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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粉墨登场

就这么聊着,楚王陪着其母贤太妃到了。

贤太妃穿着一身鸢色交领齐腰襦裙,头上插着两支白玉簪,就这样简单的装扮,也难掩倾城国色,时间好像在她身上止步。

訾琰见过美人不少,但年近不惑的贤太妃依旧是其中翘楚。

要知道先帝时,初入宫的女子,皇后出身将门,淑妃来自勋贵之家,唯有贤太妃,好听点叫世家旁系,实际上与寒门无区别,她是真真凭美丽入的宫,并且盛宠一时。

先帝后宫斗争颇为严重,就连赵太后也因意外失了做母亲的能力,而无权无势的贤太妃却能平安生下两个孩子,足以见得先帝对她的喜爱。

欣赏美是人的本能,贤太妃很快发现了訾琰看向自己的目光,对訾琰颔首。

这一瞬訾琰突然能理解周幽王了,如斯美人,她也想博君一笑啊。

在之后过来的是齐王世子元靖,绥宁评价是一个有野心的伪君子。

齐王府至他父已承袭三代,待他承爵,必须要降等了,但他明显不甘心。

他是这一辈里最汲汲名利的一个,爱投资学子,且与多位大臣有来往,就指望着哪天陛下去了,能选中他继位。

当然他这人装的其实蛮好的,就外表看,也算风度翩翩。

只是绥宁评价在前,訾琰怎么看他都像个低配版的楚王,不过心里是这么想,但见着还是会给个笑脸的。

齐王世子与訾琰客套,三言二语就能哄得訾琰开心,訾琰对他评价高了几分,会说话也是种本事啊。

之后就瞧着齐王世子圆滑的游走在众人之间,他和谁都能说得上话,凭本事维系着殿内的热闹。

直到陈王世孙的到来,侧殿骤然安静了一瞬,众人都在有意无意的瞄向齐王世子。

他面上没什么变化,对陈王世孙颔首,在陈王世孙撇过头去后,继续与对面人交流,只是没人看见的衣袖内的手却是攥紧了。

陈王世孙元钧,一个并不讨喜、嚣张且霸道的人,但依旧有不少人捧他臭脚,谁叫他是如今血脉最近也最正的皇室旁系呢。

陛下身体不好,时不时病一场,而先帝还活着的就只二子一女,楚王身有缺陷,不可能登大宝,这让不少皇室旁系都起了觊觎之心。

陈王与齐王,就是其中地位最高的皇室旁支,相比于陈王是懿宣太子庶弟、仁帝幼子;齐王只是平帝长子、仁帝长兄,甚至于要不是平帝就两儿子,凭齐王当初做的事,他都要被废了。

所以陈王世孙有傲慢的资本,而齐王世子必须圆滑。

提到皇位,其实最有资格的还是楚王之子,毕竟楚王有缺陷,他孩子又不一定有,但不论是贤太妃还是楚王都没有掺和这个事的想法,所以楚王一直在跟着贤太妃修佛,不近女色。

当然,这些都是远的,毕竟陛下还没死呢。

……

紫宸殿,皇帝寝殿。

还未步入深秋,房间里就点上了炭盆。徽宁皇帝元煦正在书案前练字。

随侍的一个穿着月白色襕衫的男子对着他的字进行指点,另一侧穿着绿色襕袍的男子在整理奏折。

内侍端着一个承盘进来,月白襕衫男子以为是茶点,伸手就要去拿,却被内侍躲过,他转头看了过去,发现里面是散落的青玉串珠,手停在半道。

“端这个来干嘛?”月白襕衫男子问

“怎么了?”听见问话元煦停下手中的笔,抬头。

“来了些珠子。”男子答。

“哦,是佛珠。”

“佛珠?”男子疑惑,“陛下怎么使人送这东西上来?还是散落的?”

元煦的手轻弹了一下离他最近的那颗珠子,圆润的珠子向前滚去,撞上另一个,就这样一个撞一个,清脆响声不断。

“然姐姐与琰姐姐因为这个起了争执。”

“啊?”男子不解,他挑手捏起一颗珠子,就着烛光照了照,还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这东西很值钱吗?就这品质,我能备上十份比这还好的。还是说这东西有什么特殊寓意,但她俩不也不信佛吗?”

“少澈,你就不要掺和了,”绿色襕袍男子走了过来,看了眼这些珠子,“郡主是在迁怒吧?”

他唤游歙(xī),字微明,童子科出身,时任太子舍人。而他口中的少澈,唤卢霖,是曲成公世孙,时任左拾遗,也是童子科选出的神童。他们两人算是陛下的伴读。

卢霖外祖母去了,此前一直在外,并不了解訾琰落水的细节。

元煦没有回答,游歙也没指望得到答案,只是觉得拿佛珠来与安定公主争执的訾琰气量不够。

“所以,能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卢霖问。

“四月,安定公主找人折腾了庆阳侯世孙,绥宁郡主打了上门,却误落水,病了一个多月,安定公主被关禁闭并罚抄佛经,这件事最后以意外结案。”

“之诚怎么样?”卢霖关心问,他和古谣算酒肉朋友。

“丢了次脸。”

哦,那这没什么。

面子这种东西,卢霖也不太在意,他问向正事:“真意外假意外?”

“长公主殿下查出的意外。”游歙道。

“哈,”卢霖没说信不信,手搭上承盘,“她不是会迁怒的性子啊,还是公主真做了什么?”

