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何蔓感受到手腕传来的热度和微微汗湿，见项辰进来带上门，问。
“知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回荡。
何蔓双手环抱住他，贴在他胸前。
黑暗中只剩呼吸和衣料摩擦的动静，还有几声脚步踉跄。
他的动作生涩笨拙，呼吸炙热纯净，何蔓一下子想起了章殊。
她反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东西，递到他面前，轻笑着问：“要我帮你吗？”
借着从窗户缝隙投进来的昏暗光线，项辰盯着她扬起的嘴角，确认她在调戏他。
他不爽地抓住她的手，低声说：“不会，你来教我。”
何蔓沉默下来，项辰察觉到，手中肌肤的温度似乎变高了。
“……好。”一声轻应后，何蔓坐起身。
项辰闭上眼睛，在暗夜中褪去一贯的清冷，当他察觉到自己的变化时，又暗自羞恼地攥紧她的手腕。
夜色昏沉，意外急切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何蔓抱住他宽阔的后背，浮沉飘转，似喜似嗔地呢喃一声：“……阿殊……”
项辰僵住，咬紧了后槽牙。
何蔓又开始温柔地吻他。
项辰不动，像是对峙。
真想开灯让这个女人看看，他到底是谁。
暖意弥漫周身，项辰放弃了抵抗。
混乱持续到凌晨，何蔓在疲惫中沉沉睡去，项辰感受着扑在肩侧的轻缓呼吸，被抱住的那只胳膊所触及的柔软，睁着眼，直到天亮。
何蔓是被热醒的。她一睁眼，入目一片赤露厚实的胸膛。
刹那间，昨夜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以二倍速自动播放起来。
何蔓不敢抬头看一旁的年轻男人是睡还是醒，悄悄松开抱在怀里的坚实胳膊，慢慢翻身下床，忍着宿醉的头痛，捡起衣服快速穿好，猫着腰进了卫生间。
她没开灯，坐在墙边的塑料小凳上，倚着墙壁，在一片昏暗中，复盘昨晚的意外。
不找借口地说，她就是想起了初恋章殊，以至于借着酒劲，在另一个陌生而年轻的男人身上，寻找当初的热情。
就是这样卑鄙、自私。
何蔓用力揉了揉脑袋，事情已经发生，还好只是一夜，跟他把话说清李，他们不会再有联系。
但麻烦的一点是，他是姚嘉的表弟……
啪的清脆一声，卫生间的顶灯亮了，何蔓下意识闭紧眼睛。
项辰看了眼一旁乱蓬蓬的发顶，靠在门上，沉默地盯着何蔓的侧脸。
清晰流畅的左侧下颌线旁，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在几根弯曲的发丝中若隐若现。
“那个。”何蔓适应了周围的亮度，微微睁眼，镜中赤膊的高大身形一览无余，隐约可见几道泛红如线的痕迹，她垂下目光。
“昨晚的事，在云城这样的大城市，经常发生，你别往心里去。”
回应她的仍是沉默。
“你和我初恋男友有点像，我一时没把持住。”何蔓半真半假地说。
“他叫阿殊，是吗。”项辰声音低沉，毫不掩饰话里的凉意和讥讽。
何蔓脸色唰地白了，用脚趾想也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
何蔓压制住内心小人尴尬的尖叫，强装镇定，继续说：“总之，昨晚是个意外，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他还在读书，人生还没正式展开，而她已经是个被摧残多年的牛马。
肌肉分明的结实小腿，和赤着的双脚，出现在何蔓视线中。
何蔓眼帘垂得更低，见他不动，试探着问：“你这是……”
“洗、澡。”从牙缝里挤出的两个字，带着被压下的隐怒。
何蔓赶紧转身离开，帮他带上门，又去置物篮里拿了干净浴巾，悄悄开个门缝，伸出一只胳膊，把浴巾放到矮凳上，这才抱着手机躲到阳台。
外面天已经亮了，除了几个晨练的老伯从楼下跑过，再无其他动静。
何蔓坐在蒲草坐垫上，点开微信未读的消息。
【蔓蔓，你要是难受就喝点蜂蜜水，反正明天不上班，你就好好大睡一觉吧[亲亲]】姚嘉发的。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蔓蔓不要灰心[猫猫加油]】
【mua小嘉，别担心，我现在好多了，等明天上班又是一条好女[猫猫拥抱]】
回了姚嘉的消息后，何蔓就点开手机，又息屏，一遍遍看着计时的数字增加。
浴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白茶香气，项辰站在花洒下，看着置物架上的沐浴露，收回手，闭上眼睛。
心跳鼓噪得厉害。他靠在泛凉的淡青瓷砖上，随便搓了几下，擦干净，一出来就看到窗帘后缩在阳台上的模糊影子。他没有犹豫，捡起地上的衣服套在身上，甩门走了。
摔门声毫不意外地传来，何蔓才放下手机，松了口气。
项辰小跑着回了学校，到了寝室楼下，才掏出电量堪忧的手机看了眼。没什么重要消息，但有昨天半夜姚嘉发来的一条。
【阿辰，你回寝室了吗？】
