，临海最好的高中。林语想起初三那年为了考上这里付出的汗水，心里不由得升起小小的自豪。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校园。
校园里人头攒动。林语挤在公告栏前，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分班表。
“高一（四）班……在哪儿呢？”她小声嘀咕，环顾着陌生的巨大校园，“得找个人问问。”
不远处，一个独自前行的女生身影映入眼帘。林语快步上前：“同学你好，请问高一（四）班……”
话音未落，女生恰好转身。乌黑的长发扬起，拂过林语的脸颊。那女孩皮肤是冷调的瓷白，眉眼深邃似大海，鼻梁挺直，唇色樱粉，身形修长。
林语怔住了。
“在A栋四楼。”清泉般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林语的思绪。
“啊！抱歉抱歉！”林语猛地回神，脸颊发烫，“谢谢！我得赶紧去了！”她慌忙道谢，小跑着冲向楼梯。
找到四班教室，空位已不多。林语的目光落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同桌是个低着头的女孩，厚厚的黑框眼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你好，”林语走过去，放轻声音，“请问这里有人吗？”
戴眼镜的女孩猛地抬头，看清林语后，局促地推了推眼镜：“没…没人。你坐吧。”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谢谢！我叫林语。”林语放下书包，“你呢？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江月。”女孩的声音依旧很小，带着明显的羞怯。
“江月？真好听！以后请多指教！”
江月微微点头，脸更红了。
林语这才仔细打量起新同桌：脸上有些青春痘的痕迹，肤色偏黄，身形瘦小，厚厚的镜片后眼神有些躲闪，看样子是个比较内向文静的女生。
于是林语挑选了几个轻松的话题：“你家住得远吗？”“刚才找教室找了好久，学校真大啊……”江月起初回答得有些拘谨，但也逐渐放松下来，偶尔还会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聊着聊着，江月的目光被林语手腕上的饰品吸引。“林语，你的手链……”她小声说，眼神中带着好奇，“这个贝壳，感觉好特别。”
林语抬起手腕，刚想解释这串贝壳手链的来历，目光却不经意地瞥向了教室门口。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教室门口一晃而过。
林语心头猛地一跳，是那个为她指路的女生！
“看到熟人了吗？”江月见林语没有回答，望向她看的地方问道。
江月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林语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笑：“唔…还不算熟人。说不定以后就是了！”
江月似懂非懂，轻轻点了个头。
林语正想起身去找，班主任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口。
班主任是位约莫三十岁的女老师，金丝圆框眼镜，浅绿色碎花裙，手里拿着本地理书，显得温柔而知性。
她站上讲台，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教室：“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姜浙。”转身在黑板上写下电话号码，“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急事或需要请假请打这个电话。未来一年，我们一起努力。”
温柔漂亮的女老师立刻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底下响起窃窃私语。
姜浙眉头微蹙，声音提高了几度：“课堂上禁止私下交谈。有问题可以课后讨论，我的课堂，纪律第一。”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她神色稍缓，语气又柔和下来：“以后的日子，还请同学们多多配合。”
这“先抑后扬”让方才说话的学生们瞬间收起了散漫，生出几分敬畏。
开学典礼结束，林语第一时间冲出教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清冷的身影。
一层层楼找过去？不太现实，而且她可能已经走了……
——
高中的时间忙碌而充实。林语很快适应了新环境。学校管理相对宽松，女生可以留长发，但不能染色。手机可以带，但上课时间绝对不能出现。作为走读生，林语不用上晚自习，这让她每天都有了些许属于自己的喘息时间。
转眼就到了期中后，林语渐渐淡忘了那个身影。
周末，林言刚准备出门，林语便跑过去问:“爸爸，你要出去哪?”
