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4
说起来，这还是钟北训第一次看到闵念音与时瀚碰面，她本想先上前去迎闵念音，但是想了想，钟北训又收回了打算向前冲的脚步。
通过与时瀚的几次交流，钟北训听出他似乎是对闵念音一点兴趣也没有，刚才更是直言让自己放弃她。
可如果这么不看好闵念音，当初闵念音刚离开昭耀，第二天就签了申裕的合约，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思考了一下，钟北训决定按兵不动，她抬起头，准备看看这二人相遇后会是如何的场面。
闵念音此时就站在时瀚的对面，随着时瀚的步伐，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钟北训看到闵念音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尴尬，可时瀚却似乎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几秒后，时瀚与闵念音擦肩而过，闵念音一脸讪色地向时瀚低头问好，而时瀚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似的，直接就擦着她的肩膀快步走了过去。
见到这样的场面，钟北训与黎书之互相看了一眼，随即，钟北训停下了脚步，她并没有跟着把时瀚送到电梯前，而是站在了闵念音的身旁。
闵念音此时还低着头，不知是她还没有意识到时瀚已经离开，还是因为觉得丢脸所以不好意思抬头。
“抬头吧。”钟北训望着时瀚匆匆离开的背影，冷声开口。
闵念音闻言这才慢慢地抬起头，她本想若无其事地冲钟北训像往常那样笑一笑，但是当她咧起嘴角，才发现笑居然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钟北训转过脸看向闵念音，对她微微一笑，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轻声问她：“看你的样子，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吧？走吧，我们去办公室聊。”
钟北训的办公室内。
黎书之给闵念音倒了杯鲜榨果汁，又在杯子里放了几块冰块。
“天气好热，喝杯果汁解解渴。”黎书之笑着把果汁递给了闵念音。
“之前你的舞蹈视频反响很不错，这个月刚开始，就已经有几个商务推广的资源在洽谈了。”钟北训说道，“虽然还不是那种大型的商务资源，但是刚开始嘛，往后会越来越好的。”
闵念音端着杯子笑着点了点头，钟北训看她笑得很是勉强，知道她还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感到不舒服。她抿唇思考了片刻，开口说道：
“我刚入行的时候呢，其实并不是经纪人，而是经纪人助理。你猜，我是谁的助理？”
闵念音闻言抬眸，好奇地看着她。
“Joker的经纪人，杨诺。你应该也听过这个人的名字吧。”
“啊……”闵念音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点了点头。
杨诺，这位基本上也是业内无人不知的人物了，从方彦出道以来就一直在其左右，为他保驾护航。在方彦还不算红而被前辈欺压的时候，这位还做出过往那位故意刁难前辈的脸上泼果汁的英雄举措，后来方彦成为了娱乐圈最红的顶流Joker，有一次出机场时有狗仔追车跟拍，结果这位在酒店门口直接把跟拍的狗仔揍了一顿，为此还进了局子。
“杨诺呢，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很严格，对自己手下也要求很严格的家伙。我最初在他手下做他的助理的时候，有差不多两个周左右？他都对我视若无睹，也不给我事情做，就和刚才时总对你那样。”
闵念音闻言脸上微微有些发烧，原来刚才钟北训把一切都看进了眼里。
“我那时候才二十岁出头，就和你现在差不多年纪，自然觉得很受挫。所以，我干脆直接去问他了，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做事，为什么比我后来的男助理都已经可以跟着他去跑行程了，而我还要呆在公司里。”
“那他告诉你了吗？”闵念音问道。
钟北训点了点头，“嗯，他告诉我了。”
“什么？”
“他那时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笑着问我，做事？你一个女孩子到现场能做什么事？搬东西，你有男人搬得多吗？你有男人效率高吗？到时如果狗仔拍到你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孩帮着男性艺人扛行李，评论里面又会说什么，有多少人会借题发挥？”
闵念音听愣了，过了几秒，她才说道：“那……你怎么回应的？”
“我没有回应。”钟北训说道，“因为他说得情况客观存在啊，我的确没有男人力气大，而狗仔抓拍到我搬东西的话，也的确会出艺人的黑通稿，况且，我也不是那么想要去做这种苦力。所以从那以后，即使他不让我跟现场，我也不会再愤愤不平，我就安心留在了公司。不过，我留在公司也不是在公司里面熬到点下班，我开始学习做经纪人的各项事务，比如排通告，比如做行程单，比如在接到采访邀请时，帮助艺人筛查提问中的陷阱，帮助艺人避免不必要的争议。到后来，我虽然依旧不去现场，但是杨诺当时手上的每一份文书工作都是经过我的处理，这些本来该他亲力亲为的事情我反而帮他做了大半，他逐渐的也就变得懒惰了起来，你懂的嘛，懒惰是一种惯性。”