“郡主清醒后回了悠然居,却意外摔断了腿。”游歙虽未明说,但显然甚至为安定辩白。

“又意外?”卢霖当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只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訾琰会去迁怒安定。

“不止是如此呢,琰姐姐还称她因落水失忆了。”元煦插话。

“不是,她又想折腾什么?”卢霖明显了解绥宁的脾气,不信这个失忆的说法。

“郡主现在见任何人都装陌生,要人先介绍。”

“她之前不是还闹着要入朝吗?”卢霖摸了摸下巴,感觉自己就离了趟长安,错过了好多事。

“又放弃了。”游歙道。

“真想一出是一出,”卢霖道,转了话题,“齐王和陈王那边怎么样?”

“依旧是两个年轻的在活动,世孙在接触颐景殿。”

“还真是张扬啊。”卢霖讽了一句。

“随他们去吧。”元煦对那俩跳梁小丑不甚在意,依旧专注的摆弄着这些珠玉佛珠。

外间传来小内侍提醒的声音:“陛下,宫宴要开席了。”

元煦顺势邀请道:“微明同去?”

“陛下怎么不邀请臣?”卢霖开玩笑。

“你若愿在中秋佳节抛弃亲眷,也可以同去。”

“还是算了吧,我可没兴趣在那听他们客套。”

卢霖家庭氛围不错,父母也算恩爱,与其在那看着皇室众人见证陛下活得好好的,不如回家去。

而游歙寒门出身,在长安并无亲眷,所以他过年、过节要么独身,要么跟着陛下。

他俩都是承平二十四年童子科入选的,在那七位走到先帝面前的神童里,就他俩被点在了陛下身边,那年陛下才三岁。

他们同陛下一起见证了先帝的去世,陪着陛下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

宴席要开始了,宫人引着訾琰入祥庆殿正殿,殿内燃起了烛火,在烛光的照耀下,房间陈设清晰可见。

訾琰在来到这个时代前并没有用过蜡烛,在她的认知中,晚上也可以是灯火通明的,她也知道古人因为缺少照明必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但并不是很能理解,直到亲眼见证。

这垃圾古代,真的是照明条件有限,到了晚上能依赖的光源只有月光、油灯和蜡烛。这三样东西里月光只能照出个模糊的影子;而油灯便宜但不安全,亮度也有限;只有蜡烛虽然贵,但能达成秉烛夜读,不过对訾琰来说,亮度和光照范围也就那样。

而想要照出祥庆殿这样的效果,现代就几盏灯,但在雍朝起码要上万根蜡烛,还不知道够不够!

訾琰才入殿,宁国公主就拉上了她,“怎么又同安定闹起来了。”

“我这不是有点气不过嘛,”訾琰靠着宁国的手撒娇,“我知道她无辜,但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落水,病那么久,还腿软摔下来楼。”

“我保证,这事就此翻篇,绝对不会再提了,外婆~”

宁国公主显然是个疼孩子的,翻篇就翻篇,“我这边做主予了她几副吴道玄的画。”

訾琰表现出一副不满,但不得不妥协的模样,“好吧。”

“你也要吃个教训。”宁国说着点了点訾琰的头。

訾琰撇撇嘴。

只能说,你的教训我的教训完全不一样,绥宁这性子完全就是被宠出来的。

在大殿里等了半刻钟吧,主人才到临。訾琰终于见到这个皇朝的主人,她第一眼就被他的眼睛吸引了,明明才十来岁的年纪,双眼却是藏不住的疲惫,细细观来,可以发现他眉目精致,只是苍白的面色,憔悴的神情,夺去了美感,要知道,如今才过秋分,他就已披上了狐裘,这身体是有多差啊。

同陛下一起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朱柿色交领齐胸襦裙,外罩青翠色烫金卷草纹大袖衫的中年女子。

这便是赵奂宁赵太后吗?很符合訾琰对她的刻板印象,雍容华贵,端庄大气。

陛下一侧还跟了一个穿着深绿色襕袍,瞧着有些孤傲的青年男子。

深绿色——六品官。

如果訾琰没猜错,他应该就是游歙游微明,陛下伴读,也是寒门出身的中书令文睢的弟子,未来寒门一系的领军人。

……

雍朝歌舞盛行,时人都能歌善舞,玩的上头了,甚至也能下场来两段,看得訾琰是一愣一愣的,毕竟在她印象里,古人不应该自持身份,把表演舞蹈与当众弹琴当成把自己看成艺伎的羞辱吗?

结果宁国竟然问她怎么不一起?

她能怎么回,只得把腿再次拎出当借口。

直到散场,訾琰才从经夏口中得知,舞与乐都是“贵族”的必修课,毕竟百姓哪有资本学这个。

再说,最初的舞乐都是给神明看的,只有地位崇高的人才能学,哪里会有人觉得学习这个羞辱。

现在訾琰不得不把舞蹈提上来。

她有点音乐基础,而且音乐这边最多曲谱会有变化,但该怎么弹还是怎么弹嘛。

但舞蹈,她是真没学过,能欣赏,但不会。

就在她拾起舞蹈学习时,宁国公主突然通知她休息也休息够了,她现在必须去读书了。如果不想作雍和书院的插班生,那么就去弘文馆,都不愿也要跟在她身边学习,反正就是不能闲着。

訾琰在这三个选择里,选择了做雍和书院插班生。

只是还没等她入学,金城郡那边传来消息——鄯王要不行了。

鄯王在年前就病了,绥宁她爹鄯王世子訾屹和她弟訾珵那时便赶去陪老人了,但绥宁对这个祖父没啥感情,就和徐文翎留长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