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人!你好!”
林桁感觉有人在黑暗中叫他。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一片粉红色。
“这是哪儿?”
林桁猛地起身,却惊愕地发现这个地方,好像没有边界。
“你踩到了我了,人!”一个电音突然响起。
林桁被烫到似的缩回了脚:“什么东西?你就是那个……”
一个冒着淡粉色光线的小团子在说话间于林桁面前缓缓升起,飘到他眼前:“人!合作愉快!你的金手指归我管哦!我就是传说中的系统!”
“什么?”林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道:梦吧?
“不是梦!不是!”粉团子忽然迸发出强光,剧烈颤动起来:“我们可以帮助你增加儿童的好感度,并且提供查询服务,帮你更加轻松地育儿哦!”
“疯了!疯了!”林桁皱起了眉,“我在这个世界活着都难,哪里会有这种需求?”
“可是,你不是已经靠这个活下来了呀!”粉团子又闪了闪,直接凑到了林桁眼前。
林桁下意识抬手挡了挡:“你好不要脸,那明明就是我的经验好吗?”
“呵呵!”粉团子退开,“人!你迟早不会再嘴硬的!”
林桁消失已久的胜负欲被这个闪动的玩意儿挑起。
只是他刚刚打算与之分辩,周遭却忽地暗了下来。
“等着瞧吧!”
粉色团子忽然消失了。
林桁惊恐地发现自己又说不了话了。
他再一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
与此同时,夜幕下的宫城,紫宸殿——
殿内烛火通明,只是随风晃着的烛光,叫人平添了好些不安。
一个鬓角斑驳,身着龙纹衣袍的中年男子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手中捏着茶盏,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维持着躬身拱手姿势的女子脸上,良久,他缓缓开口道:“楚王此举,的确不妥,明日传他入宫,朕会同吴修仪好生教导一番。”
“父皇!”秦璎猛地抬头。
“好了,宫里都下钥了,你拿了朕的手令,早些回府吧,带上宋医令,给玉窈瞧瞧。”皇帝移开了目光,“楚王到底年纪还小,原该多留几年的……你退下吧。”
秦璎握紧了拳,又松开,一向沉稳的面色之中似乎出现了浅浅的裂痕:“他都已亲口承认了,况且他命府中小厮捉来虻虫,那小厮手上……”
“好了,朕从未说此事非他所为,也应允了,明日会好好教导他。”皇帝按了按眉心,“你也不要斤斤计较了,吵嚷起来,叫人看了笑话,你退下吧,朕……自有决断。”
秦璎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只得朝他行礼:“是,儿臣告退。”
“带上宋医令吧。”秦璎就快要踏出门槛时,皇帝忽然看着她的背影道。
秦璎顿住了脚步,停住片刻,才转身缓缓道:“多谢父皇,只是玉窈已无大碍,就不必劳动宋医令了。”
皇帝叹了口气,最终没再坚持:“罢了,随你们去吧。”
秦璎再度行礼,迅速离开了这座宫殿。
……
陈国公主府——
玉窈和宋勤蹲在院子里,逗方才玉窈要救的小猫玩。
“漂亮哥哥一直在做噩梦,他会不会害怕呀?”玉窈忽然停下了顺毛的动作,十分认真地盯着正拿着小鱼干喂猫的宋勤。
宋勤没停下喂猫的动作:“噩梦嘛,都是假的,玉窈就不要担心咯——”
“谁做噩梦?”秦璎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一大一小两人闻言,都急忙停下了手里的事儿,起身看向秦璎。
“你回来啦……还能有谁,你捡回来那小美……咳,那小子呗。”宋勤掩了掩嘴,“不过,这事儿怪我,其实‘抓耳挠腮散’没有解药来着,我就给他了一个吃了瞌睡的丹药。”
“然后,是你陪着玉窈?”秦璎盯着她。
“哎!我今天可没带着玉窈乱吃啊!”宋勤瞪大了眼,“日月可鉴呐!”
秦璎哼了一声,随即神色松弛下来:“我信你——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宋勤摊了摊手,“也许今夜,也许明早,不过我觉着是明早,刚才我一个人就把他拖进屋里了,感觉这人,太虚弱了。”
“怕不是逃难来的。”宋勤好奇地揣测着。
“他要是醒着,眼下可不是能问了。”秦璎扯了扯嘴角。
宋勤不好意思地笑着:“怪我怪我。”
秦璎轻哼了两声,道:“无妨,不是大事。”
而后,她便转头看着玉窈:“戌时半了。”
玉窈缩了缩脖子,挠挠头:“哦……”
而后,秦璎便喊来了江嬷嬷,带玉窈先去洗漱睡觉了。
“你方才说,把他拖进屋里?”
玉窈离了小院,秦璎才分神去问林桁的事。
“对啊。”宋勤不以为然,“我厉害不厉害?”
