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学黑魔法？
拉曼没有马上回答，他看出阿丝雀娅的不情愿和不高兴：“亲爱的女儿，你认为人性是黑色还是白色？”
阿丝雀娅几乎抑制不住的将情绪挂脸了，最烦这种爹味说教，臭味太冲了。
她抗拒回答，抗拒说话。
拉曼也仿佛看穿了她，又或者他的本意就不是想要阿丝雀娅回答出什么，而是想表达自己的观点。
“人性既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人性可以是任何一种颜色。”
出乎意料，他仅仅说了一句就停止了。
“……”阿丝雀娅还是保持沉默，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于是睁着眼睛望向拉曼。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得不向你吐露这个秘密，即使要亲手揭开我自己不那么、”
说到这里，拉曼的语气变得艰难，不可控制的停顿下来，沉沉地呼吸一次，才接上后面的话：“不那么光明的一面，损害我作为父亲和国王的威严。”
阿丝雀娅审视的看着他的眼睛，判断他的话究竟是真是假，看他是否想通过打感情牌欺骗她。
这是她保留很久的小习惯了，防御、审视，当她这样沉默地看着别人时，有很多人会不喜，觉得她疏离、高冷。
只对视了三秒，拉曼就将眼光落向别的地方。
“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这一切源于你出色的魔法天赋——混沌女巫看中了这一点，希望能收你为学生。但那时你的天赋尚且没有显露出来，我无法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性，没有立即答应。”
“既然她说我有天赋，为什么你当时不立刻找人教我魔法？”
“天赋的开启需要顺应时机，混沌女巫说过，这叫神圣时机，没有办法人为提前。”
阿丝雀娅睫毛轻颤。
“……混沌女巫怎么会黑魔法？她不应该掌握混沌魔法吗？”
“因为她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黑女巫。”
似乎是打开了坦白的口子，拉曼承认了一切。“她是莱特王国仅存的、唯一掌握黑魔法的人士。”
“她说过，只有黑魔法才有希望打败恶龙，并成功夺取财富。”
阿丝雀娅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那这个消息并非百分之百真实，谁又能保证混沌女巫不是骗人的呢？”
拉曼国王声音沉沉：“她是莱特唯一的黑女巫。”
显然这是个无解的死局。
阿丝雀娅想糊弄拉曼：“事实上，我只是在森林中获得了一些能量层面的传输，所谓的魔法激活与传承我没有多大感受，或许这是一个停留在话语上的谎言——我被骗了吧。”
不管什么情况，她都不太想学什么黑魔法，在上辈子和这辈子，黑魔法都是一种臭名昭彰的东西。
拉曼使用怀柔政策循循善诱她：“孩子，能量和魔法不是用人的脑子能思考明白的事物，对于没有觉醒的人来说，它们就是天方夜谭，在莱特，还有大把这样的人存在，他们只听过光的传闻，从未亲眼见证过光的奇迹。”
“哦，那我可能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吧。”阿丝雀娅木着脸回道。
“阿丝雀娅——”拉曼用极其无奈的语气呼唤她的名字。
“你是王位唯一的继承者，这是你必须要走的路。”
阿丝雀娅断然拒绝：“我打不过恶龙，你找其他人吧。”
“混沌女巫会教你——”
“如果她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你不命令她直接应战呢？为什么还要再培养我？
拉曼哑然，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阿丝雀娅，或许你认为我仅仅是出于贪婪才想要挖掘巨龙的财富。”
阿丝雀娅反问：“那你的其它理由是什么？”
拉曼缓缓道：“亲爱的女儿，我从未对你提起过，虽然我贵为最高统治者，又掌管着教会，但我本身不具备魔法天赋，时至如今，我也没有‘觉醒’。”
阿丝雀娅静静地等着，想看他到底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传闻觉醒魔法天赋的人，这辈子都是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世，过了这一世就可以终结轮回，永得自由。”
拉曼侃侃而谈，脸上情不自禁散发出奇异的光芒，阿丝雀娅很难用言语来形容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嗯，就很“神圣”，果然不负他教皇的身份。
“据说这种‘自由’的人，本质已经和‘神’没有任何区别，他们可以掌握神所具备的一切能力，看透宇宙法则、看穿每个人的心灵、逆转时空、跨越世界……”
