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小公主
“什么要求?你是只和女明星或是名媛做朋友吗?”温雨瓷走到分岔路口,略带一丝疑惑地看向他。
“等你和我有对手戏的时候再说吧,到那时我再考虑一下。”傅星哲继续向前走,背脊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于无声处用余光打量着她的身影。
被水墨晕染的天际洒满银霜,月华皎洁如练,清风微拂,两颗星星孤寂地挂在灰蓝色的浩瀚苍穹,夜色斑斓,淡抹浓渲。
男人骤然停下步伐,蓦地回头相望。
女孩低着头没注意到他已经停下,一下子撞到他的胸膛上。
温雨瓷呼吸微屏,一袭墨色衣裙在风中漾开,似清涧泉水般澄澈的眼眸一抬,看向他。
纤细柔软的身姿被高大劲挺的身影全部笼罩。
傅星哲垂眸打量着她,贴着一只粉红兔子创可贴的宽大掌心虚虚地揽着纤腰。
就像上次她在KTV的包间门口无意间撞到他身后那样。
温雨瓷冷冷清清地看着他,娇颜粉嫩,柔唇轻启。
“哲哥,你还好吧?”
不好,不好,他很不好!
温雨瓷向后退了两步远,正准备开口,傅星哲动了动眸,提高了几分嗓音说:“我没事。我怎么会有事?走吧!”
他撇过头和她错开视线,有些心虚地握拳放在下颌轻咳了一声。
“既然你没事,为什么会同手同脚?”温雨瓷一脸无恙地凝视着他,指了指他迈开的左脚和垂在身侧的左手。
傅星哲不自在地看向她,对上亮晶晶的水眸的那一刻,又迅速避开,解释得很牵强:“你看错了,我只是想等你,所以才抬了左手。”
“喔,你不用等我,我想在这里等温总。”女孩的目光纯净似水,一脸无害的面容娇嫩清冷,比月色更凉淡。
傅星哲看晃了神,垂在一侧不知该往哪放的手藏进了裤兜里:“呃……我本来不打算问的,但是刚才不论是谁闯入房间看到你们躺在一起都会多想,你是不是——”
“没有,你误会了。我和温总是朋友,他对我很好,还给我这么重要的角色,我看到他出事肯定不会不管他,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温雨瓷摆摆手,披散在肩头的乌发在夜风中轻漾。
傅星哲定定地打量着她:“如果真是这样,也不代表温董事长会相信你,就算我肯信你,晏姨也会站在她的立场考虑问题,除非你待会儿全力配合我。”
温雨瓷知道他有办法替他们解围,其实她也有自救的方法,只是她不知温晏是一个怎样的人,又会不会拿有色眼镜来看待她。
她眸光微闪,对上他神色时收敛了几分:“你待会儿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过温总的情况很不好,他是不是得先看医生?”
“你不用担心他,他有私人医生,很快就会赶过来。”傅星哲迈开大长腿走在前面,示意她跟上他。
“那就好,只要人没事,我做出了这一点小小的牺牲就值得。”温雨瓷和他并排走着,压低了声线自顾自地说。
“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擅自出手,万一你遇到了危险怎么办?如果你遇到的人不是温屿白,你现在就无法站在我面前和我说话了。”
说完,傅星哲伸手指了一下她受伤的手臂和刚才与人交手摔跤后擦伤的膝盖。
“你看出我摔伤了?”女孩莞尔笑了下,和他一起朝不远处的人群中走去。
“你先去车上等我,晏姨很快会来见你。”傅星哲不方便在人多的地方和她有过多的接触,把她送到助理开来的车上侧过身不看她。
温雨瓷不习惯坐在别人的车上,幸好周远被他刚才打发出去买咖啡了,车里一个人也没有。
傅星哲背对着她,女孩将车窗降了一点,仰着小脸说:“哲哥,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不能……”
“能,你如果觉得冷,就把空调的温度调到最高,如果觉得饿,扶手箱里有各种饼干、糖果和零食,冰箱里还有热饮,想喝什么随便拿。”他勾了下唇,压着嗓音叮嘱她锁好车门。
温雨瓷点点头,也不和他客气了,连忙把后排出风口的温度调到最大,从扶手箱里拿出一根厚乳能量棒一口一口地啃起来。
她注视着男人高挺峻拔的背影,舔了舔沾着牛奶可可碎的果屑,俏颜弯起唇角,感觉站在云端俯视凡尘的傅星哲似乎也有几分人情味。
傅星哲安顿好温雨瓷后,还没回到休息室,温晏的电话打来了。
“喂?晏姨,嗯,我这就过来。”
他挂断电话,神色凝重,回头朝轿车的方向看了一眼,单手插兜继续向前走。
女主角的休息室外还有一个客厅,温晏和温屿白坐在沙发上,她带来的私人医生已经离开。
傅星哲向往常般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清挺的长腿向前一迈,走上前。
温晏的脸色算不上好,语气凉淡:“医生已经查出是阿白喝的羊肉汤有问题,但是剧组里的那么多人都喝了,怎么就他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差点和女艺人传出不该有的桃色新闻?”
