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密林,路周身形一刻不停朝前极速奔逃,眼底尽是果决,周围也有几个修士头也不回的一个劲儿御使飞剑,哪怕透支灵气也不敢停下哪怕一瞬,仿佛身后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眼中充斥着对生的渴望,和隐隐的惧怕之色。
他们已然奔逃了两天两夜。
一会儿一个修士灵力耗尽,掉下队来,顷刻间后面便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天际,前方正在奔逃的人闻声汗毛竖起,险些乱了方寸。
惨叫声不过刚刚发出,便戛然而止,唯有耳中似还回荡着那令人心尖一颤的动静,紧接着就是空气中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隐隐透过风声传来什么东西咀嚼撕咬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一路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得减少,俱成为身后东西的口粮。
最后只剩路周和另外两个师兄弟,那师兄姓赵,师弟姓李。
路周最前,赵姓师兄最后,好几次,他都差点被身后的那东西咬中。
路周三人拼命奔逃,身后的鬼东西也越追越近。
赵李师兄弟二人的灵力随着长时间的使用已然渐渐枯竭,速度越来越慢,身上添了几道血口。
前方的路周也不慎被后方那东西的灵力击中,吐出好几口血。
即便如此,三人依旧没停,多坚持一刻,就多一分的生机。
随着时间流逝,落在最后方的赵师兄暗道糟糕:
身体里的灵力越来越少,而且只要运转起体内的灵力,经脉就传来寸断之感,他要撑不住了。
背后那一张张血盆大口离他越来越近,近到他都能闻到其中腥臭的血腥味,只要再过几息,他必定被这畜生追上。
不!他不能死!
他还未求得长生,还未在这修真界扬名立万!
他不能死!
他双眼一厉,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求生欲,眼底狠辣一闪而过。
强行催动体内灵力,即使传来阵阵痛感也不在乎。
借着这陡然爆发的一瞬,向前疾驰而去。
口中不受控制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入空中,洒落地面。
与此同时,单手掐诀,溢出一缕灵力,向前攻去。
直直击中前方不知为何,突然转身的李师弟。
许是没有防备,这一击正正击中胸口,他御剑的速度陡然一滞。
不过几息,就远远地被落在身后。
赵姓修士则趁机加速冲向前方。
即使与自己同宗的师弟擦肩而过时,瞥见了他难以置信的目光时,也没有一丝停留。
李师弟在他一招出手之后,就反应过来。
瞳孔骤缩,眼神破碎,那是被极其信任之人背叛的目光。
毕竟他与他自小一同长大,又一同拜入仙门,情谊非比寻常。
没想到他竟能丝毫不犹豫的让他替他去死。
他……他是来救他的啊!
只是现如今想再多也是无用,兽口已然近在咫尺。
只能大睁着那双布满伤心和怨恨的双眼,被狰狞的兽口一口咬断脖颈。
至死未能瞑目的双眸,随着断裂的头颅,滚入地面的泥泞之中。
点点泥水溅上泛着死气的瞳孔,再看不出任何光彩,失焦地看着前方,逐渐被污秽覆盖。
上方御剑飞行的赵师兄催动全身灵力,头也不回。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那一瞬师弟眼中的错愕,仿佛根本没想到他会对他出手。
师兄瘫着一张脸,心中不断为自己辩解: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师弟你与我关系亲近,若是知道能以你一命换我一命,想必你也是愿意的。
这一番话,若是被那已然身死的师弟知道,不知又会如何作想。
路周时刻关注着后方的动静,这一幕自然没有错过。
他心中不由浮出一丝冷笑,本就冷厉肃杀的气质更加沉凝,像是亘古不化的寒风凛冽吹拂而过。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样的事以后怕是极为常见。
他掏出灵液,狠狠喝了一口,用力擦了擦嘴,指尖掐诀,加速朝前飞去,将所有的一切都甩在身后。
修真界,亘古如此。
而那赵姓修士,他已经预见了他的下场。
即使拉人垫背,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一整个下午,路周都在密林中疾行。
直到他抵达密林与一处草原交界之处,身后紧追不舍的青牙兽才终于停了下来。
齐齐停步在密林边缘,不再踏进一步,眼中似乎充斥着什么情绪,焦躁地发出不安的嘶吼。
似乎这里有什么让它们极为忌惮的东西。
最后竟一个个地往回跑去。
路周见此提着的心也放下了。
不枉他在进入天元秘境前耗费的功夫,天元秘境几千年来,被修士进入不知多少回,里面有何种妖兽灵植,早已被前辈贤人著书,他特地搜寻了有关天元秘境妖兽灵植的玉简。
知道此妖兽虽聚集成群,杀伤力强,但却极为厌恶一种灵草——嗜血草。
并不是这草有多么特殊,而是与其共生的妖兽对青牙兽极其喜爱,这妖兽体型极小,平时往往就寄居于嗜血草硕大的白色花盘上,静静沉睡着。
但一旦闻到血气,立马宛如嗜血的蚊虫一般,不过几息,就将猎物吸食殆尽。
他敢进入这群妖兽的聚集地,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不然也不敢随意踏入。
路周眼见这群妖兽徘徊退去,却并未放松警惕,反而神色更冷,上挑的丹凤眼睨了一眼身后暗处,负手而立,身姿挺拔,语气低沉:
“道友,何不出来一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