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太好了!”女生几乎要高兴地跺脚。
噢……原来……何蔓看看他,又看向一下子高兴起来的女生,发自内心地笑了笑。
挺好的,她就说,以他的条件,就算不考虑那些物质因素,也绝对不会缺少异性青睐。
女生看着乖乖巧巧,年纪跟他差不多,是个很不错的对象。
何蔓放下心来,再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些老怀宽慰,一副孩子终于长大的神情。
却见那家伙脸色登时黑沉许多,幽暗的眼神分外凌厉,活像她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女生发觉异样,顺着项辰的视线,也看向何蔓。
何蔓一副再友好不过的态度,无辜地露齿一笑,女生也对她礼貌浅笑了下。
她今天穿了件淡黄米奇短袖配直筒牛仔裤,一双帆布鞋,完全就是刚下班的社畜样子,只会引起同情,不会引发敌意。
何蔓越过两人身边,往走廊尽头走去。
一个高壮的男生拉开障子门,冲着走廊方向喊了声:“楚楚,你还不回来吗,你喜欢的车海老和鲑鱼子已经端上来了!”
“来了!”女生应了声。
原来是他们,何蔓这才想起,在来的路上,那一群叽叽喳喳的学生。她沿着原路回到包间,继续和灿姐大快朵颐。
“阿辰,我们回去吧,大家应该都在等了。”女生语气欢快。
“你先回。”项辰一个字也不多说。
“那好,你也尽快回来,不然寿司都要被他们吃光了。”女生对他挥挥手,先一步回了包厢。
项辰双手抱臂,倚在墙上,垂下眼睛,浓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扇形阴影。
他又自取其辱了。明明上次在云城,他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被她牵动心绪。
今天是范霖的生日,如果是别人邀请他,他不会搭理,但范霖是他的室友,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时相处也不错,他不好拒绝。
没想到又遇见她。
从她在路口等绿灯时,他就看到她了。
背个帆布包,晃晃荡荡地,时不时低头看手机,完全不知道他在后面。
哪怕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也不回头看看是怎么回事。
无情的女人。项辰抿下嘴。
既然她不回头,他就不说话,他才不想让她知道,他们是同个目的地。
哪想到在这里遇见,他答应别的女人的请求,她也毫无反应,只是笑,笑得跟个长辈一样,她才几岁,还真端起长辈架子来了。
在他身下时可不是这样。
那天晚上,他应该开灯,哪怕是台灯或小夜灯,看看她的样子。
那时的潮红,是不是跟此刻的脸颊一样诱人。
不,当时她还喝了两杯鸡尾酒,脸上的热度灼痛他的嘴唇。
项辰掠下头发,有点烦躁,直起身,回了包间。
范霖见他进来,连忙招手,“辰哥,快来,大家都等你呢……”
“抱歉。”项辰向几人点头,坐回榻榻米上,和他们一起吃了白身、中腹和干瓢卷。
范霖正给女朋友姜小韵喂饭,另外一个大块头,在冯楚楚身边忙前忙后,冯楚楚时不时看他两眼,推荐他尝这个那个。
项辰拿起手机,皱着眉,点了下屏幕,放到耳边,喂了声。
“范霖,我去接个电话。”他捂住手机屏幕,低声说。
“没问题,辰哥,你忙……”
项辰出了包间,就把手机放回裤袋。
哪有什么电话。
他们刚到这家店门口时,他看到了何蔓的身影,如果他没记错,应该是这个方向。他迈开长腿,不动声色地沿走廊转过弯。
传统和室确实体验和氛围感拉满,但缺点就是,隔音不太好。
“灿姐,这味增汤味道真不错,豆腐软嫩,海苔也很鲜。”何蔓眯起眼睛,称赞。
“是吧,你多喝点。”
何蔓没客气,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走廊上,服务员正端着水物往这边走,见有个客人停住不动,低声问:“先生,您是迷路了吗?”
“不,随便走走。”项辰也压低声音,像是要印证自己的话,真的往前走了一段路。
服务员没再过问,拉开门,把两份柚子雪葩分别放到何蔓和灿姐面前,又退了出去。
何蔓捏起木勺,舀了一口晶莹的碎冰,一阵冰凉镇住了口腔中其他味道。
“灿姐,我们聊了这么多,现在来说点压轴的话题吧。”她笑着看向灿姐,眼中有几分认真和淡定。
灿姐终于叹了口气,仿佛憋了一晚上,就是为这一刻开口。
“蔓蔓,是我对不起你。”
“关于高笛的事,是我没提前打听清楚。”
“他在老家有个青梅竹马的邻居妹妹,后来出国读书去了,最近才回到云城。”
“两人见面后,旧情复燃,双方家长也彼此满意,已经定下了婚期。”
“挺好的。”何蔓淡淡说着,一副与她无关的语气。
和室外的人双手环胸,抿紧了嘴。
“好什么,蔓蔓,高笛那个混蛋让我向你转达道歉,说对不起你,希望你以后遇到更好的人,”灿姐握紧手,“我恨不得去揍他一顿,连当面道歉都不敢的狗东西!”