“那再后来呢？”闵念音听出了兴趣，急切地想要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再后来，杨诺已经开始对我产生了依赖性，他开始安于享受我帮他做事，我那时就知道，主动权似乎已经扭转了。而就在那时，刚好天才演员周著雍因为亲人的丑闻而与原公司解约，我嗅到了机会的味道，反正平时杨诺出去工作也不带我，我反而就有了机会去接触周著雍。后来我把周著雍签进了KINGDOM，拜托，那可是二十四岁就拿下三金中两金影帝的周著雍诶，公司当然要为他千挑万选一位经纪人了，那你猜猜，周著雍选择了谁？”钟北训笑着问道。
闵念音眨了眨眼，然后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坐在自己对面的钟北训。
钟北训打了个响指，笑着说了句bingo！然后她靠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继续道：“从那以后，我就从经纪人助理变成了影帝的专属经纪人。杨诺当时接到这个通知时都懵了，他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在他眼中派不上什么用场的小助理，是怎么摇身一变和他平起平坐的。但是，据我所知，我从他那里离开之后，有一段不短的时间里，他处理文书工作的效率都非常低。”
钟北训说到这里时，语气里带着些幸灾乐祸，她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后，对闵念音说道：
“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向你吹嘘我多么厉害。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不要太在乎那些高层傲慢的态度。只要你够红，他们的态度终有一天会扭转。据我所知，在此之前，时总连来都没来过申裕吧，可他今天为什么突然来了呢？还不是因为你最近的表现很好，好到都惊动了他这样的人物。所以，不要因为某个人的态度而沮丧。”
闵念音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她很是认真地说道：“我明白了。”
钟北训笑了起来，她转眸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现在距离她与高贞约定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她于是对闵念音说道：“我今天下午还约了人，一会儿要去见面。你最近有拍摄商务宣传照的行程，记得不要熬夜也不要吃那些会让你上火爆痘的东西，明白了？”
“嗯！”闵念音答应着，然后她又笑了起来，这一次，她是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看着闵念音明媚的笑容，钟北训也觉得心里像是淌过一泓清泉，心情一瞬间就好了许多。
眼下临近午餐时间，钟北训干脆就和闵念音一起在公司食堂里解决了午饭，吃过饭后，钟北训和黎书之准备前去赴约。
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钟北训拢了拢自己的头发，然后就靠在了柔软的座椅上。
直到汽车开出申裕的地下停车场，钟北训才开口问道：“今天你看到闵念音见到时瀚时的状态了吗？”
“见到了，感觉……她好像有些怕时瀚？”
钟北训沉下一口气，目光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那种怕，并不是艺人对自家老板的敬畏，而是……更近的一种东西。”
黎书之闻言微微蹙眉，疑惑道：“您指什么？”
“与其说是敬畏，倒不如说是一种心虚。对，没错，就是心虚。”
“那……会不会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过去一直不温不火，没有给公司带来收益，所以觉得愧疚，才……”
“如果是过去的话，那或许会是这样。可是现在，闵念音最近的表现很不错，空降高奢品牌的全球代言人，这样的成绩足够任何一个小艺人在自己的老板面前理直气壮了，更何况之前申裕对她也是处于放养状态。所以最起码，她现在不应该再会觉得歉疚。”
“那就奇怪了……”
“还有，书之，你还记得之前和霍克连线吗？”
“啊记得记得！说起来，那时候闵念音还吓了我一跳呢，她的口语甚至要比大部分的大学生都要强了，可我之前看她的简历，在学历那里只记载到高中，我还以为她也是没上过大学的那种……”
钟北训拨弄着自己食指上的装饰戒指，她的大脑也跟着手指上的细环一同转动起来。
能够与外国人流利交流的英语口语，和时瀚尴尬的相处模式。
这一切的一切都过于的不正常了。
但是考虑到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钟北训最终还是决定先把这些疑虑压在心底，按兵不动。
而且更多的则是，钟北训本能地不愿意对闵念音产生丝毫的怀疑。
傍晚时分（？）还会有一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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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