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很感谢他。不仅给我一个台阶，也是有了一个小小的机会。
我就扭头看韩则钧。
他坐在角落，手里拿着瓶饮料，没喝，就拿着。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眼睛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站起来，走过去，弯腰，亲了他一下。
就一下，嘴唇碰嘴唇，不到两秒。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起哄声差点把房顶掀了。我直起身，看他。他坐在那儿没动，脸红了，耳朵也红了，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那眼神我看懂了。
深邃而柔。
后来有人问我，你怎么知道他也喜欢你？我说，爱一个人，只需要看他的眼睛。
喜欢这种事，是藏不住的。
“又在想那个吻？”韩则钧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转头看他，他已经醒了，眉眼弯弯，含笑看我。
“在想你脸红的样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却不老实得在我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这人就会欺负我怕痒，他一掐我就老实了，不敢再惹他。
“起床吧，”我躲开他想要继续作恶的手，翻身下床，舒服得伸了懒腰站起来叉腰对床上的人说，“我今天给你做饭。”
“你做？”
“怎么，瞧不起人？”
他看了我一会儿，最终掀开被子下床，默默往厨房走。
我跟在他身后，倚靠在玻璃门边说：“至于吗？”
“至于，我不想出去度假前还要去医院一趟。”韩则钧头也不回，自顾自的拿过围裙系上，洗手再从冰箱拿出几样食材。
我撇撇嘴，退出厨房。
来到客厅，手正准备往零食柜伸就听到厨房传来声音：“不准吃零食。”
一下被踩中尾巴，有些恼怒：“我没有。”
“……”
走到沙发前，将整个人都窝进去，拿过一旁的抱枕疯狂揉搓：“切。”
想起我刚追他那会，也就是那晚之后。其实到了现在我也没搞明白，全班为什么都知道我喜欢他。
他对班上人的调侃也不做回应，就这么任由那些人说笑。
或许这就是默许了吧。
他每天上学的时候，会在楼下多等两分钟。
其实不用等，我们住楼上楼下，我可以自己下楼。
但他就是等，怎么说都不听，雷打不动。
后来我才知道，他从小学就看见过我了。
那时候我身体不好，不怎么去学校，偶尔出门也是我妈带着，他就在楼梯间看见过我几次。
有一次完事后温存，我问他这件事。
“你那时候脸白得跟纸一样。”他说。
我说：“那你当时就觉得我好看？”
“很可爱，从来没见过哪个男孩子的脸那么白嫩。”说着还往我脸上咬了一口，来验证他的话有对正确。
还拿出手机记录，也就成了他的屏保。尽管老夫夫了，但还是好羞耻，他还怎么都不换。
厨房里传来油滋啦滋啦的声音。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点变亮。
从楼上楼下的陌生人，到同桌，到朋友，到恋人，到……
到什么呢。结婚证我们领了，婚礼没办，酒席没摆，就说去领个证吧，就去了。
民政局出来，他问我想吃什么，我说火锅，我们就去吃了火锅。
那时候我妈已经接受了。她本来就不怎么管我，我爸走得早，她忙着挣钱，没空管。
我身体不好的那几年，她老哭，后来我好了，她也慢慢不哭了。
我跟她说我要和韩则钧结婚，她愣了一下，说，哦，是他啊。
我很惊讶与母亲会是这样平淡无波，我想过会是不同意，会是劝说，但我忘了她从来不干涉我的任何举动。
我说：“妈你见过他？”
她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也不抬头看我，“你老念叨。”
“我没念叨。”
她说，“你念叨了，从高中念叨到现在。”
我也没想到林女士接受得这么快，所以趁火打劫的想法，我第二天就把韩则钧带回去见人了。
韩则钧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放在茶几上，叉子插在橙子块上。
“先吃点垫垫，”他说，“早饭还要一会儿。”
我坐起来，拿叉子戳了块橙子，塞进嘴里。
他又像一个挂件一样靠过来，脸埋在我的颈窝。
“你记得第一次来我家吃饭吗？”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橙子汁在嘴里化开。
记得。怎么不记得。
那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年，他带我回家见他爸妈。
进门之前我紧张得要死，手心全是汗。
拉着他问要不要再去买点东西，这样会不会少，我穿着会不会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