温屿白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开口想说那碗羊肉汤就是温雨晞给他喝的,温晏根本没给他辩白的机会。
“星哲,我已经吩咐助理封锁了今晚的消息,你让那个艺人过来吧,她也是当事人,我不能拿我儿子的前途和名誉冒任何风险。”
温晏目光沉冷,威胁的语气颇深:“相信她也是一个拎得清的女孩,毕竟连你也对她‘特别照顾’。”
温屿白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解释道:“妈,雨瓷是我的救命恩人,您能不能别对她有成见,哲哥也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和她有交集的。”
温晏眸光一转,有些不耐地看向他。
温屿白的手机响了一声,是温雨瓷发来的消息。
【你们是不是还在休息室?我这就过来。】
温屿白抬头和傅星哲对了一个眼神。
傅星哲神色幽然,让人辨不清是何颜色,只觉周身戾气凌冽,原本埋藏在骨子里的沉厉猝然迸发。
“她刚才为了救屿白被一个男人推倒在地擦伤了,我去带她过来。”
温晏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像是笑里藏刀:“看来她挺有能耐的,让你们俩都为她开金口。”
傅星哲清冷挑眉:“这一切不都是温雨晞挑起来的吗?”
“晏姨,温雨瓷也是他们家的宝贝,没理由您心疼自己的女儿,就把别人家的女儿当枪使。”
温晏的眸色变幻莫测,转而笑道:“呵,我这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还认真了?星哲,凡事都得看两面,如果这件事真的是雨晞干的,我回头就罢免她的分公司总经理职位,还他们俩一个清白。”
“好,你们稍等,我去去就来。”傅星哲转身就走,幽冷的目光漠然得沉凉。
他刚刚走了几步远,在门外碰到了换了一身纯白色毛衣、墨黑休闲裤和浅杏风衣的女孩。
温雨瓷在车上换了衣服,卸掉妆容。
她把柔顺的乌发披散下来,用黑色蝴蝶结发带绾了两绺发丝从后面束起,发髻简简单单,温柔似雪。
傅星哲向她点头示意:“别紧张,你实话实说就好。”
温雨瓷抿了抿唇,她走上前,在进门时,抬起指尖拽了一下他的袖口。
“嗯?”傅星哲回头看向她。
“你觉得我的这个造型会不会太简单了,或者说,会不会过于潦草?”女孩一脸认真的模样,就像在问自家的哥哥——
我美吗?
傅星哲愣了一秒,伸出修长的指骨拨开她的指尖,眉宇间隐忍着似白雾笼罩的灼意:“别担心,又不是去相亲,哪怕你现在像一只小狐狸,晏姨也不会在意的。”
“???”温雨瓷一瞬冷下神色,就差要对天发誓:“我心有所属,不会相亲的。”
傅星哲敛着笑意,忍着没伸手弹她脑袋,冰雪消融间,和她一前一后走进去。
温雨瓷来到客厅,低眉颔首,就像一只非常温顺且蜷起尾巴的乖巧狐狸,身姿轻盈,娇艳灵动。
温晏从她出现的瞬间心惊了片刻——
这女孩长得也太美了。
难怪把儿子和她的半个儿子都迷得忘了自己是谁。
温屿白看到她穿着一身优雅素净的衣服而且还卸了妆,心里“咯噔”一下,咽了咽喉,总感觉看她时像在照镜子,就像是从很早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她一样,就是那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让人心生疑惑又相见恨晚。
呸!他不能觉得小姐姐比她的闺蜜还要好看!
他禁不住哑着嗓音出声:“别站着了,快坐下吧。”
温雨瓷和温晏一起看向他,表情如出一辙。
女孩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安慰眼神。
庄严优雅的女人一眼察觉到她的手臂和右腿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温晏本来想试探一下她是否存着不该有的心思,但不知怎的竟软下心肠,和和气气地说:“我听星哲说你救阿白的时候受伤了,坐下吧,你站着也不方便说话。”
温雨瓷听到这句话也有些惊讶,微微抬眸看向她。
她原本以为温晏和温雨晞长得很像,但是温晏似乎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既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严肃感,也没有端着架子,故意要给她难堪,反而给她一种很亲切、很熟悉的感觉。
初次见面,温晏作为自家老板的母亲竟在关心她。
这种罕见的情况在余幼的身上从未有过。
她知道,余幼从一开始就打心眼里地讨厌她、从骨子里对她厌恶至极,甚至想折断她的羽翼、抹杀她的一切,而这些让人心寒的所有细节在这么多年里也找到了一个答案。
余幼曾被她的生父无情抛弃,人们常说爱屋及乌,相反,余幼憎恨着那个男人,同样也对她恨之入骨。
温雨瓷及时止住思绪,安静又无害地坐在那里,头脑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醒。
她和温晏没有任何交集,就算温雨晞事后会找她的麻烦,这件事也不能怪温晏,更何况她于温晏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温董对她这么亲切,第一种可能是她忌惮她与生俱来的美貌,在别人的眼里,或许她只需抬指轻轻一勾,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第二种可能就是,她生来平凡,跌至尘埃反复磋磨,在暗无天日的垃圾箱里苟延残喘,冬日破晓时,还差点死了,人们往往都不愿和晦气的东西有哪怕一星半点的关联……
温晏八面玲珑,想必已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
温董是一个好人。
“好,谢谢温董关心。”温雨瓷安然坐下,神色淡淡的,认真又倔强的性子在这一瞬展露微芒。
温屿白几乎是下意识地给她递了一个毛毯。
温雨瓷笑了笑,温温柔柔,十分坦诚地接过来披在腿上。
温晏见她的性格温和好相处,心情也跟着好转了不少:“温小姐,我是阿白的母亲,刚开始听到你的名字时着实有些惊讶,乍一听,还以为你是我流落在外的女儿。”
温雨瓷眸色微动,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像听故事似的听着有关她能摇身一变,从灰姑娘变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的童话故事。
端坐在一旁的傅星哲神色微顿,一双黢黑的眸子淡淡地从她眉间扫过。
不偏不倚,不轻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