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清早,祁景从铺了深灰色床单的大床上一跃而起,飞奔跑进浴室。
哗啦啦的流水声下,他回想梦中的内容,骨节分明的手不自觉往下伸。
“楚漓,过来!”梦中的他站在漆黑的房间里,对正站在房门外,借着昏暗走廊灯光,张开一双水汪汪大眼,怯怯看着处于黑暗中心的他的楚漓大喊一声。
楚漓轻轻推开房门,亦步亦趋上前,糯糯问:“怎么了?”
“我难受,你过来点。”祁景声音嘶哑。
楚漓不自觉往他靠近一点,语气轻柔,“哪里难受了,我看看。”
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薰衣草香幽幽飘来,祁景炙热难忍,直接伸手将人拽过来。
“砰”一声,祁景手下力道没控制住,楚漓脚下不稳,猛地撞上了他硬实的胸膛。
“啊!你拽疼我了!”楚漓声音柔软似水,祁景没忍住深吸一口气。
“哪里疼?”祁景借机握住她柔软无骨的小手,“给我看看?”
“你怎么了?”楚漓倚靠在他身上,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滚烫气息,满心他的身体状况,自然察觉不到他已在她身上上下其手,“你哪里不舒服,我帮你看看。”
“你说的?”祁景潋滟的桃花眼溢出一丝邪气,如果楚漓此刻看到,一定会想到吸血鬼饿极了,准备开始吸血的邪恶画面,可她现在垂眸正检查他的胸口,自然看不到他猩红的双眸。
“你确定你能帮我,不后悔?”祁景垂眸,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楚漓白皙敏感的脖颈上。
“这有什么后不后悔的!”楚漓白皙的脖子被他身上传来的炙热气息烫的一片通红,不自在伸手轻拍一下他坚硬如石的胸口,“快说,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检查一下。”
祁景一双冷艳的桃花眼如火烧般红艳,骨节分明的大掌拽紧楚漓一只纤细柔软的小手,声音低沉:“这里难受,帮我揉揉!”
“靠!”浴室帘幕下,哗啦啦的水声冲散满地浓稠,祁景扬起筋脉分明的脖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冷水冲刷下,他从混沌旖旎的梦境中醒神,怎么也想不通他这初次梦.遗的对象为何会是楚漓!
她明明身无二两肉!
……
祁明珠的事,楚漓始终没找到机会和司岚淡。
第二天一早,祁明珠和父母一起吃了个早餐,司岚和祁定国便启程前往隔壁市,紧盯一个大型商超的出租情况,楚漓则陪同祁明珠一起去上小提琴课。
不同以往,祁明珠对父母这次离开表现的异常淡定,不但没有不吵不闹,反而还有点开心。
车上,楚漓扫了眼她不停晃动的双腿,心中那丝说不明的异样感更强了些。
不过,楚漓也没多余的时间去探索这事的缘由,转眼就到了高中第一次期末考试。期末考试结束之后,临近春节,祁明珠在市乐团中心有一场一年一度的春节大型演奏表演。
祁明珠每一场大型演出都是司岚花了大量金钱和人脉要回来的,这些演出都将作为祁明珠进入大学的敲门砖记录在案。
司岚对此十分重视,楚漓自然也得每天陪着祁明珠轮轴转,每天天亮起床练琴,中午时分回家,短暂的午休结束之后继续排练。
期间,祁明珠数次想要摆烂放弃,楚漓还得作为心灵导师,耐着性子哄她,和她说等她进入大学之后就自由了之类的话,让她咬咬牙继续坚持。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春节前一天,祁明珠参加的乐团春节汇演大获成功,为祁明珠入学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演出结束,祁明珠一家人当晚连夜赶回燕京,陪爷爷奶奶过新年。
楚漓也没闲下来,为省价格不菲的春节车费,她今年过年不回家,为自己找了份春节期间24小时营业的牡丹楼服务员工作。
工资不高,但楚漓不想借司岚的不计较,留在祁家白吃白住,在牡丹楼的兼职,包了她一日三餐,让她内心多了些安定。
大年初七这天,是春节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开工日。
回家乡过春节的打工人陆陆续续回了省城,楚漓一改前几日的闲暇,一早便在收银台和取餐窗口之间来回忙个不停。
期末考试结束当天晚上,祁景收拾行李连夜乘坐飞机回了燕京。
如此着急离开省城,不是因为他听从父母的安排,也不是因为他听到爷爷奶奶的殷勤呼唤,而是因为他不知道如何面对楚漓。
他万分确认,在第一次梦遗之前,他对楚漓没有那样的心思。
经过一段时间的反思,他为当晚的梦境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肯定是因为楚漓平常在家表现的太过顺从,让他忍不住起了邪恶的心思,想要狠狠欺负她。
想要探究她好脾气背后的容忍度究竟在哪里?会不会为了故装乖巧,连自尊都可以舍弃。
然而,祁景觉得,他还是高看她了。