拉曼越说，脸上的表情变得越狂热。
阿丝雀娅径直打断他：“别告诉我你想成神。”
拉曼会心一笑：“女儿，你读懂了我的心。”
呕。
阿丝雀娅一阵恶心。
什么老油男。
她毫不客气攻击：“这是白日做梦，建议你晚上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
本以为拉曼不会勃然大怒，至少也会表示不满，没想到对方依然带着那股“神圣”的笑容，“慈爱”地看着她，仿佛在看幼稚天真无知的儿童。
阿丝雀娅顿感不妙，老拉曼搞玄学搞得走火入魔了。
恐惧驱使她还想继续攻击，拉曼反而突然像及时清醒了一样。
“阿丝雀娅，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个遥远的梦想。”
那你还？
“但是我愿意为之尝试。”
阿丝雀娅词穷了，她忽的灵光一闪：“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神圣的光与爱主张爱万事万物，你想要成神，又要杀龙夺宝，龙也是生命啊。”
拉曼用看破幻相的眼光看着她：“真正的爱是超越了生死、善恶和爱恨的。”
“……”行啊这老拉曼，把理论那一套研究得这么透彻是吧，这还让她怎么说。
“小雀雀，你不用再想着说服我了，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他会告诉你我为什么执着于选择你。等见过了他，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我会接纳你的最终选择。”
阿丝雀娅不知道要不要相信这话，还没想好，拉曼已经召来他的宫廷护卫队队长：“我和公主要去教会神殿，你带领侍卫跟随。”
“是，陛下。”
阿丝雀娅没想到拉曼动作这么快，也不缓个几天？
她想了想，还是不反对了，反正也没让她立刻答应征战恶龙，等见过了拉曼说的那个人，再拒绝也不迟。
神殿，阿丝雀娅没亲眼见过，神殿遗址倒是去旅游过，颓垣断壁，隐约可以窥见其真正面貌的万分之一风采，除了惋惜就是遗憾。
可以亲眼见到真正的神殿，想想就有些兴奋。
·
事实果然不负阿丝雀娅所望，百闻不如一见。
真正的神殿气势恢宏。
这跟遗迹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遗迹只是遗迹。
这座神殿给阿丝雀娅的第一感觉就是大，至于其余的精美华丽的构造和装饰，都只是为了锦上添花，衬托神殿气势。
不过这里的能量并不充满威严感或者压迫感，更多的是庄严与神圣。
进门就是视野宽阔的正殿，这里有很多天使雕像，有三翼大天使，也有六翼大天使，错落有致的排列环绕着这个神殿。
但是，好像没看见“神”的雕像啊。
高高的祭台上方，正中央立着的是一个“人”的雕像。
祂不同于其他雕塑的地方是，祂没有翅膀，而且面部空白，没有五官。
但是能看出来是个女性，头发长而卷曲，还厚。
整个雕塑所呈现的姿态是双手自然舒展向下，但双腿紧绷，脊背挺直，头颅高昂，像是……原地起飞的姿势。
阿丝雀娅疑惑了一瞬，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
看了看走在前方的拉曼，还是把这个疑问吞下了。
管它呢。
不重要。
拉曼应该提前传达了他要来神殿的消息，不一会儿，就有很多身披黑袍或白袍的教会教众出现，他们身后还跟着骑士团的众人，阿丝雀娅在里面看见许多熟人的面孔，骑士长西德也赫然在列。
两人视线短暂触碰，阿丝雀娅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倒是西德先朝她微微点头致意。
阿丝雀娅也僵硬的点了下头。
她实在做不来这种社交礼仪，好生硬。
拉曼已经登上了祭台，他居高临下地朝阿丝雀娅招手，示意她上去。
阿丝雀娅怔了怔，提起裙摆，缓步走过一众神职人员。
正要登上高台的时候出现了个小插曲，第二级台阶没踩稳，一位身着蕾丝黑袍的“修女”从身后扶住了她。
阿丝雀娅看了那位女士一眼，轻声道谢：“谢谢。”
到了高台上，拉曼引着阿丝雀娅亮相：“诸位，想必你们都已经有所耳闻，我亲爱的女儿——莱特王国下一代伟大的继承者——阿丝雀娅！她受到天命感召，在前次被恶龙劫掳的途中，因祸得福，觉醒了了不起的魔法天赋！”
说完，台下就涌起一股骚动。虽然他们的确从参与救援的骑士们口中听说过这件事，但是分量和从国王拉曼的嘴里亲自说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看着台下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拉曼神色骄傲，得意更是溢于言表。
他接着道：“今天我把公主带来这里，除了宣布这个重大的消息，还有一件事要办，那就是为我的小公主挑选一位合格的魔法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