“嗯——嗯——四娘最厉害。”秦璎似已习惯了,“你说的是这个屋?”
“那不然呢?我又不知道他住哪屋。”宋勤笑道,“你要看看他吗?”
秦璎的神色终于变得有些复杂,但她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抬脚往那屋走去,快到门口时,才开了口:“你倒是一点儿也不忌讳。”
“呵!”宋勤冷笑一声,跟了上去:“忌讳什么,我巴不得名声臭到底,让老头息了叫我与那帮子蠢货相看的心呢!”
“你呀……”秦璎停下了脚步。
“怎么?”宋勤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对了,殿下今日进宫,没碰着老头吧?”
秦璎轻叹一声:“圣上找了个由头,要让他来给玉窈瞧瞧伤,我给回绝了。”
宋勤捂了捂心口:“还好!还好!”
“我在一日,没有人能将你从公主府带走。”秦璎的唇角终于有了一丝浅浅的弧度。
“嗯……”宋勤眨了眨眼,眼眶亮晶晶的。
“啪!”一个不合时宜的轻响突兀地打破了这和谐的一幕。
二人同时往屋内看去,只见林桁正鬼鬼祟祟地趴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宋勤见状,忙抹了抹眼角:“你醒啦?”
林桁身形一僵,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讪笑道:“喝水、喝水……你们继续、继续哈哈哈……”
“啊?继续什么?”宋勤疑惑道。
秦璎却已大步走到了林桁的面前。
林桁眼下只能看见秦璎了。
秦璎的身量比宋勤高出一大截,身影自是将跪坐着的林桁挡得严严实实。
林桁本能地咽了口唾沫,举起刚刚找到的青瓷碎片,闭着眼心虚道:“对不起公主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房间内,沉寂了片刻。
林桁终于忍不住,睁开了一只眼,却又马上吓得闭上了——因为,他看见,秦璎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个近似笑容的表情。
您还是别笑了。
林桁在心里默念着。
下一瞬,秦璎开口了:“越窑的盏子,价值不菲啊。”
“啊——”林桁猛地睁眼。
他只觉两耳滚烫,心中却是拔凉拔凉:完了蛋了,这次真的闯大祸了!
“哎呀,殿下说的对啊!”宋勤反应过来,就像是突然领悟了什么似的小跑上前,盯着林桁手里的茶盏。
“我……我……”林桁捧着茶盏,半晌不敢说话,也不敢看面前那两张脸。
良久,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手上传来一阵温热。
扭头一看,他惊得差点没让手里的瓷片飞出去。
然而“始作俑者”秦璎却只是冷笑着拿走了林桁手中的碎片。
林桁越发忐忑了,只好在看着碎片被放好后,小心翼翼地看着秦璎:“我、我会赔的,我打工……不是,我在这里白做工都成,劈柴、烧饭……带、带……”
“好啊。”
出乎林桁意料,秦璎竟在这时说出了这两个字。
他张了张嘴,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
秦璎却并不理会他的惊讶,接着说:“你好好在府上待着,正好,有好些事情,该问一问你了。”
林桁一怔,一种绝望之感油然而生,他忽然感到,自己今日无心给自己挖的坑,可能远比想象的要大。
“还愣着?”
秦璎问了一声,林桁和还在旁观的宋勤具是猛地回神,竟异口同声道:“我!”
二人诡异地默契着相视一眼,宋勤忽然转了转眼珠,退出了房内。
“啊?”林桁一惊,随后僵硬地收回了目光,不敢动弹。
秦璎在宋勤离开之时,也愣神了一瞬,不过早已恢复如初:“还不起来?”
林桁又是一颤,连忙撑着地面起身,局促地站在秦璎面前。
秦璎上下扫视一通,顺势在窗边的矮榻上坐下。
林桁不安地绞了绞衣摆,声若蚊呐:“你……殿下,要问什么?”
秦璎见他主动提起,也懒得卖关子:“自然是,问你姓甚名谁,何方人士,为何恰巧在那一日摔在猎场了?”
“这……”林桁觉得自己的舌头像是被下咒封住了。
“巧合,只怕没有几个人会信。”秦璎见他愣住,直截了当地补充了一句:“还有,你身上,没有过所,也没有户籍文书,京中,更查不到你——你想清楚再答,毕竟这样送到官府,免不了一顿鞭笞。”
林桁缩了缩脖子,却实在说不出话来——这就是巧合啊,他现在也的确是个“黑户”,能怎么办呢?
“不说?”秦璎的声音如今就像是变成了催命符,骤然间让房内冷了好几分。
“我、我……”
“殿下!殿下,您在么?”
就在林桁要硬着头皮开口解释之时,一道陌生而焦急的女声打破了屋内焦灼的氛围:“出事了,楚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