在燕京每天要面对不同的人,应付那些一年没见几次面的亲戚,祁景早就呆烦了。大年初六,待家里的亲戚各自散去,到世界不同的地方开展新一年工作后,祁景也找了个要学习的借口,连夜飞回了省城的家。
哪知道,来家里做饭的钟点工阿姨十分尽责,知道他们一家要回燕京过年,年前便把家里的冰箱清空,来了个深度大扫除。
因而,一早肚子唱空城计,早早醒来的祁景,到了楼下习惯性打开冰箱门,看到的便是空无一物,冷冰冰的冰箱内室。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哦!原来不装食物的冰箱长这样子的!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去隔壁二叔家里找吃的,可想到他们一家人现在还在燕京,以朴婶做事认真负责的态度,应该也不会把年前的食物留在冰箱里过年。
至于楚漓,祁景想当然以为她回家过年了,应该等到开学前才回来。
然而,当祁景来到牡丹楼,一眼看到收银台前那个扬起一抹标准笑容,帮客人点餐的熟悉面孔时,祁景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她。
大年初七,街道上不少小商店的老板都借此机会,回家过大年,很多店铺大门紧锁,还没开始营业。
早早回来上班,不想做饭的打工人只能找这家常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牡丹楼填饱肚子,因而这天连续空了几天的牡丹楼里人来人往。
祁景进来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了正门口。
也不知道这些早起上班的人怎么回事,新年开工第一天,便异常暴躁。
楚漓正在收银台前耐心给一位女士点餐,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朝正专注帮女士点餐的楚漓大吼,“你这服务员怎么回事,我先来排队的,你凭什么给她先点餐!”
楚漓正在下单,突然冲出来的男人吓她一跳,她看了旁边的女士一眼,忙说:“先生,下一个就到你下单了。”
男子对楚漓的回话十分不满,“先来后到你不懂吗?明明是我先排队的,你凭什么先给这个女人点餐。”
楚漓哑言,脑袋有瞬间的空白,但她还是扬起一抹笑容,轻声回:“先生,不好意思,可能我刚搞错了,我现在马上给你下单好吗?”
“好你个大鬼头?”男子啪一声拍在收银台上,“你知道我一分钟能赚多少钱吗?现在你随意任人插队,耽误了我五分钟时间,现在你得陪我钱!”
楚漓脑袋晃荡一声响,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问:“先生,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帮你下单,绝不耽误你的时间好吗?”
“给我来两个标准套餐!”贼眉鼠眼的男子阴森森地瞪了楚漓一眼,“但这是由于你的过错导致的,我拒绝付钱,另外你还得陪我耽误时间损失费,一分钟算你一百块,你得陪我五百块。”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店铺没这个规定,客人得先付钱才能下单。”楚漓勉强扯出一抹笑回。
“砰”一声巨响,男子再次用力在楚漓身旁的桌子上猛啪一掌,“我这是不想付钱吗,是你这人不识好歹,任人插队,耽误了我的取餐时间,你得赔偿我的时间损失费。”
“快点啊!前面的在人做什么搞这么久啊?”
“前面的队伍怎么回事?怎么一动不动的。”
“那个收银员看起来就是个小女孩,估计就是不熟悉业务,才搞这么久!”
“这怎么回事啊,老板招聘的时候都不看年龄的吗,找个不熟手的小女生回来是怎么回事,待会要是迟到了,我这个月的全勤奖就没了!”
“对啊,开工第一天,谁想要迟到啊!多不吉利!”
“喂,前面的服务员怎么回事,还不赶紧给客人下单,我们还赶着去公司拿开工利是呢!要是错过了,这笔钱是不是要算你头上。”
楚漓瞥了眼面前沾沾自喜的贼眉鼠眼的男人,还有队伍里十分躁动的顾客,不停地通过取餐口往厨房里瞧。
厨房里的同事都在各忙各的,餐厅经理还没到点下班,显然没人能为她出面处理这样的情况。
可她现在兜里也没钱,没办法为那个闹事的男人付钱。
楚漓正想着要不要向同事借两个标准套餐钱,应付眼前情况时,人群中一个身姿卓越的少年站出来,走向那个贼眉鼠眼的男子,冷声道:“我刚一直站在你身后,我可以保证没人□□的队伍,你刚开始进门,就一直站在这位女士身后。”
“另外,你刚大喊大叫的话,我已全程录音,如果你再闹下去,我现在就打110过来处理。”
“你!”男子咬牙切齿指着面前的少年,看见他高他一个个头的身躯,还有坚毅俊美的面孔,隐隐察觉这少年不是普通人,咬咬牙,冷声一声,落下一句,“算你狠!”转身大跨步离开。
楚漓张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如天神下凡的俊美少年,哑声说:“祁景,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