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止驸马的家族影响这个孩子啊!
至于说公主上位,起码在那个时代不可能!
权力的争夺是残酷而血腥的,公主的上位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权力要正式划给女子一部分,这怎么可能!
但就是男子严防死守,但那位公主之子继位后,为了合理化他的继位,也通过立法和辩经,确认了——家中无男嗣,女儿也有继承权,甚至在爵位更迭时,可以暂代父辈爵位。
这一传统留下来,到了昭武太后这,变成了女子拥有同等爵位继承权,爵位继承从嫡出的第一个男嗣,变成了嫡出第一个孩子或者嫡出的第一个男嗣。
甚至于昭武太后,这些事都是在太祖时期做的。
为什么?
因为祖制啊!
太祖皇帝前头可没什么祖制,他就是第一个皇帝,他定下的就是祖制。
至于太祖皇帝为什么会容忍,只能说他有难得的温情吧,对女子。
就目前来说,曾经离皇位最近的女子是懿宣太子嫡次女卫国长公主。
她能被选择的原因,还是因为懿宣太子地位稳固及其膝下无男嗣,但她拥有的一切在先帝出生后还是被剥夺了。
公主都不曾被选择过,更不要说公主的孩子了。
就像先帝最正常的孩子是安定公主,可她被考虑过吗?从来没有啊!
就藩公主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皇室,所以她们必然是皇室的拥趸,但就藩哪里是那么轻易的事,地方势力错综复杂,公主即使有兵权,可以上达天命,也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而处理这一切的引子就是驸马了,就藩公主驸马一定来自于就藩地世家,婚姻是最好的联合手段。
要说没有世家愿意?怎么可能,世家要是铁板一块,它们就不会衰落下去了!
……
訾琰依着言焕的想法,与宁国公主商议后,就开始跟在她身边学习,现如今最要紧的事是春闱。
她那个独苗苗老乡的秀才科过了,但考官在犹豫给他上中还是上下,最后陛下拍板决定就给上中了。
至于众人关注的进士科,夺得状元的是南阳文章,也就是卢霖说的那位文可贞。
长安的春天,是属于新科进士的。
曲江宴游,杏园探花,连皇室都会参与的盛会。
不过热闹是他们的,訾琰尚在孝期。
但宁国公主疼孩子,还是把訾琰拉来了,以工作的名义。
今日的芙蓉园涌进了许多凑热闹的百姓,新科进士前往长安各坊园林探花。
芙蓉园,紫云楼。
安定公主倚在栏杆上激动的叫着:“探花使一定会选周怀德,他最好看了!就是不知道他挑的花怎么样?”
“你这丫头,安静些。”赵太后弹了一下安定公主的额头,示意她看向一旁还在练字的皇帝。
安定公主气嘟嘟的,但还是小了点声,吐槽道:“都宴会了,玩开心最重要嘛。”
“我也这么觉着。”卢霖配合说道。
“也不知道另一个探花使会选谁?”楚王凑热闹,他也觉得周不疑肯定会被选上。
“文可贞吧,”卢霖道,“他也年轻俊秀,还是今科的状元呢。”
“没准是柳初晨,一男一女才更搭嘛。”安定公主反驳。
“是柳三就没意思了啊,怀德与她都是长安长大的,谁还能比他俩更早。”
杏园探花玩法——选定参与活动的长安名园及花卉,由杏园出发,两位少俊的探花使先行,其他及第举子随后,需要在每座园林里都折下名贵花卉,再返回杏园,检点所折花卉,若有比探花使更早折回者,探花使受罚。
“你就这么想他们受罚啊?”訾琰忍不住搭话。
“也没啊,但既定结果的比赛就很没意思。”卢霖道。
“没准不是他们呢?要么寻人去问问是谁?”
“不要。”安定公主拒绝,“这样一点神秘感也没了。”
“待在这等结果有什么神秘感,”卢霖道,“还是找人去问问情况吧。”
安定公主嘟嘟嘴,对着赵太后撒娇:“母后,我能下去玩吗?”
赵太后拒绝:“下面人太多。”
“让侍卫跟着~”安定公主继续撒娇,“我不想待在这嘛~”
“公主无事也可以一起学习。”一旁在为皇帝做书法辅导的门下侍中兼御史大夫谈雒道。
安定公主撇撇嘴,大好的日子学什么学!
但她才不想和谈雒辩论呢?这人兼的御史大夫,就是专门靠嘴皮子说话的。
她继续去磨赵太后,见赵太后完全不受触动,改成宁国公主。
宁国公主倒是心软不少,在与赵太后商量过后,就放她们出门了,但要求必须一块,还得侍卫跟着。
“我就不去了。”楚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还是拒绝了。
“皇兄……”安定有些踌躇。
訾琰倒是想起什么似的,吩咐宫人去寻个东西上来。
很快,宫人呈上来一个白色纱罗制成的幂篱,幂篱本就是防风沙用的,传到中原后做过一段时间女子遮羞的工具,但时下风气开放,这东西成了遮阳的装饰品,虽多是女子使用,但也不乏一些爱美的男子穿戴。
“忘了还有这东西,给我寻个珠翠??饰的帷帽来。”安定吩咐道。
如果说幂篱还有那么一点点遮阳的实用性,那么帷帽就是纯粹的装饰品了。
訾琰一边听着一边让宫人给楚王戴上幂篱,这个选的尤其长,已经遮到小腿了,但对楚王没必要。
“有就遮上半身的吗?”訾琰问。
宫人很快拿来了。
宁国公主瞧着被幂篱遮住的楚王,在看看一旁指挥动作的訾琰,拿起那个过长在訾琰身上比划,道:“绥宁也可同去。”
訾琰有些疑惑的看着宁国公主手中的幂篱,虽然它的遮面功能不被关注,但确实是有的,只是自己毕竟还在孝期,来着宫宴已经够出格了,再凑这个热闹……
宁国公主没等訾琰说什么,问向一旁已经停笔看着这一幕的皇帝:“陛下,可有意同往?”
