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明明忍不住抓住身边人的胳膊,然后随着场内不时出现的惊险场面,左右捏着身边人的胳膊来宣泄自身的紧张。
作为受害者的沈谢感受到一阵疼痛,柔弱的坤泽在担忧的情绪下力气出奇的大,即使是作为天乾的沈谢也不得不暂时将目光从交战中收回来,看一眼自己遭殃的手臂,很想提醒一下让舒明明放手,但是提醒了几声也没换回舒明明的注意力,还被不耐烦的舒明明狠狠瞪了一眼,沈谢于是也只能咬牙忍住了。
再激烈的战争还是有结束的时候,两人身体狠狠撞到一起然后向后仰倒,在各自退后几步之后又分别稳住了身形。
舒明明见两人终于停手,趁着这个间隙跑下台阶,飞快地跑过去,出现在对立的两人中间。
舒明明上下打量了他们,确定他们身上没有什么严重的损伤后舒了一口气。
“孟哥哥,江哥哥。”舒明明问:“今天的切磋就到此为止吧,天都要黑了。”其实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舒明明举起自己的手机,上面的通讯名字写着‘沈青平’,只要一按就能拨通。
这算是个小小的威胁,可是舒明明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毕竟现在没事,不代表之后他们打上头、打出火气了就不会出意外。
虽然她没见过,但也听过天乾因为矛盾而决斗最终导致死亡的事件。
至于沈青平,若非万不得已,她真的不想打扰正在休息的对方。
这也是她为什么刚才没有打电话的原因。
“我输了。”江叙白看着孟聿洲说道。
孟聿洲看着江叙白没有说话,他的神情依旧是那样高傲,冷漠,似乎谁也不能打破他那层高高在上的面具。
“为什么要手下留情?”
孟聿洲看着他,嘴唇没有动,但江叙白却知道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什么:“让你重伤,然后让他心疼你,怨恨我?”
孟聿洲特意避开了江叙白的脸部等容易被发现受伤的部位。
这种心思,江叙白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的大笑让在场的其余两人感到莫名其妙。
江叙白在笑什么?是孟聿洲?还是他自己?
他江叙白和孟聿洲虽然是表兄弟,但是他们之间的交集却并不多,彼此之间也没什么感情,更别说什么默契之类了。
但是此时他们就像是一对共同成长的同胞兄弟,彼此之间只是一个眼神流转,一点微末的表情变化,就能大致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比如,他原本以为高高在上俯视众人的孟聿洲居然也要体会别人在他身上最常见的人类情感之一——嫉妒。
是的,江叙白能够感觉到孟聿洲在嫉妒他,嫉妒沈青平的心在他那里。
这场比试的输赢其实无关紧要,他是想赢过孟聿洲,但他在之前就清楚他赢不了——这是一种直觉,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孟聿洲出手,但是这并妨碍他去挑战,若是连挑战都不敢的话,谈何战胜的希望。
他总有一天会战胜他。
这场比试对他来说输了也不要紧,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比试,没有任何彩头。
沈青平不会是彩头,他永远不会成为他和任何人争斗的彩头,江叙白不允许,而江叙白也相信孟聿洲也不会这样做。
这场比试不过是他在宣泄自己的愤怒以及更重要的目的:试探试探孟聿洲。
如果说在孟聿洲喜欢上沈青平这件事情上,江叙白唯一会怀疑的是,原来那个看似高不可攀、任何人都配不上的如同高山雪莲的孟聿洲,也会像天神下了凡尘一样爱上一个凡人,而不是震惊于孟聿洲竟然会爱上沈青平。
他爱沈青平,所以并不奇怪于其他人会爱上沈青平。
或许用上‘爱’这个字会高估了孟聿洲对沈青平的感情,没人能够彻底猜透这个人的心,但是‘喜欢’、“想要”这样想法总是不会错的。
所以江叙白想笑。
他想笑自己之前明明做事周全,但却在自己最在意的事情上犯了这样大的错误,给了他人可乘之机。
他憎恶于孟聿洲对沈青平的伤害,但是他也清楚若是昨晚没有孟聿洲的突然出现,也许沈青平将会死于谋杀,就永远沉睡在昨晚了。
他就永远失去他了。
比起失去其他东西又算什么呢?
所以当他面对孟聿洲时感激和痛恨同时存在,不断地折磨着他。
“时候不早了,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了,表哥。”江叙白略带挑衅的看着孟聿洲。
舒明明问道:“你这就走了吗?要不要让沈哥帮你检查看看?”
江叙白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得早点回去,毕竟平平在等我。”江叙白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看了孟聿洲一眼。
舒明明自然知道平平叫的是沈青平,听见江叙白这么说舒明明自然善解人意的说道:“好吧,那你回吧,替我向沈青平问好,我过后去看他。”
“好。”江叙白说完潇洒的转身离去,舒明明看着江叙白离去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一僵,转身偷看了一眼孟聿洲。
孟聿洲面容很平静,舒明明从他的脸上什么也没看出来,但是他知道此时孟聿洲的心情大约是并不太好的。
是因为沈青平的事吗?
唉!没想到想孟哥哥这样的人也会因为感情而烦恼。
舒明明既觉得惊奇又觉得担忧,她也会有那么一天吗?
爱一个人注定却得不到回应,因为对方已经爱上了另外一个人。
爱上一个人得不到回应是件悲伤的事情,可是对于那个被爱上的来说,已经有爱的人了,知道另一个人的感情也会觉得苦恼吧?这对他来说也许是一种负担?
