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嘉澍塌房#
词条后面跟着的那个“爆”字红得刺眼。林霄点进去,满屏营销号的统一话术,文案极尽煽动:“新晋顶流彭嘉澍私下竟是双面人,剧组霸凌实锤!拍戏期间小牌大耍、为难工作人员……”配图模糊,但评论区的愤怒已然燎原。
“早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演技烂全靠脸和营销。”
“据说还是带资进组,把原定男主挤走了。”
“之前还刷到视频说他对林霄特别好,居然是装的,yue。”
“心疼我家霄霄,跟这种人拍戏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林霄的指尖悬在这条评论的上方,屏幕冷光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坐在保姆车后排,经纪人张绮雯在旁边压低声音打电话,语气焦灼:“对,压下去,多少钱都可以谈!不能影响到下周的商务……”
钱……
又是钱。父亲生意失败后留下的那个巨大的窟窿,银行卡里永远追不上还款日期的数字,每个月准时响起的债务信息……都像是在脖颈上的绞索,缓慢而持续地收紧。林霄闭了闭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切到微信,置顶聊天框的最后一条消息,孤零零地停留在今早。他发了一句:“雨哥,网上的东西别看了”,石沉大海。
对话再往上,是两个月前彭嘉澍发出的,同样未得到回应的一句:“我们谈谈。”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猝然攥紧,闷疼。
张绮雯挂了电话,转回头,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这几天,你一个字都别发,任何平台都不要上。彭嘉澍那边他自己会处理,你别掺和。”她顿了顿,声音刻意放软了些:“我知道,拍《潮汐锁定》那会儿,你们……关系不错,但戏早散了。霄霄,这趟浑水你现在不能蹚。你的商务马上就要宣了,想想你爸那边,每个月都要用钱。”
最后一句是温柔的刀子。林霄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没应声,目光落在窗外倒退的霓虹上。关系不错?何止不错。他们本该并肩站在光里,可命运偏偏最擅长捉弄。如今彭嘉澍被推下悬崖,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里还攥着他曾经亲手递过来的绳子。
张绮雯还在叮嘱:“明天那个品牌活动照常,结束后我们直接飞樊城。《浮生》虽然只拍几场,但周导的戏,多少人挤破头都……”
樊城。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林霄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那是一切混乱的、温暖的、让他想要靠近却又忍不住推开的源头。
一年前,樊城。夏末的热气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金湖广场的商演刚结束,林霄便匆匆拦了辆车赶往东郊,参加《潮汐锁定》的剧本围读。尽管这只是部小成本BL网剧,参演过后有极大的可能被贴上txl的标签。但这是他当下能够到的最好的资源,所以必须得抓住。
车内,林霄用湿巾慢慢擦去残妆,镜子里逐渐显出一张清秀干净的脸。他五官生得极好,骨相优越,平时化妆也只是为了遮盖连日赶通告积下的疲惫。
司机是个热情的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带着浓重的樊城口音笑呵呵道:“小伙子,你长得好漂亮哦!像明星。”林霄听懂了他的夸奖,有点局促地回了句“谢谢”,跟他闲聊了几句家常过后便重新埋下头,看起了手中的剧本。
林霄的眼睛虽然盯着剧本,但心思早已飘到了别处。他此前从未接触过同性题材,前段时间补了一堆影视作品和资料,忙得连另一位男主角都只知道个名字——彭嘉澍。
想到这儿,他鬼使神差地点开短视频平台,输入了那个名字。主页寥寥几个视频,点赞数不多,看来也是个在圈里没什么水花的边缘人物。挺好的,至少相处起来应该没那么麻烦。林霄想着,点开了最新的视频,是段翻唱,没露脸,他本想划走,却在温柔男声传出的瞬间停住了——嗓音低沉悦耳,意外地好听。
他听得有些入迷,直到司机大叔提醒“到了”,才猛地惊醒。一看时间,离围读开始只剩几分钟了。他慌忙熄屏下车,一路小跑着冲向指定的会议室。
推开门时,房间里已经坐满了人。导演、制片、编剧,还有几位主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路上有点堵,让大家久等了!”林霄连连欠身道歉,快步走向唯一空着的位置坐下。
他的脸因为奔跑泛起潮红,额角也沁出了些汗珠。正当他借着桌子的遮掩悄悄调整呼吸之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将一包纸巾推到他面前。
林霄微微怔住,顺着那只手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
WOC。
他脑子宕机了片刻,只剩下这个最直白的感叹词。眼前的人眉目疏朗,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却不过分柔和,组合在一起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好看。偏偏气质沉静如水,中和了这份外露的锋芒。
一直盯着人看实在不礼貌,林霄忙收回视线,露出一个感激又带着点歉意的笑。脸颊似乎有些热,他慌忙低下头,抽出纸巾擦汗,恰巧错过了身旁那人在他移开视线后,唇角那抹浅淡的笑。
总导演陈珂开始讲解剧本的整体构思。林霄努力集中注意力,可不知为何,鼻尖总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苦橙香气,不时撩拨他的心弦。
直到身边响起那个不久前才在耳机里出现过的声音:“大家好,我是穆时延的扮演者,彭嘉澍。”
林霄蓦地回神,下意识扬起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大家好,我是林霄,很荣幸能够饰演江屿。接下来几个月,还请各位老师多多指教!”