“去接一个老朋友。”林言简短地说。
云舒接过话头：“对了小语，你爸爸老朋友秋叔叔的女儿也在这所学校，可优秀了！她和你小时候……”
眼看妈妈又要开始长篇回忆，林语赶紧打断：“知道啦知道啦，我一定向她好好学习。”
回到自己的卧室，林语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唉，高中也太累了……”她对着天花板嘟囔，不情不愿地翻滚了一下。
“小语，等会儿秋叔叔和筱筱来吃饭，好好招呼一下。”云舒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哦，知道了。”林语应着，起身坐到梳妆台前，简单收拾了一下。
没多久，门铃清脆地响起。
“小语，去开门，应该是秋叔叔他们。”云舒在厨房喊道。
心跳莫名加快了些。林语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外逆光站着一个人。冷白的肌肤在光影中格外醒目。
女孩抬起眼，一缕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是那双眼睛！
林语大脑一片空白。千百次的幻想，竟抵不过命运这戏剧的安排。
门外的女孩也在静静打量林语：高马尾，暖白的皮肤，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神采奕奕，鼻梁挺秀，朱砂色的薄唇。身形纤细匀称，淡妆更添几分清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语手腕间那串莹白色的贝壳上。
她的视线在那里似乎停留了一瞬。
林语猛地意识到自己还堵着门。“啊！抱歉抱歉！”她连声道歉，慌忙让开身，“快请进！”
女孩微微颔首，脱下鞋，步履轻盈地走进来。
“哎呀！筱筱来啦！几年不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云舒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笑容满面。
“谢谢阿姨夸奖。”秋筱的声音清冽依旧，“爸爸和林叔叔在外面说话，让我先过来。打扰了。”
“太客气了！就当自己家一样！”云舒热情道，“你们年轻人聊，阿姨去厨房忙。”她转身前又叮嘱林语，“小语，好好陪筱筱说说话。”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林语想和她说些什么，但不知怎么开口，半天挤出一句:“那天谢谢你告诉我教室位置，你叫什么名字?”
秋筱愣了一下，眼底的光好像暗淡了下来，随后缓缓答道：“秋筱。”
不等秋筱说完，林语几乎是抢着开口，声音因为紧张拔高了一点：“我…我叫林语！”随即抿紧了唇。太蠢了，对方肯定知道她的名字。
“嗯。”秋筱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平静地掠过林语泛红的脸颊，像初秋的湖水，清澈却带着距离感。
她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径直走向沙发，随手拿起茶几上一本杂志翻看起来。
林语杵在原地，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她偷偷打量着秋筱：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衬得气质愈发清冷出尘。
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秋筱纤细的手腕，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饰物。一种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困惑的情绪划过心底。
“那个…秋筱同学，”林语鼓起勇气，挪到沙发旁，“你…也是高一新生吧？在哪个班？”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秋筱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林语。
“嗯。高一（一）班。”回答依旧简洁。
“一班！厉害啊！”林语由衷赞叹，重点班的尖子生，果然人如其名。“我在四班，和你同一层楼呢。”
“嗯。”秋筱又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
话题再次终结。林语绞尽脑汁，搜刮着话题，比如“开学典礼挺长的”，或者“姜老师看起来很温柔”，都觉得干瘪无趣。
就在她急得想揉乱自己头发时，厨房传来云舒的解围声：
“小语！来帮妈妈端水果！”
“来了！”林语如蒙大赦，响亮地应了一声，同时对秋筱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我去帮下妈妈，你…请随意。”
秋筱再次抬眸，轻轻点了点头。
林语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厨房。油烟机的嗡鸣和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妈，水果呢？”林语凑过去，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抱怨，“秋筱她…话好少啊，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云舒翻炒着锅里的菜，瞥她一眼：“筱筱性子是文静，但懂礼数。你主动点，找点话题。喏，水果洗好了，端出去，顺便问问筱筱想喝什么。”
林语端起切好的西瓜和哈密瓜。她深呼吸，调整表情，重新走进客厅。
“秋筱，吃点水果吧。”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尽量让声音轻快，“想喝点什么？果汁？酸奶？还是可乐？”
秋筱放下杂志，目光落在水果上。“谢谢。果汁就好。”她顿了顿，补充道，“橙汁，如果有的话。”
“有！有的！”林语立刻应道，转身快步走向厨房。这一次，脚步似乎从容了些。她从冰箱拿出橙汁，倒入玻璃杯。
看着杯中的橙汁，阳光下那张清冷惊艳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
她突然很想问：你还记得那个上午在教学楼里，那个冒冒失失问你路的女孩吗？我那时…看起来是不是特别傻？
端着果汁回到客厅，林语递过去：“给，橙汁。”
“谢谢。”秋筱伸手来接。指尖不经意间相触，让林语猛地缩回了手！
“啊！”林语惊呼，杯子一晃，几滴橙汁溅在秋筱的手背上。
“对不起！”林语瞬间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找纸巾。
“没事。”秋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从随身的小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起来。
擦干手后，秋筱的目光再次落在林语的手上，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了那串贝壳手链上。
林语心跳得厉害，混合着尴尬和方才指尖相触带来的奇异悸动。
她注意到秋筱的目光，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盖住了手腕上的贝壳手链。
秋筱没有追问手链，只是端起橙汁，小口啜饮。
客厅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和林语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语看着秋筱低垂的睫毛，那份最初的惊艳和感激，悄然混入了更深沉的好奇和某种模糊的期待。
门外，隐约传来了林言和另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以及走近的脚步声。大人们的到来即将打破这微妙的寂静。
有人看吗……不知道说点什么，总之感谢你能看完第一章，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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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