【嗯，一回来就洗漱睡了，才看到这条消息。】他点了发送，收起手机，走到电梯门外。
这个时候，没什么人出来活动，寝室楼里一片安静。电梯停在五楼，项辰出了电梯，往自己寝室走去。
“好的，宝宝，待会给你买早餐……”
项辰一开门，室友范霖捏着嗓子，跟女朋友通话的肉麻声音传来。
“阿辰，你回来了？”范霖听到开门声，撑起上身，声音也恢复正常，“老实交代，昨晚去哪了，是不是有什么艳遇？”
项辰脚步一滞，停在衣柜旁翻找衣服，“昨天打烊晚了，在店里睡的。”
“嗐，亏我还以为你是不是被什么漂亮妹妹缠住了。”范霖重新躺下，继续跟女朋友闲聊。
项辰没接话，拿着衣服和浴巾进了卫生间。
哪怕他用薄荷味的沐浴露给自己洗了两遍，那股淡淡的茶香仍阴魂不散。
项辰坐到桌旁，按开主机，等屏幕亮起，点开那个自行车脚蹬子图标，启动游戏，手指落在键盘上，一阵沉闷的噼啪声，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响亮。
范霖看他一眼，“这么早就玩游戏？”
项辰没有回答，范霖也不在意，又盯着他电脑屏幕，说：“这游戏挺老了吧，都说很难打，哎，不对……你这是在玩无伤速通？”
被项辰操纵的角色，精准地起跳、躲闪，七刀砍死一个精英怪，拿着雪亮的武器，坚定地继续往前走。
他看了一会儿，坐起身，“膜拜大神。”
项辰没有听到他的话，沉浸在这个破败、昏暗的世界里，一路往前。
他最早接触这个游戏是在14岁，当时很是上头了一阵，一放学回家就玩，家里没人管他，而他学习向来游刃有余，就算晚上玩几个小时，也不影响成绩。
游戏里的角色总是孤零零地踏上冒险之路，在一片衰败、停滞的氛围中，走过每一寸土地，在结识了一些npc朋友，得知真相后，最终献出自己，拯救世界。
渐渐地，他玩无伤速通成了习惯，玩得最狠的时候，是在高考前几个月。
仿佛喧嚣复杂的世界里，只有这一堆代码才是他的栖身之处。
一小时过去，他看着跳出来的结局动画，在角色惨烈悲壮的自我牺牲中，重新获得了平静。
项辰退出游戏，爬上床，彻底忽略周身若有若无的白茶香气，睡了。
在项辰离开后，何蔓趁着烧开水的时间，迅速洗澡洗漱完毕，等水稍凉，给自己冲了一杯燕麦和蛋白粉。
自从两年前，体检报告上出现一堆红色箭头，她就开始调整饮食。
她打开某生鲜app，选好蔬果、蛋奶和肉类，点了结账。作为该生鲜企业的员工，她这个月的优惠额度还没用，结账时的金额非常喜人。
何蔓开始收拾屋子，40多平的一室户面积不大，扫地机器人干活的时候，她把衣服、床单、夏被都扔进洗衣机。
哪怕看到一些残留的痕迹，她也波澜不惊。
正如她自己说的，这座大都市天天都有这样的事发生，实在没必要放在心上。
这两年，前男友也送了她一些东西，她把能扔的都扔了，不能扔的挂上黄鱼，勉强算点精神损失费。
快中午时，配送员送了东西过来，何蔓把食物分类放进冰箱，开始做饭。
在她刚摆好餐盘，准备吃饭时，手机震动，亲妈李梅女士发来视频请求。
何蔓点开，叫了声：“妈，有事呀？”
“没有，蔓蔓，我就是问问，你中秋节回来吗？”屏幕里的李女士一脸亲切。
“回的。”何蔓盘算了下工作，应该没啥影响，老家就在云城隔壁省，坐高铁也快。
从读大学时，她就回家过中秋节，不然李女士一个人在家，她不忍心。
“那好，我提前备点你爱吃的菜，”李女士又说，“你吃饭了吗，没点外卖吧？”
何蔓眨了下眼睛，这才是亲妈的真正目的。
“正要吃。”何蔓熟练地翻转摄像头，坦然对准桌上的菜。
炒莴笋、清蒸鸡翅、杂粮饭，冒着丝丝热气，李女士露出舒心的笑容。
“好了，蔓蔓，妈妈不打扰你了，你赶紧吃饭吧。”李女士满意地挂断视频。
这两年，亲妈总是隔三差五在她吃饭时突击检查，哪怕在公司也不例外，只是她的饮食习惯大改，目前还没被抓包过。
幸好她没有在前天晚上来问，不然肯定难得抓到她一次。
何蔓甩甩脑袋，不去想这混乱的两天，专心对付眼前的食物。
次日周一，何蔓骑着自行车到了公司。
上午开早会，她汇报了出差时，给分店员工培训时的总结，提到几点需要改进的地方，又听其他人讲了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展，方经理着重提了中秋和国庆的营销计划落地，让大家不论线上线下，都务必保证稳妥推进。
散会后，何蔓跟同事确认了中秋国庆的文案和推广，线上直播安排，还有几个网红、达人的合作情况。
毕业时，她四处投简历，最后选了这家生鲜公司，算是专业对口，福利不错，而且线上营销也不累，只有少数情况需要出差，更多时候保证线上线下顺利对接就好。
就这么工作了六年，她也混了个小主管。
等讨论完工作，午餐时间到了。何蔓收拾了下桌面，去了餐厅。
她点了青菜、排骨和一小碗蛋炒饭，端着餐盘，刚坐下，一旁的位置就多了个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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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房间