紧接着介绍的是剧中副CP的扮演者——饰演“蒋宴昇”的严祁清和饰演“闻舟”的夏桉。夏桉年纪很小,刚大学毕业,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冲淡了会议室里略显严肃的氛围。
简单的相互介绍之后,便进入了对戏环节。
然而没过多久,林霄就觉得不太对劲。空调明明开得很足,自己身上却一阵阵发燥。当初接下这部戏时,他确实知道有不少亲密戏,可真要面对面地跟一个男人念出那些暧昧的台词,还是让他止不住地羞耻。
他偷偷瞄了眼旁边的彭嘉澍。对方坐姿笔挺,神情专注,一副冷淡正经的模样,仿佛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对话不过是日常问候。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让林霄莫名有些挫败。
可当他的视线稍稍上移,却意外捕捉到了对方通红的耳廓。像上好的白玉染了胭脂,那抹红从耳尖蔓延至耳根,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原来……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这个发现让林霄松了口气,甚至激起了他的好胜心:都是男的,凭什么只有自己在这儿坐立不安?
林霄吸了一口气,摒除杂念,强迫自己沉入“江屿”的世界。渐渐地,他找到了状态。
令他惊讶的是,彭嘉澍的演技居然如此出色。对方不光台词功底深厚,就连细微处的眼神流转都拿捏住了“穆时延”克制与深情并存的内核。更重要的是,林霄隐隐觉得,彭嘉澍在带着他走。不是那种强势的引领,而是稳稳接住他的情绪,又悄无声息地引导他给出更合适的反应。两人你来我往,竟生出了几分默契。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光由亮转黑。陈珂满意地宣布收工,提醒大家明天准时到场。严祁清和夏桉还有别的行程,打了个招呼就先行离开了。
林霄慢吞吞地收拾着剧本和笔记,磨蹭到最后才走出会议室。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楼内积攒的燥热。他站在路边正准备叫车,就见一辆黑色卡宴缓缓停至身前。车窗降下,露出彭嘉澍轮廓分明的脸。“回酒店吗?”他语气自然,“顺路,一起吧。”
这么巧吗?林霄心底闪过一丝疑惑,面上却不显,扬起笑脸道了声谢,利落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气氛骤然间有些安静。彭嘉澍看起来不像是会主动找话题的人,林霄便自然而然地扮演起了活跃气氛的角色,开口道:“哥你哪里人啊?个子好高,得有一米九吧。”刚才散会时他就注意到了,彭嘉澍一站起来,自己一米八的身高顿时矮了一大截。
“差不多,”彭嘉澍目视前方,声音平稳:“潞城。你呢?”
“我们家是海市的,离樊城不远。”林霄回道,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好奇道:“哥你名字好特别,尤其是那个‘澍’字,蛮少见的,是有什么讲究吗?”
彭嘉澍似乎经常被问到这个问题,答得轻车熟路:“我爸妈找人算的,说我五行缺木缺水,‘嘉澍’两个字刚好补上了。‘澍’指的是及时雨。”
“及时雨?”林霄没忍住笑出了声,见彭嘉澍略带疑惑地看过来,他连忙摆手解释:“不好意思啊,就是我爸以前老爱给我讲《水浒》,你一说及时雨,我就条件反射想到宋江了。不过你们俩真的一点都不像。”
彭嘉澍听完,眼尾一弯便笑了起来,“问过我名字的人不少,但这么联想的,你是第一个。”
林霄不由得看呆了,眼前这个男人不笑时眉眼清冷如静水深潭,可笑起来却好似春雪初融、阳光漫洒。分明仍是那张脸,却倏然暖得让人移不开眼。他望着这张无可挑剔的脸,小声嘟囔了一句:“真特么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嗯?”彭嘉澍微微偏过头,“你说什么?”
林霄粲然一笑,“我说,以后叫你雨哥行吗?”
彭嘉澍起初怔了怔,随即应道:“可以。”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林霄便“雨哥”长、“雨哥”短地喊开了,从潞城的风土人情问到特色小吃。一路上基本是他在说,彭嘉澍简短地应和两句,偶尔再抛回一个问题,让林霄不自觉多说了些自己的事。等车子开到酒店时,林霄才惊觉,自己连小时候赶海被螃蟹夹了手这种糗事都说了,对彭嘉澍的了解,还停留在“潞城人”、“及时雨”、以及“演技不错”。
林霄有些懊恼,自己简直像个被套了话还不自知的傻瓜。他沉默地跟在彭嘉澍身后上了楼,两人的房间门对门。他正要摸出房卡刷门禁,就听见彭嘉澍开口:“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好。”林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他不知道的是,蓝牙耳机早已因为电量不足自动断开。下一秒,彭嘉澍的歌声在走廊蓦然响起:
“因为你爱上整个夏末……”
林霄整张脸“轰”地一下烧着了,这种被当场抓包“视奸”对方的感觉,不亚于公开处刑。他手忙脚乱地切回桌面,说话有些磕巴:“那、那个……我就是,开拍前想多了解一下对手演员,搜了一下,你唱歌挺好听的。”他越说声音越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彭嘉澍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模样,眼里浮起一层笑意:“我也提前看过你的舞台,看来,我们对工作都很认真。”他说着,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到林霄面前。
扫码成功,林霄强装镇定地道了句“晚安”,便飞快地刷卡进屋,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
烦躁……
他走到床头柜边,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燃。连着吸了好几口,那份尴尬才稍稍散去。
打开手机,屏幕还停在刚加的微信界面——Leon,头像是《海贼王》里的路飞。出于好奇,林霄点进了他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窗台上的多肉,配文“下雨了”。再往前翻,有湛蓝的天空,路边趴着的小狗,花店一角……平淡、琐碎,透着一种与他本人冷淡外表不符的烟火气。
林霄咬着烟蒂,给他备注了一个字:“雨”。
几乎是同时,对面的房间里。彭嘉澍靠在沙发上,盯着“旺仔霄霄乐”只有一条横线的朋友圈,不由得挑眉,这和他那个每天热情更新、碎碎念不断的社交媒体账号简直是两个世界。
彭嘉澍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樊城的夜景。某些隐秘的探究,正悄然自心底升起。
这章真的不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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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