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宗途中,天高云阔风云淡,群鹤排空众山啼。
仙鹤环绕在人群周围,好奇地打量着。
东方彧望向身后的一众弟子:“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这些弟子近年来都潜心修行,若无大事,断不会轻易踏出宗门半步。
玄歌率先开口:“师傅归来之前,一团光芒岀现,向天外划去,便唤上诸位师妹共同探寻。
“只是那光团神异莫测,弟子追赶许久,并无收获。”
“恰巧在此遇上师傅与小师妹。”
东方彧眸光轻转,落向东方晏的襁褓:“那东西,在你们小师妹体内。”
“什么”
一众师姐闻言,脸色大变。
“竟在小师妹体内?可那光团极为诡异,弟子不过用魂力探寻,便已觉刺骨冰寒。”
“如今小师妹只是**凡胎,若那股力量……”
“小师妹恐承受不住。”
师姐们纷纷皱起眉头,满面愁容。
“师父,有何妙手。”玄歌见东方彧面色沉静,心下已是了然。
东方彧闻言,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从容笃定:“无妨。你们这个小师妹,福泽深厚着呢。”
“就当是一件礼物罢了。”
师姐们闻言松了口气。
她们又心念:师傅已多年未收徒,今囗归来,必是小六有其卓然天姿。
都十分期待东方晏的长大,展露峰芒。
“我玄冥宗又迎来一位横绝天下的传人。
——
流水十五年,弹指一挥间。
一众师门长辈的呵护下,东方晏平安长大。
眉梢眼角藏英气,生得如花似玉,冠绝宗门。
她的性格与他的眉眼一般,逍遥自在,无法无天。
过往如烟:
六岁
“天下最厉害的人是谁,师姐。”东方晏捏着木偶好奇的询问。
“仙,传说中的仙。”玄歌哈哈一笑。
“我要成仙,天下最厉害的仙。”东方晏举起玩偶,目光澄澈。
“好。”
八岁
“晏师兄,我们这样好吗?”东方晏偷摸摸地趴在草丛中,看着万妖林中的巨兽。
“担心什么,来都来了,有你师兄担着。”婴宁拍拍胸脯。
“也是哦。”
……
九岁
“师兄,快来,这着火了。”东方晏尖叫着指向藏宝台。
“着火了,快来救火。”
……
十岁
“师兄,我是不是要死了。”东方晏感觉头晕晕的。
“别胡说,是师兄不好。”晏宁掉着眼泪,抱起东方晏狂奔。
……
万妖林、藏宝阁、试练地。东方晏在“险境”中“平平安安”渡过。
十岁那年,在与婴宁再闯宗门试炼地时,昏迷了,气息微弱,近乎陨灭。
十天内,玄冥宗寻遍天下名方,依旧药石无医,全宗上下一片悲凉。
宗门上下成天被吓得“魂不守舍”,十日光景,犹百年岁月。
化死而生,从绝境中苏醒,觉醒了独属于她的天赋——演化。
东方晏因从小不能修炼,仅凭借着演化天赋,成了宗门一小霸。
最喜与人斗术,一旦盯上,必纠缠几日光景。
宗门的人遇见她简直都要绕道走。
东方彧知晓她如此天资的悟性,若踏入修行之境,必当一代人杰。
东方彧寻来各种天地奇物,各类秘术,却被一层天堑阻隔,不得突破。
“天命始然,遵循运道。”
东方彧叹息道,只能无奈放弃,凡事随她而去。
放任就是,青取之于蓝,而胜于蓝,其行为举止更胜于她的师兄婴宁。
宗门内,在外凶声显赫的弟子被“折磨”得苦不堪言,向大师姐玄歌告状。
扫过洞府外黑压压的人头,玄歌不堪其扰,为眼不见心不烦,大手一挥,对外宣称闭关修行。
弟子们不死心,转头去找其他师姐求助。
三位师姐想找婴宁算账,可根本无迹可寻。
师姐们只能恨得牙痒痒。
“师妹,求放过!”
“我本领低微,实为错选啊!”南玄哭丧着,双手合十求饶道。
大殿之上,青墙绿瓦,东方晏一袭素色侠衣,墨发松松束着,轻风拂过,稚嫩的额间一点青痣若隐若现。
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一柄短刃,碧眸仔细观察手中灵兵的命纹。
东方晏眸光淡淡,兴致有些缺缺。
随手一抛,短刃划出一道弧光,正中刀鞘。
那弟子一愣,满心疑惑。
往日里,这位姑奶奶,心意难测,平日里,求爷爷告奶奶,都要纠缠数日,今日竟这般肯轻易放过?什么时候转性了?
