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珠桑为什么要在沙发上睡觉？”白玉不解地说道，“到卧室睡觉不好吗？”
“我懒得动。”真珠说道，“我如果不在沙发上睡一觉的话，就没有力气走到卧室。”
“那很简单啊。”白玉这么说着，突然把靠在沙发上的真珠打横抱了起来。
“……你别碰我！”比起害羞，真珠此时感觉到的情绪更多的是困惑与慌乱。
“真珠桑不困了吗？”白玉又把挣扎的真珠放了下来。
“困……但又很生气。”真珠说道，“因为又困又生气，所以处在一种困与不困的临界点上。”
“那我惹真珠桑生气算是做好事吗？”白玉微微歪着脑袋问道。
从表情分析判断的话，只会觉得白玉的心境十分单纯、没有丝毫邪念。
这让真珠又有一种连生气都觉得无力的感觉。
“当然不算了。”真珠说道，“我又没有‘喜欢生气’这个爱好。不如说，从来就没有人喜欢生气吧。被评价为喜欢生气的人，只不过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罢了。虽然会生气，但可不是因为喜欢生气才生气的啊。”
“我明白。这种程度的‘常识’我姑且还是知道的啊。”白玉说道，“就算真珠桑不解释，我也不会认为‘喜欢生气’的意思是‘把生气当成爱好’的啦。”
“那你为什么说得出‘惹我生气算是做好事吗’这样的话啊？”真珠别扭地说道。
“因为真珠桑困了。”白玉说道，“我最初只是想让真珠桑到床上睡而已。但是，真珠桑表现得非常不高兴，还因此变得清醒了一些，我就觉得自己说不定做了好事吧。”
“你才没做好事呢。”真珠说道，“你只是让我变得非常困扰而已。”
“抱歉。”白玉说道，“那我可不可以认为，至少我让真珠桑的‘烦恼’暂时转移了呢。”
“什么啊。”真珠疲惫地说道，“我不许你这么认为啦。”
“既然这样就没有办法了……”白玉轻轻叹息道，“我总是在‘搞砸’啊。作为一个没用的‘天使’，我连这么基础的工作都做不好，也确实不该存在。”
“我不明白。”真珠说道，“就‘天使’的资历来说，你难道不是‘新手’吗？”
“没错。”白玉说道，“我算是‘新手’。”
“那么，‘新手’犯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真珠说道，“为什么你只是犯了点我都不知道是什么的错误，就到了要被‘回收’‘更换’的地步呢？”
“因为‘人类’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就算‘犯错’，只要不到非常危害社会的程度，也不会被剥夺存在的权利。”白玉说道，“但我不同。‘天使’的存在不是理所当然的，随时都可能消失。就算没有犯错，我也不是能永久存在的事物。如果犯了错的话，那被‘回收’就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这样啊……”真珠摇了摇头，艰难地说道，“所以，你到底犯了什么错？很严重的吗？”
“对‘天使’来说挺严重的。”白玉说道，“但对人类来说，不值一提。”
“为什么不告诉我具体是什么呢？”真珠说道，“如果是不值一提的错误的话，你告诉，我也不会因此看不起你吧？”
“那是因为……”白玉说道，“真珠桑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只会徒增烦恼啊。”
“不对！”真珠说道，“是不是‘徒增烦恼’要由我来判断吧？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心里就会一直惦记这件事，难道这就不是‘徒增烦恼’？对我来说，死就死了，这无所谓，但死得不明不白，才是最有所谓、最让我不甘心的。”
“有道理，这的确是真珠桑的作风。”白玉说道，“但还是不能告诉真珠桑。”
“为什么？”真珠说道，“这莫非也是‘禁止事项’吗？”
“嗯，算是吧。”白玉苦笑着说道。
“这算什么‘禁止事项’？”真珠说道，“如果这是‘禁止事项’的话，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和我提起才对。既然你谈了，我觉得这说明这个话题并不是特别敏感。”
“嗯……这是我的漏洞。”白玉说道，“如果我说，我不希望真珠桑追究这些的话，真珠桑会怎么想呢？”