沈青平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之后反而不记得梦中发生了什么,只是记得那股席卷全身的悲伤。
他睁开眼睛,江叙白俊朗的面孔倒映在他的瞳孔里。
“醒了?”江叙白露出了温柔和煦的笑容,驱散了沈青平内心的孤寂。
江叙白是个很温暖的人,尤其是对沈青平,不管工作多忙多累,他对沈青平永远都是这样真诚平和的。
沈青平不知道江叙白在旁边等了多久,他也不敢问。
“嗯。”沈青平睡了一下午,醒来之后只觉得浑身沉甸甸的,抬一下胳膊都费劲。
“起来吃些东西?再继续睡得话,晚上反而睡不着哦。”
沈青平嗯了一声,乖乖的起床,他此时已经换了一身新的睡衣,至于江叙白抱他回来时穿的那件衣服,已经被人拿走不知去处了。
沈青平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江叙白递过来一套衣服给沈青平。
“穿这个吧。”
衣服并不是沈青平带来的那些,沈青平什么都没问接过衣服就打算去洗漱间换上,不过江叙白抢先背过身去,沈青平顿了顿开始褪下身上的睡衣。
“好了。”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久之后,江叙白听见沈青平一声“好了”
江叙白转身,沈青平穿着纯白的上衣和黑色长裤,看起来是那般纯洁、柔软、无辜。
沈青平被江叙白过于专注的眼神看得忍不住偏向一边。
江叙白回过神来,一时也挺尴尬的,他清了清嗓子说:“我们先下去吃饭吧。”
他们吃了比较沉默的一餐,桌子上的菜是他们都爱吃的,他们在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但是这次却格外的沉默,以前江叙白总会找沈青平说说话,大多数的是一些日常的事,江叙白通常说得多,比如工作太多了,同事很烦,喝到的奶茶太甜了等等。
江叙白看起来忐忑不安,浑身上下格外躁动,他数次在沈青平低头时看他,似乎想说什么,又在沈青平看过来的时候移开视线。
吃完饭之后,江叙白深吸一口气对沈青平说:“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散散步,消消食。”
沈青平点了点头。
江叙白带着沈青平慢慢走着,沈青平一路上基本没有说过话,可惜江叙白没怎么注意。
终于两人来到一个盛开着紫藤花的院子里。
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
密叶隐歌鸟,香风留美人。
“跟我走好嘛?”江叙白脸上带着紧张地朝沈青平伸出手来。
沈青平看了江叙白一眼,在江叙白期待的目光中手放了上去,旋即被另一双手紧紧握住。
江叙白就这样拉着沈青平走到了紫藤盘绕攀缘形成的遮阴处,紫藤花开得绚烂极了,串串垂落如流苏,形成了一柄紫色流苏伞,美得如梦似幻。
这般美景,可惜有人没有心情欣赏。
江叙白突然在沈青平猝不及防时下单膝跪下,还不等沈青平惊讶,江叙白拉着沈青平的手突然很郑重地叫了沈青平的名字。
“沈青平。”江叙白深深地看着沈青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蕴含着深刻的情感。
“你······”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愿意将你的终身托付于我吗?”还不等沈青平回答,他急切的继续坦白着内心:“我会爱你,照顾你,保护你,我对你的承诺直到生命的尽头!直到灵魂的尽头!”
“你是在向我求婚吗?”眼泪不知不觉地从眼眶中滑落。
“是,请你同意!”
“你不介意吗?”
没有任何迟疑的,江叙白喊道:“我不介意,我一点也不介意。造成一切的是我,是我失约了,没有在你身边,这一切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沈青平摇头,可是江叙白的神情并没有半分动摇,不管沈青平怎么说,他都认为这是他的错。
沈青平用手背抹了眼泪。
“那你是因为愧疚吗?”
“不是。”
沈青平沉默着,“平平。”江叙白忍不住又这样叫了沈青平,他再次问:“你愿意吗?”
他急切地想知道他的答案,此时的江叙白不是那个出身高贵,自信阳光,闪闪发光的明星,而是褪去一切光环等待着心上人最终审判的凡人。
沈青平在江叙白紧张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江叙白如同被判了死刑却突然被赦免的人,欣喜若狂,无尽的喜悦涌上心头,那双醉人的桃花眼此时也掉落了一滴泪水,晶莹剔透,宛如露珠。
喜极而泣的江叙白从怀中掏出一枚准备已久的银戒戴在了沈青平的指尖,因为手抖还试了几次才戴上去。
江叙白看着尺寸恰巧合适的戒指,不由得更加喜悦,感到由衷的满足。
“这枚戒指是你亲手做的那枚吗?”
江叙白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点了点头说:“是,我很早就想给你戴上了,谢谢你,平平,谢谢你选择了我。”江叙白站起来伸手拥抱住了沈青平,沈青平亦是回抱,两人在紫藤花下,在四月的阳光下紧紧拥抱住彼此。
从此他们的命运将会相互纠缠在一起,那一刻江叙白相信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而沈青平也相信自己终将获得幸福。
出于安全考虑,江叙白并没有第一时间带着沈青平离开授时园。
“那伙人还有同党没有抓到。”江叙白对着沈青平解释道,沈青平自然没有责怪江叙白,他依赖性的靠着江叙白。
江叙白伸手揽住沈青平,两人倒在床上。
江叙白求婚成功,他们已经是未婚的夫夫,从前许多不好做的事情,现在也顺理成章了。
“我可以吻你吗?”江叙白突然问。
沈青平没有回答,只是在江叙白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江叙白放开了眼神迷蒙、气喘吁吁的沈青平。
“今晚我可以留下来吗?”江叙白再次问。
再也不熬夜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