“别,灿姐,不值得,他要是报警,你还得去派出所。”何蔓又吃了一口碎冰,这会儿,舌尖已经品出了淡淡的苦味。
“都怪我,耽误了你两年,”灿姐愧疚得直叹气,“要是我知道他有这么个妹妹,打死也不会介绍给你。”
“灿姐,这不怪你。多年没见,可能他以为那个妹妹不回来了,开始新的感情也正常。”
“大概是我运气不好,没赶上正确的时间吧。”何蔓闭了闭眼睛,碎冰冻得她嘴里阵阵发麻。
灿姐感慨一声,“哪有什么正确时间。”
无非是不够爱、感情不够深而已。
但灿姐没有直说,何必再给何蔓添堵呢,她作为当事人,承受得比她多多了。
“说起来,幸好是在我和他恋爱期间出了这事。”
“要是我跟他结婚后,那个妹妹又露面,两人纠缠不清的话,我会更难受。”
“所以,提前爆雷,相当于及时止损了。灿姐你是好心,坏就坏在高笛不当人。”
“蔓蔓,相信我,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灿姐看她,目光中是全然的信任和肯定。
“借你吉言啦……”何蔓冲她笑笑,“灿姐,快点吃雪葩,不然要化了。”
灿姐忙拿起木勺,边吃边和她继续聊天,两人都像是卸下重担,话里都带了丝释然。
何蔓盯着空空的柚子壳,她明白灿姐的好意,但对于爱情这件事,她是真的没了心思。
现在只需要专心投入工作,其他的等三十岁以后再说。
停驻在和室外的人影已经消失,只有服务员和客人偶尔经过。
一顿饭吃完,何蔓跟灿姐一起去坐地铁,两人相拥道别后,各自踏上相反的方向。
到站后,何蔓走出地铁站,沿着川流不息的街道,步行回家。
并不知道,一个同样形单影只的人,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见她进了小区,才转身离去。
项辰回到寝室,望着月光和路灯投在地面的大片光斑,没有开灯,拉开椅子,仰靠在椅背上。
这个时候,他本来应该和范霖在KTV。
他一定是抽风,才在他们刚吃完饭时,就说还有事先回来。
范霖知道他不爱跟人打交道,对他能来参加生日聚餐已经很知足,所以没有多作挽留。
于是,他看着何蔓从包间出来,双脚不受控制地跟在她身后,还好是夜里,方便躲避,她一直没有发现他。
他在担心什么,这个女人得知真相后,找个地方哭鼻子,一蹶不振吗。
但是,难道她一点都不难过?
项辰捂住额头,闭上眼。
这些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却这么上心。
她说,他们的关系就止于那一夜。
那温暖的,几乎将他燃烧殆尽的一夜。
*
假期前的最后两天,何蔓和程序组确认了app的弹窗、主页头图及新品广告投放,又跟合作伙伴确认进展,看了双十一活动的策划框架后,终于在晚八点下班,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离开仍然亮着几盏灯火的大楼。
何蔓回到家,喝了两口水,清了下嗓子,本来她以为是这几天说话太多,嗓子累到了,这会儿才察觉,自己好像又中了某流感毒株的招。
那种嗓子发干,被什么黏住的感觉,这几年,她已经再熟悉不过。
她马上找出药,吃了两片,猛喝完一大杯水,这才拿起手机。
【蔓蔓,十一假期有什么打算吗[媚眼]】
【有没有兴趣来一趟西北之旅,体验广阔的戈壁、漫天风沙和地道的牛羊肉[媚眼]】
姚嘉正倚在后吧桌边,捧着手机打字。
进来拿酒杯的项辰从她身边经过,视线斜瞟过来,“姐,那么远,你真的要去吗。”
“听说每年光骆驼就要累死好几匹。”
“我们自驾去不行啊……”姚嘉睨他一眼,“不骑骆驼,纯闲逛。”
“自驾,你的技术……”项辰露出怀疑的表情。
“看不起谁呢,老姐我开车的时间,比你拿到驾照的时间都长得多。”
“小伙子,赶紧去忙你的吧。”姚嘉打发他走。
项辰也不逗留,转身走了。
何蔓摸了摸喉咙,回复她。
【小嘉,我大概是去不成了[可怜]】
【我感冒了,你知道的,喉咙干哑、水泥封鼻那种症状,今天刚刚有点苗头[悲伤]】
【可能整个假期都要窝在家里了……】
【可怜的宝宝,那你在家好好休息,等姐给你带好东西回来[摸头]】
【嗯,你也注意安全,多带点衣服,那边应该已经冷起来了】
【放心,对了,我给你买点东西,快送上门,你记得收】
【好[期待]】
半小时后,何蔓接过外卖员送来的一袋秋梨、橙子和冰糖,心里暖融融的。
之前有段特殊时期,她的食物来源也是姚嘉,她没被饿晕在出租屋里,都是姚嘉的功劳。
她点开微信回复,【小嘉,东西收到啦!爱你,比心[送花花]】
姚嘉抿着嘴角微笑,项辰又走进来,瞥向她手机屏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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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