“我当然会十分不甘心啊。”真珠说道，“你本来应该是‘属于我的存在’，现在不明不白的要消失了，我怎么能甘心呢？我觉得我的权益受到了损害啊。”
“这也的确是真珠桑的风格。”白玉沉思了一下，点头说道，“但我还是没办法说。”
真珠问道：“为什么没办法说？”
“因为真珠桑讨厌我不是吗？”白玉说道，“如果说出我犯错的原因和真珠桑有关的话，你不是会变得更加讨厌我吗？”
“啊？你到底在说啥？”真珠惊愕地说道，“你是我的‘守护天使’没错吧？那你犯的错当然和我有关了啊？这不是废话吗？你不告诉我，我也当然知道和我有关啊。就算……你只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偷了别人的东西这种错误，也一定跟我有关啊。虽然我不觉得你会做出偷别人东西这种行为就是了，这只是个比喻而已。”
“那是‘间接相关’的错误啊。”白玉说道，“我犯下的错，是‘直接与真珠桑相关’的错误。所以那是不一样的，真珠桑听到之后，只会更加讨厌我……”
“有矛盾哦。”真珠说道，“你如果真希望我少受点伤害的话，你应该让我更讨厌你才对。因为我现在感觉自己受伤的原因，就是因为我把你视为‘我的东西’了。你要是离开的话，就等于我失去了‘我的东西’，因此我当然会生气呀。但是，如果你让我更加讨厌的话，那么，你就成为‘我想要扔掉的东西’了。这样一来，我就不会感到受伤和生气了。因此，如果你是为了我好的话，你应该让我更‘讨厌’你才对，不是吗？”
“但我惹真珠桑生气的时候，你每次都是真的很生气啊。”白玉说道，“从真珠桑的反应看来，你也很讨厌‘我变得更被你讨厌’这件事，不是吗？”
“那是真的没错，但是……”真珠说道，“我讨厌的是‘你让我生气’，而不是讨厌‘你让我更讨厌你’。啊……不对，其实后者也是讨厌的。好烦，要怎么解释才好呢，我连自己的想法都不能理解了……”
“所以我还是觉得不说为好吧。”白玉稍微沮丧地说道，“也许真珠桑并不讨厌‘我变得更被你讨厌’这种事，但我可是很讨厌的啊。”
“作为我的‘守护天使’的话，你还满自私的呢。”真珠说道，“你不是应该永远站在我的立场上着想吗？我不需要你也好、我需要你也好，总之你不应该从自己的感受出发，来决定是否告知我对应信息才是对的。”
“确实如此。”白玉说道，“所以我作为‘守护天使’是‘失格’的。我被剥夺‘守护天使’的身份，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现在真珠桑能明白了吧？”
“我能明白才怪呢！”真珠有些悲愤地说道，“我不能接受你告诉我的话。如果我要求你无论怎样都要告诉我的话，你依然会隐瞒吗？这是绝对的‘禁止事项’吗？”
“这不是绝对的‘禁止事项’。”白玉低落地说道，“这只是我想要向真珠桑隐瞒的‘禁止事项’。因为我有‘私心’、也就是真珠桑说的‘还满自私的呢’，所以才不肯告诉真珠桑。我只是想一直隐瞒下去，哪怕这只是‘纸包不住火’的事情，我都想隐瞒下去。真珠桑就这么不能接受我的‘隐瞒’吗？”
“不能接受啊！”真珠说道，“假如你告诉我的‘守护天使’的事情是真的的话，我们不是很快就要分别、永远都不能相见了吗？到那时，我再也没有办法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我一直到死都会纠结这个问题，就像被你诅咒了一般。我想到这件事，就会痛苦得无法忍受啊！我们只认识了这么短时间，但是你却给我带来了一生的伤害……”
“可是真珠桑讨厌我啊。”白玉说道，“我一想到真珠桑讨厌我这件事，我就对于那个错误实在说不出口了……”
“你就那么害怕我更讨厌你吗？”真珠说道，“我真的很难理解。如果你这么介意这种事的话，一开始就不应该做那么多会让我讨厌的事情才对。”
“我害怕的不是真珠桑更讨厌我。”白玉说道，“我只是想到真珠讨厌我，就觉得我犯下的错误是不能被真珠桑原谅的。”
“那个错误到底是什么？”真珠说道，“我当然……不会原谅你了。因为你的过失，使得我失去了‘本来属于我的东西’呢。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想知道那个错误到底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