见宁国公主还打算问皇帝,谈侍中可算是忍不住打断了:“长公主殿下,陛下千金之躯……”
“就是万金,他也才十二!”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谈侍中固执。
“这里是长安,谈大夫。”宁国公主道,“要是长安都不安全了,天下还有什么地方安全。”
“今次鱼龙混杂。”
“禁军跟着呢,要还担心齐蘅道长也可以陪同。”
见与宁国公主说不清,谈侍中问向赵太后:“太后殿下……”
赵太后犹豫,最后选择问向皇帝:“煦儿想出去吗?”
皇帝睫毛微颤,答:“我留这,谈侍中再替我看看字吧。”
赵太后满意,但宁国公主却是皱起了眉头。
皇帝对陪着自己的伴读道;“少澈与微明一块去吧。”
两人应下,在要出门时,卢霖让宫人又寻了两个幂篱来,游歙不愿搭理他的动作,卢霖耸肩,只是给自己罩上了,但掀开了前半边。
待安定她们离开后,宁国公主与赵太后把空间留给了皇帝。
“奂初,你把陛下管的太严了,先帝在他这么大的时候……”
“我难道不心疼他吗?”赵太后打断,“殿下,他有心疾,跑不得闹不得,他必须要安安静静。”
“他和先帝不一样,先帝那样健康的人,都能因一场病去了,我怎么能不担心他。”
赵太后说着,眼泪止不住的下掉。
说到先帝,宁国公主情绪有也有些低落,真要论起来先帝才是她真正一手带大的孩子。
“我有的时候真恨他的无情。”赵太后真情流露。
“奂宁……”
“殿下,我都熬过来了,无论是当初流产,还是先帝的去世,煦儿是我唯一的指望,我怎会不盼着他好呢?”赵太后道。
赵太后的话很明显说动了宁国公主,不同于几乎算宁国公主亲自教养的先帝,宁国公主对皇帝看顾明显不多,除了没这个心,就是还有赵太后这个母亲的存在。
……
楼下,出了紫云楼的几人就往杏园奔去。杏园开放,游人不少,訾琰对逛园子兴趣不大,但难得的休息,就不扫这些人的意了。
雍朝坊市界限不明显,起码园子里有不少小摊小贩。
在陪同安定公主看这些不算精巧的小玩意是,訾琰被擦肩而过男子拉住衣袖:“郡……訾娘子……”
訾琰转头,这人也带着幂篱,而且声音很是耳熟。
“是我。”来人掀开罩在面前的纱帛,是谢琢,他今日换了身藏青色圆领大袖袍衫,腰系玉带钩,悬着一串小的玉组佩。
谢琢就让訾琰认了一下人脸,认完就把纱帛重新垂下。
“怀锦?你怎么戴上幂篱了?”訾琰问。
就和谢琢接触的几次就发现,他这人甚是招摇,对自己容貌尤其自信,并且毫不吝啬的展现自己的美丽。
“别说了,你们长安的百姓太热情了,我只想享受赞美,不想被看杀。”谢琢无奈,大概因为今天的探花会,以往只是对他倾注目光的长安百姓在他出门时毫不犹豫的砸花来。
“这可是对你容貌最好的称赞!”
“承受不起。”谢琢无奈道。
“噗嗤,”訾琰笑出声,问,“你就一个人吗?”
“明光跑了,不到患难难见真情啊。”谢琢说着摇了摇头。
“还不知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谢琢摸了摸鼻子,道:“香味,你用的熏香应该是特制的,里面有些香料千金难买,更不说混的这般自然。”
訾琰对这个不了解,这个是绥宁一直用的,她闻着还好就没动。
“你对制香也有了解?”
“有个朋友喜欢,我鼻子灵,常被他找去打下手,没实操过,但能分辨,你只用了一种香。”
“这人谁啊?”注意到两人交流的卢霖拍了一下訾琰的肩,插话。
谢琢注意了一下卢霖动作,反问道:“询问他人不应当先自我介绍吗?”
“卢霖,卢少澈。”卢霖给了訾琰这个面子。
“原来是卢拾遗,陈郡谢琢。”谢琢明显不是很想搭理卢霖。
“谢怀璋是你什么人?”游歙插话。
“家兄。”被提到兄长名字,谢琢有些不乐意的答。
“你就是怀璋口中的怀锦啊?”卢霖打量了一下谢琢,只是幂篱遮着什么也看不见。
“你们就非要在这聊吗?”已经选完东西的安定公主不乐意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