“真无聊啊。”
东方晏盘在青瓦上伸伸懒腰,口齿轻张:“南师兄,今天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再见”
“再也不见”南玄心中所念,不敢多留,匆匆离开这是非之地。
眺望着南玄的身影,东方晏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
足尖轻点,在大殿青瓦之上穿行,一路乘风。
回到洞府后,东方晏静坐石榻,指尖轻点眉头。
丹术。
法器。
修行法门。
武道入势。
该玩的……似乎都玩遍了。
“还有什么呢?”东方晏垂下眼,指尖轻承下颌。
忽然,眼中灵光一闪。“对了。”
猛地一拍掌心,数月前,她寻到一处秘境的入口。此地只她一人知晓,可以偷偷潜入。
如今修为卡住瓶颈,难以寸进。
“需要一场机缘,正好在秘境中历练一下。”
“指不定就能突破了。”
思绪落定,回想起自己修行之路。
九岁那年,知道自己不能修行,还伤心过好一阵子。
十岁昏昏沉沉地做个梦。
梦中女子交给她一个玉简,一块石块。
就被推入一道森寒炼狱,那刺骨冰寒,真实如此,醒来后依旧体寒几日,见不得凉意。
那种感觉很真实,她仿佛亲身经历过。
醒来后,演化天赋出现,她四处与宗门师兄们切磋术法。
此后四年,那女子从未再次出现,东方晏本想今后在平凡渡过。
一年前,东方晏觉察到经脉中的秘符开始褪散。
道胎觉醒,泥丸宫深处,那道玉简竟凭空出现——名曰 《众妙道藏》。
此经记载修行方法,与正统体系截然不同,自成一脉,诡秘难测。
她潜心苦修一年,凭借着师傅所授的灵物,如今根基稳固,底蕴深厚,已有千钧之劲。
可偏偏——始终卡在百日筑基最后一步。
“淬筋骨,通百窍。”
“拓经脉,通八脉。”
“凝真息,方入道。”
“真息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东方晏口念法诀,喃喃自语道。
给了她一份机缘,却又无能为力,她才不会甘心于此。
她有一种预感,那片秘境会有她想要的东西。
“准备一下吧!”
静夜沉沉, 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
东方晏悄咪咪地推开房门,着好夜行衣,身形暗影在青瓦上不断变幻,偷偷的潜入了宗门后山。
她前往臭名昭著的宗门死地——万蛇崖。
“师兄的这具体质真是不错,暗夜之中简直无人能及。”东方晏打量着体外的空明之力,在心中感叹。
三年前在又一次昏迷中,她不知如何演化了师兄的体质,为此昏迷了十天。
这空明体颇有当年师兄的威势。
空明体已成为她的底牌之一,等到境界突破,也不知这空明体会达到何种地步。
白昼的宗门,长老、执法弟子驻守各峰,最容易被发现。
而暗夜中的宗门,便如同蛰伏的暗器,强大的杀机,等待着落网之鱼。
各种禁制法阵布下,稍不注意就会陨命当场。
暗夜是空明的天下,凭借空明体,她几年内摸透宗门几乎所有禁制,层层阻碍犹如无物,气息弱到无人可察。
“到了。”东方晏凝视着那群蛇缠绕、腥臭冲天的绝地,它在暗夜中犹如一张巨口,吞没一切。
东方晏没有犹豫,屏息凝神,纵身一跃。
耳边是风划过耳膜的啸声,眼中尽是深渊,在灵力加持下,东方晏很快落入崖底。
崖下蛇涎、腐肉遍地,腥臭味直冲咽喉。
毒雾弥漫,寻常修士来此,只怕会顷刻毙命。
无数细如丝线的小蛇,在昏绿的磷光下吐着猩红信子,沙沙的鳞片摩擦声汇成一片,令人心寒。
“嘶——”群蛇环伺,围起灰土中阴暗的人影。
灰尘散去,群蛇已生灵智,见到东方晏,便纷纷掉头逃离。
其中一条玄色巨蟒爬过,它是蛇中之王,十分亲昵地将东方晏围起,用额头蹭着她。
“吞吞,你的子民,好像有些怕我噢”东方晏用手摸着巨蟒打趣。
吞吞拥有巴蛇血脉,未至蜕灵便于听灵言,记人语。
东方晏阅遍古籍,只能归结于:“异种。”
得到某些机缘,极至蜕变,万中无一。
她起了兴趣,便收作了小弟。
吞吞听了,不免无语:“你那日像个凶神,连我差点都被你撕开,谁能不怕你。”
吞吞回想起三个月前东方晏不小心跌落山崖,血雨连天,群蛇横尸地恐怖模样,心中还有些发怵。
吞吞转念一想,它的子民那日半数陨灭,就有点没好气。
现在也就剩这些小蛇苗能陪它了。
“晏晏好无聊啊。”
“你都好久没来了。”吞吞扭动着蛇躯。
是你先攻击我的,那天,东方晏在心中默念。
东方晏尴尬地避开吞吞的视线:“吞吞,我还有件重要的事,今天不能陪你玩了。”
“等我办完事情,下次来陪你玩。”
吞吞明白的点点头,望了一眼山洞,带着它的子民隐入山穴之中。
东方晏走到一处石壁前,掰下一块磷石,借着磷光,顺着古道向深处走去。
幽深的古道带着潮湿的气息,不多时,东方晏走出古道,前方豁然开朗,天坑显现,九天月华映照而下,一方流转玄光的阵纹,映入眼帘。
纹路苍劲苍茫,环环相扣,暗合天地阴阳、山川灵脉之理,玄妙至极。
东方晏曾在此潜心推演过几日,却始终无法启动。
查阅群书,数日前才悟透入境之法。
东方晏握紧双拳,感受体内磅礴的力量:“如今我虽只是百日筑基,却可与地玄境斗技,甚至可以力压群雄,待我突破,不知会达到何种战力,真令人期待啊。”
东方晏暗自思忖,等回来后,就可以给师父一个大的惊喜。
师父一定会为她开心的。
东方晏盘坐在大阵中央,面前出现一道细小的裂隙,东方晏言语惊奇:“这是,空间裂隙。”
东方晏用手轻轻覆上,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